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她不想記起過去,也不想記起他
完全肯定的語氣,沒有一絲一毫的猶豫。
讓人無端產生出一種她根本沒有失憶的錯覺。
沈京墨心情生出激盪,大掌包裹住她拿藥的手,「曲東揚騙我的是不是,你沒有失憶?」
池瀠眨了眨眼,低頭抽出自己的手,然後雲淡風輕地開口,「不是啊,我確實失憶了。」
沈京墨希冀的眼神瞬間暗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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細長瑩白的手指捏住他的下頜,輕輕抬起,女人那張明媚精緻的臉湊近幾分,黑白分明帶著笑意,「只是結合這幾天發生的事,再看到你這張臉。」
話語間,手指挪開,身體也往後靠,拉開剛才過近的距離。
連帶著她身上縈繞在周圍的余香也散開了。
沈京墨盯著她,看著她兩瓣薄唇親啟,「是我會喜歡的臉,所以猜出你的身份也不奇怪,不過,你怎麼是個瘸子?」
沈京墨心裡一咯噔。
她果然在意。
以前她就是看上他這張臉,還誇他身高腿長,因為這一身皮囊才對他死纏爛打。
他僵硬地扯出笑,「沒瘸,收了點傷,會好的。」
池瀠點頭,打量完了,她有用尋常的語氣問他,「剛才跟著我們的那輛商務車也是你的吧?據我所知我們已經離婚了,你找我有事嗎?」
在沈京墨的想像中,一個失憶的人應該是茫然,不安,對過去記憶充滿渴求的,又或者傅司禮告訴她他們的事後,她對他應該是厭惡的。
可她沒有,她像對有點好感的陌生人一樣,語氣稱得上和善,但仔細聽,能聽出一絲淡漠來。
「我……」
面對這樣的池瀠,他不知道該說什麼。
告訴她他們的曾經?
還是告訴她,他們的孩子還活著,就是她喜歡的小糖豆?
可她現在連小糖豆是誰都不記得了。
池瀠耐心地等了一會兒,見他欲言又止的樣子,池瀠勾了勾唇,「沒什麼要說的話,我要走了。」
已經看到夕瑤朝這邊走過來,池瀠拿著藥起身。
沈京墨下意識拽住她的手腕,微微搖頭,「能賞臉和我一起吃頓飯嗎?」
池瀠居高臨下看著他,男人即使坐在輪椅中卻並未因此矮人半截,他面容是清冷硬朗的英俊,不苟言笑,但面對她時,卻刻意放低語調,舉手投足矜貴溫柔。
說實話,如果不是前夫這個身份,池瀠是很樂意和他吃頓飯的,畢竟對她這個顏控來說,這張臉秀色可餐。
但他是她前夫,從已知的信息來看,兩人之前她應該是受傷的那個,不然家裡人不會想要瞞著。
「抱歉,我覺得沒有必要。」
她提步要走,卻被不知道從哪裡出現的易寒攔住,「太太……」
池瀠挑著眉,轉頭看向沈京墨,「你要攔我?」
「不是。」沈京墨啞著聲道,「我來港城找你,是有話和你說。」
池瀠臉上始終帶著笑,「其實對於以往發生過什麼,我並沒有興趣知道,我很喜歡現在的狀態。」
沈京墨臉部線條微微的僵硬。
她不想記起過去,也不想記起他。
不知道為什麼,他似乎在這笑容里看到那個還沒有和他聯姻時的池瀠。
那個灑脫的,鮮活的,在大學校園裡臉上永遠洋溢著笑容,身邊永遠跟著唐檸和江妄,不遠處也總是跟著一群羨慕她垂涎她的男男女女。
那個時候,她看不到他。
現在,她想不起他。
是不是和他沒有交集,她才會快樂?
「易寒。」
他聲音幾分暗啞。
易寒收回了手。
池瀠朝他點點頭,朝夕瑤走過去。
夕瑤似乎認出了沈京墨,張大嘴巴正要打招呼,被池瀠一把拽住,「走了。」
「小姐,是沈生。」
池瀠腳步不停,「我失憶了,不認識。」
「哦,可是.......」
「好了,請你吃蛋撻,條件是從現在起不要說話。」
夕瑤猛地閉上嘴。
池瀠瞥她一眼,笑著,「乖了。」
醫院門口,沈京墨看著司機給他們開門,兩人彎腰上車。
男人靜靜看著,眼神沉寂。
許久後,易寒扶著他上了車。
易寒問,「我們回京市嗎?」
「不回,去酒店。」
沈京墨看著窗外,看著寸土寸金的街景,腦海里閃過點點滴滴。
想著剛才池瀠的話。
不想記起以前麼?
可他做不到就此放手。
如果小糖豆身世還沒公布前,他也許會放開她,可現在他們的孩子還活著,明明可以有更幸福的未來,就此放棄他做不到。
-
池瀠讓司機繞了一圈,買了甜品回家。
把夕瑤愛吃的蛋撻給她後,剩餘的讓她分給了其她人。
看了一圈家裡人都不在,她簡單吃了點東西回了臥室。
傅家人其實每天都有自己的事干。
老太太和閨蜜們去國外旅遊了,傅司禮每天要去公司,傅振鴻退居幕後了但還有不少應酬,時婉更是要參加各種名媛活動,二房三房他們也都要工作,池瀠失憶後都不記得了,就算在家也沒什麼話講。
她養傷這段時間待在家裡無聊的時候就畫設計圖,奇怪的是,她記不起事兒,但有些能力卻沒有喪失。
比如設計,比如語言。
除此之外就是吃飯睡覺,然後是逗承安玩。
她總覺得自己以前是個閒不下來的,否則如今怎麼會覺得這樣悠閒的日子無聊。
池瀠躺在床上本來想睡午覺的,可翻來覆去的竟然睡不著,腦海里一直出現剛才的男人。
現在想想,竟然覺得有點可憐。
不過,和她離婚,又傷害過她的男人,不會是什麼好男人。
池瀠心中鄙夷,決定不再去想他。
不知道的是,她在樓上午睡的時候,那個男人和傅振鴻在書房談話。
他出現在傅家別墅的時候,傅振鴻本不想搭理他,但畢竟兩家公司有合作,所謂來者是客,他又帶了豐厚的禮物。
傅振鴻畢竟是個體面見過風浪的人,心裡再對他不快,但還是把請進了書房。
再出來的時候已經是兩個小時後。
兩人一前一後下樓。
沈京墨臉上沒什麼表情,傅振鴻卻是低著頭,表情莫測。
這時候池瀠已經醒了,正在客廳陪傅承安玩,見到上午見到的男人從自家書房出來,她一時沒反應過來。
「瀠瀠。」
男人在見到她的瞬間露出笑容。
她起身,手裡還拿著傅承安的球,不過她沒看向沈京墨,而是看著傅振鴻。
傅振鴻神色複雜地開口,「他找爹地有點事。」
「哦。」
池瀠也沒在意。
她現在對沈京墨沒有恨,也沒有喜歡,只把他當做一個見過一面的陌生人。
她只是平靜地朝他點了點頭,然後把手裡的球扔給承安,摸了摸他的腦袋,「自己玩。」
「好的,姑姑。」
看著一大一小的互動,沈京墨眼皮微垂。
傅振鴻輕咳一聲,「沈生不如留下來一起用晚餐,司禮馬上也下班了。」
「謝謝傅董,改天吧,我還有事。」
沈京墨看出池瀠對他的冷淡,也沒打算留下來惹她不開心。
何況他今天的目的已經達成。
他識趣地告辭離開。
晚餐後,池瀠坐在院子裡的長椅上,看著傅承安在草地上和他四個月的伯恩山犬玩。
她只是靜靜坐著,什麼都沒想。
當然,她腦子裡也沒什麼可想的。
正當她發呆的時候,身邊有人坐下,她抬頭,「有話和我說?」
「你猜到我有話要和你說?」
池瀠淺笑,「你在飯桌上很沉默,我想應該是他和你說了什麼。」
傅振鴻看著她,而後又看向院子裡玩耍的承安和狗,「瀠瀠,他和我說了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