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2章 我害怕,你替我捐好不好?
池瀠的話讓許鎮業瞳孔猛地縮了一下。
但他也沒理由拒絕。
只能眼睜睜看著池瀠和傅司禮離開。
回了病房,見鍾綺音躺著發呆,他走過去安慰,「你別擔心,瀠瀠是個好孩子,她肯定願意捐的。」
鍾綺音偏過頭,靜靜地盯著他。
許鎮業被她看得有些心虛,「你這麼看著我做什麼?」
邊說邊忙著假裝給她查看輸液的情況。
鍾綺音有氣無力地質問,「我什麼時候同意了?許鎮業,我什麼時候同意你去找他們了?」
許鎮業並沒有覺得自己哪裡不對,「你生了他們,如今正是要他們回報的時候,何況只是一顆腎,並沒有要他們的命,他們作為子女難道不應該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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鍾綺音氣得嘴唇發抖,「那清瑤呢?你讓她做檢查了嗎?」
許鎮業鎮定道,「我也會讓她做檢查的。綺音,我會救你,無論付出什麼代價。」
「我不需要!」
鍾綺音怒斥,「許鎮業,你放棄這種想法,無論哪個孩子的腎我都不需要!」
許鎮業沒把她的憤怒放在眼裡。
他耐心地解釋,「如果能得到合適的腎源,我也不希望用他們的,可如果等不到呢?讓我眼睜睜看著你死,我做不到,我相信他們也做不到。」
長久的沉默。
鍾綺音本就剛醒,經歷過情緒的起落已經沒有了力氣。
「你太自私了!」
她嗤嗤一笑,「你是不是打著這樣的算盤,先去讓瀠瀠和司禮檢查,如果他們腎源合適就輪不到清瑤了是不是?可是許鎮業,我怎麼有臉呢?清瑤好歹有我精心呵護二十多年,他們倆兄妹呢?尤其是瀠瀠,她從小就不知道我的存在,你憑什麼要她一顆腎?我告訴你,即使她願意捐,我都不會接受,我情願死!」
許鎮業眉心狠狠一擰,但他沒有反駁。
她是病人,無需擔心那麼多。
他也沒告訴她清瑤的臨陣退縮。
不然肯定會很失望。
所有的罪都由他來承擔就好。
至於清瑤……
如果池瀠檢查結果也不行的話,就只能清瑤來。
她也是女兒,既然享受了母親了二十多年的養育托舉之恩,自然也有義務盡她的責任。
他給許清瑤打去了電話。
可那端沒有接。
逃避就有用了嗎?
之前他是如鍾綺音說的那麼打算,先讓傅家兄妹檢查,他們腎源匹配的話最好,如果實在不行,才會輪到清瑤。
但清瑤一聽說捐腎,嚇得躲了起來,連他電話都不接了。
許鎮業這一次什麼都沒做,只是停了許清瑤所有的卡。
許清瑤被逼得走投無路,只能乖乖來醫院看望鍾綺音,並宣稱自願捐腎。
母女倆抱頭痛哭。
白加道別墅里,池瀠趴在陽台上看著維港夜色,想著鍾綺音躺在床上虛弱的樣子。
不該同情她的。
是她自己選擇了如今的生活。
如果鍾綺音沒有對傅司禮不管不顧,如今也不會淪落到這個局面。
畢竟站在她的立場,陪在身邊二十多年的女兒怎麼說也會比生下來就沒見過面的女兒更重要,這是人之常情,池瀠會怨但不至於恨。
只是池瀠無法理解,她怎麼做到明明在一個城市,卻始終不和傅司禮相認的。
池瀠覺得她心太狠了。
可哥哥受到的傷比她重都能不計較去做檢測,她又有什麼理由避開呢?
她想著心事,身側多了一雙手撐住欄杆,將她鎖在懷抱和欄杆之間。
池瀠沒有回頭。
沈京墨親吻她的耳垂,柔聲問,「想什麼呢?」
「我明天去做檢查。」
沈京墨動作一頓,接著只是在她耳邊低低應了一聲。
池瀠覺得他有些反常,在他懷裡轉了個身,「你怎麼好說話?」
放在平時,他一定堅決反對的。
今天卻這麼配合,不得不讓池瀠覺得有些意外。
「你都決定了,我還能反對麼?」
池瀠仰著頭,「話是這麼說,但你不反對,我還是有點驚訝,沈總什麼時候這麼好說話了?」
沈京墨點了點她鼻尖,頗有些委屈地說,「我又不是你老公,有什麼權力勸你?」
這是對目前身份的不滿嗎?
池瀠有些無語。
她彎腰,從他懷裡鑽出去,「既然你答應,我和哥哥去說,讓他安排。」
說完就走出去了。
沈京墨站在昏暗的夜色里,墨眸中是讓人看不懂的神色。
翌日一早,池瀠和許清瑤同時去做了檢查。
結果是許清瑤各項檢查結果都符合,池瀠不符合。
許清瑤崩潰了,「怎麼可能他們倆兄妹都不符合,就我符合?傅瀠,你是不是買通了醫生?」
病房裡,鍾綺音面前,許清瑤指著醫生歇斯底里。
池瀠看著冷笑,「我為什麼要買通,直接不檢查不救好了?」
醫生解釋,「池小姐原本是符合的,只是她長期吃抗抑鬱藥物,導致肝腎指標異常,這種情況下不適合做換腎手術。」
池瀠愣了下。
竟然是這個原因?
但是......
她下意識抬頭看了一眼醫生,可是她已經很久沒吃藥了。
鍾綺音一聽她一直在吃抑鬱藥,整個人都怔住,看著池瀠的眼神越發愧疚,可半天都說不出一句話來。
這一刻,愧疚和懊悔占據了她所有的心神,甚至都沒有在意許清瑤的反應。
「瀠瀠,媽咪對不起你,對不起,真是對不起……」
池瀠其實這幾天已經想通了。
面對她哭成淚人的樣子,她淡淡道,「你沒有對不起我,當初沒來找我也不是你的錯。後來我想過,如果你認了哥哥,也許哥哥就不會出來找你,更不會意外發現我還活著,這麼說來,我還要謝謝你。
但你對不起哥哥是真的,這次我們兩個檢查結果雖然都不滿足條件,但心意到了,我們也欠你什麼了,以後若有什麼事,也不要再來找我們了。」
說完,池瀠就要走。
許清瑤突然就上前抓住她的手,像救命稻草一樣,「等你停藥恢復了,你還是能捐的是不是?姐,我害怕,你替我捐好不好?以後我會對你好的。」
「許清瑤!」鍾綺音難以置信地看著她。
雖然她沒想要用女兒的腎,可不要是一回事,許清瑤不願給又是另外一回事。
鍾綺音沒想到自己疼愛了二十幾年的女兒,甚至為了給她唯一的愛臉自己的親生兒子都沒認,竟然養出了這麼個自私自利的白眼狼。
池瀠看著許清瑤,又看向她身後躺在病床上的鐘綺音。
迴旋鏢扎在自己身上才知道疼吧。
當初許清瑤對她做那些事的時候,鍾綺音沒想到自己捧在手心的女兒是這種人吧?
這麼看來,她還是挺同情鍾綺音了。
全心全意對待的女兒,能救她卻不想救,這種剜心之痛應該比生病更難受吧?
池瀠推開她的手,「許清瑤,你可真是將自私發揮到極致的人啊,你誰都不愛,只愛自己,你要是不救她,這輩子你還能心安理得嗎?」
她看了一圈病房裡的人,「如今有現成的腎源,我和哥哥的任務也完成了,告辭。」
說完,池瀠沒再留戀,轉身走出了病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