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章 你是不是怪我?
她是真的不想要自己的命了。
或許葉繁來這一趟,本就不是為了殺她,而是想用自己交換她母親,否則不會選擇在公司對她下手。
看著胸前被染紅陷入昏迷的葉繁,池瀠臉色有些蒼白,身形一晃,被沈京墨眼疾手快地接住。
沈京墨看向已經嚇傻的前台,冷靜吩咐,「打120。」
很快,120來了把葉繁接走,只留下現場一片血跡。
池瀠還有些腿軟,沈京墨彎腰將她抱起,吩咐還沒下班的員工,「讓人把地毯換了,血跡清理乾淨。」
交代完,沈京墨抱著池瀠下樓。
上了車,幫她系好安全帶後,沈京墨撫摸她的臉頰,「沒事了。」
池瀠還沒從剛才一幕換過勁兒來,怔怔看著他,「她會死嗎?」
沈京墨剛才只是匆匆一瞥,並沒有看清刀插入的具體位置,不過看著刀身似乎扎得挺深,是死是活難以預料,說實話怕她要多想.
「醫生會極力搶救的。」
池瀠沒再說話。
她對葉繁的感情挺複雜的,和林疏棠完全不一樣。
她們曾經好過六年,不論葉繁是否演戲,但池瀠對她是真心實意,後來葉繁說出那些嫉恨,池瀠也只是斬斷這段友情。
後來她做出那麼多事,池瀠就想著以後就當陌生人,那六年真心付出就當餵了狗。
不是不恨,所以後面沈京墨封殺她,池瀠知道後也覺得是她自作自受。
但看到她真的在自己面前自殺時,池瀠才覺得,原來自己並沒有恨她恨到讓她去死。
她一路沒說話,沈京墨也就沒打擾她。
到了京州府,她先一步開門下車,慢慢往裡面走。
沈京墨下了車,看著她的背影,表情沒什麼變化,但黑眸伸出壓著一團陰雲。
他從西裝褲袋裡拿出手機,給易寒打過去。
把剛才的事簡單和易寒說了一遍,「盯著醫院那邊,別讓人死了。」
「好的,沈總。」
掛了電話,沈京墨長腿邁開,走進別墅。
落地窗前,小糖豆在餵豆豆吃飯,池瀠蹲在小糖豆身邊,母子兩就這麼看著豆豆。
小糖豆看到沈京墨,立刻起身迎接,「爸爸,你和媽媽一起回來的嗎?」
「嗯。」
「今天在幼兒園乖不乖?」
小糖豆,「好乖的。」
沈京墨看向池瀠,見她始終沒回頭看他一眼,眉眼壓了壓,但還是沒說什麼。
馮姨走過來,「先生,現在吃晚飯嗎?」
沈京墨淡淡「嗯」了一聲。
馮姨轉身要回廚房,想到什麼,對著蹲在那裡的池瀠說,「太太,今天我帶豆豆去小區裡的寵物醫院體檢了,還打了疫苗,醫生說豆豆挺健康的,就是有點瘦,給它配了狗糧。」
池瀠這才站起身,「麻煩你了,馮姨,多少錢,我轉給你。」
馮姨拿出收費單給她,池瀠看了一眼,把錢轉給了馮姨。
手機到帳後,馮姨看了一眼,「太太,您給太多了。」
「剩下的就給豆豆買點零食和玩具吧。」
「那好吧。」
馮姨說完就進廚房準備晚餐了。
池瀠回了主臥換衣服。
換好後正要出去,沈京墨走進來,關上了房門。
「你是不是怪我?」
池瀠一下子沒反應過來,「什麼?」
「你怪我封殺葉繁,做得太絕,才造成今天的局面,是嗎?」
她一路到現在都不理他,難免他多想。
池瀠垂著眸,搖了搖頭,低聲道,「沒有,我怎麼會怪你呢?」
「那你為什麼不說話?」
池瀠,「只是覺得她走到這一步很可惜,也會去想,如果大學裡我早一些發現她的自尊心,不那麼幫她,或者不和她做朋友,是不是就不會發生今天的一切。」
沈京墨抬頭捏住她的下頜,眼眸中諸多不贊同的意味,「你幫她是因為你心善,你不能拿別人的惡來懲罰自己,你從沒有做錯,是她要的太多。瀠瀠,你沒必要自責。」
他將她抱入懷中,「別亂想了,我讓易寒盯著醫院那邊會盡全力救她。」
池瀠臉窩在他懷裡,將他摟緊。
第一次這麼主動抱他,如果不是在這種情境下更好。
沈京墨輕嘆了一聲,「下去吃飯吧,馮姨應該準備好了。」
「嗯。」
-
醫院消息傳來的時候已經快十二點了。
沈京墨聽著手機那端的匯報,片刻後掛斷電話。
他偏頭對著躺在身側的池瀠說,「人已經沒事了,說刀的位置偏了一寸沒扎中要害,不過還是流了不少血。」
池瀠茫然地點了點頭。
沈京墨拖著她後腦勺往懷裡帶,柔聲道,「睡吧。」
她翻來覆去沒睡著就是為了等一個結果。
如今得知葉繁被搶救過來了,也算能睡一個安穩覺。
池瀠閉上眼,沒多久就睡著了。
她是被夢裡一身是血的葉繁掐著她脖子質問她,為什麼要封殺她害她落入這種境地而驚醒的。
「瀠瀠。」
身邊是男人擔心的呼喚,然後被抱入一個寬闊的胸膛。
「沒事了、沒事了。」
他不斷地親吻她的眉眼試圖安撫她。
池瀠清醒過來,抬眸看著沈京墨擔心的眉眼,聲音沙啞,「幾點了?」
他柔聲道,「六點多,還早,再睡一會兒。」
池瀠伸手抱著他,慢慢地緩過勁兒,過了不知道過久,沈京墨以為她睡著了,她忽然出聲,「葉繁的媽媽現在什麼情況?」
沈京墨頓了頓,問,「你不想追究了?」
池瀠沒說話。
沈京墨撫摸著她的長髮,也沒逼問。
吃完早餐,池瀠張羅著小糖豆的時候,沈京墨走到一旁撥了一通電話出去,不知道說了些什麼。
等池瀠把小糖豆送上司機的車回別墅拿包時,沈京墨放下電話,看著她,「那件事已經立案,進入公訴流程。」
池瀠下意識問了句,「這麼快麼?」
可沒等沈京墨回答,她就已經想明白了。
事情發生時,沈京墨這邊肯定交代過,流程才會那麼快。
可一旦進入公訴流程,即使作為受害人的她撤訴都已經沒有用了,司法機關會決定是否立案,以及如何判。
這一切都是天意。
池瀠去了公司,正常上班,到了第三天,易寒說葉繁醒了,她才去了躺醫院。
葉繁躺在病床上,臉色慘白,看上去很虛弱,臉上還帶著呼吸罩。
是該虛弱的,畢竟扎了那麼深呢。
池瀠站在床前,面無表情地看著她。
葉繁虛弱地笑,抬手移開氧氣罩,緩聲道,「我以為你恨透了我,再也不回來看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