第122章 棄文從商
李四捏了一點放進嘴裡,嚼了兩下。
鹽在舌尖化開,純粹的鹹味,沒有雜質,沒有苦澀。
他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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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行。」
孫文良捧著那點鹽,手都在抖,眼眶紅紅的,想說什麼又沒說出來。
李四轉身走到柜子前,打開鎖,從裡面拿出一個布包,解開。
白花花的銀子碼得整整齊齊,三十八兩八,一文不少。
他把銀子推到孫文良面前。
「彩禮。」
孫文良看著那堆銀子,喉嚨動了動,伸手去摸,又縮回來,抬起頭看著李四。
「李里正,這……」
「以後你負責製鹽。」
李四看著他:「這批鹽三天後要送到郡城,原料、工具都在這兒,缺什麼跟我說。」
孫文良使勁點了點頭,把銀子小心翼翼地揣進懷裡,又低頭看了看桌上那鍋細鹽,嘴角咧開了。
「李里正,您放心,我一定把這事兒辦好!」
李四拍了拍他的肩膀。
「回去睡吧,明天一早來。」
孫文良在李四這裡,是徹底嘗到甜頭了。
讀書?讀書有個屁用啊!
哪怕他一天書也沒有讀過,跟著李四製鹽,也絕對窮不了!
從這一刻開始,孫文良的三觀發生了巨大的改編,他棄文從商了!
孫文良前腳剛走,後腳院門就被拍響了。
不是敲門,是拍。
砰砰砰,又急又重。
狗四罵罵咧咧地走過去開門。
「誰啊?大半夜的……」
門一開,一個半大小子衝進來,十四五歲,跑得滿頭大汗,臉上分不清是汗水還是淚水。
「姐!姐!」
李四從正房走出來,眉頭皺了一下。
那小子看見他,愣了一下,然後直接往正房沖。
「姐!出事了!爹被扣了!」
王秀秀從屋裡出來,手裡還端著一盞燈。
燈光照在她臉上,那張臉一下子就白了。
「你說什麼?」
那小子撲過來,抓住她的胳膊。
「王家寨的人!他們把爹扣了!說咱家欠他們銀子,不讓爹走!」
王秀秀的手抖了一下,燈盞差點掉地上。
李四伸手接住,放在窗台上。
「慢慢說。」
那小子轉過頭,看著他,咽了口唾沫。
「你是姐夫?」
李四點了點頭。
那小子深吸一口氣。
「姐夫好!我叫王虎,我爹,不對,是咱爹!咱爹被王家寨的里正扣了!姐夫,你快去救救咱爹吧!」
王虎看起來虎頭虎腦的,但卻是個精明的小孩兒,上來就跟李四綁上了關係,也是讓李四哭笑不得。
關於自己這個小舅子,李四也是第一次見。
李四知道,王秀秀家裡條件也不太好,母親有病,父親瘸了一條腿,只有一個弟弟還算是健全。
想到這裡,李四也有些自責,自己迎娶秀姐這麼長時間了,還沒有陪秀姐回娘家看看。
「虎子,到底發生了什麼?別著急,慢慢說!」
王秀秀摸了摸王虎的腦袋,安撫道。
王虎咽了口唾沫,然後說道:「姐,咱娘要吃藥,咱爹還堅持要送我去讀私塾,家裡錢不夠,所以爹就找那王家寨的里正借了一筆銀子,一共是五兩。」
「可沒想到那王家寨的里正欺負咱爹不識字,在借條上動了手腳,導致現在利滾利,咱們家根本還不清!」
「咱家已經還了十五兩銀子了,家裡能賣的都賣了,可還差那王家寨里正二十兩銀子!咱爹拿不出來,他就把咱爹給扣下了!說是要咱爹給他們打黑工還債!姐,這可怎麼辦啊?」
王秀秀聽完,腿一軟,差點站不穩。
「借五兩,還了十五兩,還欠二十兩?」
她的聲音都在抖。
王虎低著頭,不敢看她。
「姐,那借條被動了手腳,爹不識字,人家讓按手印就按了,誰知道……」
「借五兩,還二十兩?」
李四抬起頭,看著王虎:「利息翻了幾倍?」
「不是幾倍,是幾十倍。」
王虎的聲音悶悶的:「那王德貴專門幹這種事,借誰的錢就坑誰,王家寨大半人家的地都被他這麼弄走的。」
王秀秀轉過身,一把抓住李四的胳膊。
「傻驢,你得幫幫我爹……」
「不用求。」
李四按住她的手。
「你爹就是我爹。」
王秀秀的眼淚一下子湧出來,嘴唇哆嗦著,想說什麼又說不出來。
「只不過今天太晚了。」
李四看了看外面的天色:「明天一早去。」
王秀秀急了。
「明天?那今晚我爹……」
「不差這一晚上,他們只求財,不會害命。」
李四的聲音很平靜,但語氣不容置疑。
「他們扣你爹,是為了要錢,錢沒到手,不會把他怎麼樣。」
王秀秀張了張嘴,還想說什麼。
李四摟住她的肩膀,輕輕拍了拍。
「放心,他們不敢。」
王秀秀咬著嘴唇,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到底沒再說。
王虎站在旁邊,看看李四,又看看他姐,想催又不敢。
李四看著他。
「你吃了沒有?」
王虎愣了一下,搖了搖頭。
李四轉頭沖小玉喊了一聲。
「小玉,下碗面。」
小玉應了一聲,轉身去了灶房。
不一會兒,面端上來了。
不是普通的白水面。
碗裡臥著兩個荷包蛋,旁邊還碼著半隻燒雞,切得整整齊齊,澆了一勺醬油,油亮亮的。
王虎看著那碗面,眼睛直了,喉結上下滾動,口水都快滴到桌上了。
他這輩子沒吃過這麼豐盛的飯。
家裡最闊綽的時候,過年能吃上一碗白水面,加一個雞蛋,就算是開了大葷。
燒雞?那是想都不敢想的東西。
他偷偷咽了口唾沫,抬頭看看王秀秀,又看看李四,不敢動筷子。
「姐……」
王秀秀擦了擦眼淚,擠出一個笑。
「吃吧,你姐夫讓你吃的。」
王虎又看了看李四。
李四點了點頭。
王虎端起碗,先喝了一口湯,燙得齜牙咧嘴,捨不得吐出來。
然後夾起一個荷包蛋,咬了一口,蛋黃流出來,糊了一嘴。
他顧不上擦,又撕了一塊燒雞塞進嘴裡,腮幫子鼓鼓的,嚼得滿嘴流油。
吃著吃著,眼淚又掉下來了。
不是委屈。
是心疼。
姐在李家村,吃的穿的他都看在眼裡。
白面麵條,荷包蛋,燒雞。
他姐過得這麼好,可爹娘還在家裡吃糠咽菜,娘連藥都吃不起,爹被人扣了,還得給人打黑工還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