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沈京墨:不認識我了嗎
京州府。
曲東揚趕到的時候,沈京墨正坐在客廳的沙發上。
聽到動靜,他轉過身來,看向他的眼神也很平靜。
偏偏曲東揚就能看到那平靜下的暗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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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有時候也討厭自己的聰明和敏銳。
「找我什麼事?火急火燎的,我半個小時不到的話你打算怎麼辦?」
「不怎麼辦,我會讓你國外的公司市值蒸發一半。」
曲東揚額角抽了抽,兄弟情就這麼脆弱。
在他對面坐下,從茶几上的一盒煙里抽出一根,點上,深深吸了一口才慢吞吞地問,「和池瀠有關?」
也只有池瀠才能讓他失去理智。
沈京墨把平板扔到他旁邊的沙發上。
曲東揚拿起,夾著煙的手指在屏幕上滑動,都是他截的圖,還有一些池瀠在高爾夫球場的幾句話。
聽到那句「我有未婚夫了。」曲東揚也知道事情沒必要瞞了。
把平板扔到一邊,他吞出一口煙霧,「她失憶了。」
沈京墨瞳孔一縮。
失憶這個詞,在生活中依然是個小眾的詞。
至少他活了三十一歲,從沒見周圍有人失憶過。
所以聽到這兩個字時,他有短暫的恍惚。
剛剛從看到網上傳聞到曲東揚來這半個小時裡,他想過無數個可能。
甚至想,她怪不得把他刪了,原來是打算和季君珩在一起了。
現在曲東揚卻告訴他,她失憶了。
「她什麼都不記得了,還是只不記得我了?」
問出這句話的時候,他的嗓音發顫。
曲東揚吸完最後一口,將菸蒂按滅在菸灰缸里,「你更希望是哪一個?」
沈京墨眉頭皺起,按捺不住的脾氣馬上要爆發。
曲東揚趕緊收起自己作死的行為,「她不記得你,也不記得我。」
沈京墨垂眸,不知道在想什麼。
不知道過了幾秒,他對著站在門口易寒說,「讓衛凜訂票,我要去港城。」
曲東揚皺眉,「你瘋了?你腿還要不要?」
沈京墨沒說話,態度很堅決。「
曲東揚看了他半晌,最後雙手投降狀,他知道沈京墨這人一旦下定決心,十頭牛都拉不回來。
-
白加道別墅門口,季君珩送池瀠回來。
坐在車裡,池瀠沒急著下車,她在等季君珩的解釋。
季君珩按下車窗,眼睛看著窗外,語氣難得正經了些,「反正你也離婚了,也忘記了,那些人和事都與你沒關係了,連你家人都沒告訴你,既然如此我說不說有什麼關係?」
池瀠看著他的側臉,唇角抿起一絲弧度,「你不告訴我,僅僅是覺得過往那些和我沒關係了嗎?」
聞言,季君珩擱在窗戶上的手指彎了彎。
他沒說話。
池瀠回憶,「聽許小姐剛才的意思,我應該離婚沒多久,我這麼快就和你確定關係了?」
季君珩的手指逐漸緊繃,眼中溢出意味不明的笑意,看著前方夕陽落下,「很快麼?你們離婚也幾個月了,我兩年前就在巴黎認識了你,那時候你當過我三個月的假未婚妻,接觸後我對你挺感興趣的,後來家裡催婚,我來港城找你,沒多久你就離婚。
至於確定關係,是在這次我們遇到危險的時候,那時我們被困在夾層里,我問你如果我們能活著出去,你能不能給我一次機會,你同意了。」
隨著他的話音落下,車裡只能聽到風吹過的聲音。
片刻後,身後響起了解開安全帶的聲音。
他轉過臉,看見她一副要下車的樣子,他拽住她的手,「你沒什麼話要說?」
池瀠失笑,「問清楚就好了啊。」
「那我和你......」
池瀠偏頭思考了一下,「在我失憶的時候下決定,我覺得對你不公平。」
如果要她現在做決定,她肯定是無法和他確認關係的,畢竟她現在對他沒任何感覺,所以說對他不公平。
季君珩聽懂了。
他笑了下,鬆開了她的手,「好。」
兩人下車。
季君珩從後備箱裡拿出她買的東西,遞給她,「我明天回一趟巴黎。」
池瀠接過拎袋,朝他莞爾一笑,「好啊,一路平安。」
看著她毫不留戀地轉頭進了別墅。
季君珩嘆了口氣。
無論失憶前還是失憶後,都是一點都不喜歡他啊。
不過他這個人,最喜歡的就是攻克難題。
-
傅振鴻看見池瀠拎著大包小包進來,「去逛街了?怎麼不讓夕瑤跟著?」
夕瑤從她受傷後就被傅司禮安排回來了。
池瀠走到他身邊坐下,「和季君珩一起逛的,順道給大家買了些東西。」
她把給傅振鴻買的領帶拿出來,其餘的遞給夕瑤,「幫我去給大哥大嫂他們拿過去。」
「好的,小姐。」
夕瑤接過袋子就走了。
池瀠從盒子裡拿出領帶,湊到傅振鴻面前比了比,「挺好看的。」
傅振鴻盯著她看,突然問了句,「你中意季生嗎?」
池瀠把領帶重新放回盒子裡,「為什麼這麼問?」
「喜歡的話爹地就邀請他爹地媽咪來港城,雙方家長見一面。」
「再等等吧。」
她這麼說,傅振鴻也只能依著她。
一家人吃過晚餐後,池瀠上了樓。
洗過澡,她站在陽台上吹著風,很舒服。
不一會兒,房間門被敲響。
「進來。」
門被推開,傅司禮端著一杯牛奶進來。
「哥。」
傅司禮走進來,把牛奶遞給她。
池瀠接過,「謝謝。」
喝了一口問,「找我有事?」
傅司禮看著她在夜色中純淨漆黑的眼,想到她那三年裡發病時候的樣子,如今想起來還揪著心疼。
他摸了摸她的腦袋,撐著欄杆看維港夜景,「聽時婉說,今天遇到了找茬的?」
「嗯,那姑娘好像和我有過節,說了些難聽的話。」
池瀠知道傅司禮來找他的目的,「你是想問我,知道自己結過婚又離過婚,知道沈京墨這個人的存在後有沒有什麼想法?是不是急切地想要了解以前的一切?」
傅司禮側過臉,溫潤的俊臉露出和煦的笑,「失憶之後,總覺得你像是變了一個人。」
「是嗎?」
池瀠彎了彎唇,笑著道,「可能是什麼都不記得了,情緒歸到原點,變成最真實的自己了吧。」
傅司禮好奇,「你不想知道過去?」
池瀠雙手撐在欄杆上,長長舒了一口氣,「說不想是假的。不過從你和爹地,還有大嫂的態度上,我大概知道過往對我來說應該算不上愉快的記憶,既然如此,我為什麼承受著要讓你們的擔心,要讓自己不快樂的代價非要去知道呢?」
傅司禮看著她的眼神有一瞬間的複雜。
如果她以前也能像現在這樣通透,那三年是不是會過得快樂一點?
池瀠見他不說話,偏頭看他,「怎麼這樣看著我?」
傅司禮淡淡笑著,「如果可以,我希望以後即使你恢復記憶也能像現在這樣開朗。」
池瀠笑著把他拽到臥室門口,「好啦,別擔心我了,回去多陪陪大嫂。」
傅司禮沒再多說,道了一聲,「晚安。」
「晚安。」
翌日,池瀠吃過早飯後準備去醫院複查。
傅振鴻不放心她,要跟著一起去,被池瀠拒絕了,「你等會兒不是要去商會嗎?有夕瑤陪我就行了,」
傅振鴻皺眉,「遲到一會兒沒事的。」
池瀠,「不用啦。」
見她堅持,傅振鴻只好說,「那你有情況要打我電話。」
「嗯。」
池瀠和夕瑤走出花園時,司機已經停好車在門口了,兩人上了車。
車子開出去一段路,司機突然道,「小姐,我感覺後面那輛車在跟著我們。」
池瀠轉過身,看到一輛黑色商務車不遠不近的距離,不知道是和他們一個方向還是跟蹤。
池瀠對著司機說,「不要管,我們繼續開。」
「好。」
又開了兩個路口,那輛車子突然超車開走了。
司機鬆了一口氣,「原來只是順路。」
池瀠沒再管。
二十分鐘後,車子停在醫院門口,池瀠交代司機,「我最快也要半個小時,你找個停車位停一下。」
「好的小姐。」
夕瑤陪著池瀠做完一套檢查,已經是半個小時後。
下樓取藥的時候,夕瑤突然肚子疼想去洗手間,池瀠說,「你去吧,我去拿藥,等會兒你來藥房找我就行。」
夕瑤匆匆忙忙跑去洗手間。
池瀠去藥房拿藥。
拿了藥後就在對面的椅子上坐下等夕瑤。
等待的時候她拿著藥看說明,突然餘光看到一雙腳踩在輪椅上出現在視線里,她緩緩抬頭,視線裝進眼前英俊男人的黑色同仁里。
有短暫的失神。
男人聲音喑啞,唇邊蔓延出一抹極淺的笑意,「不認識我了嗎?」
池瀠眨了眨眼,吐出三個字,「沈京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