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治安官米勒
牌局的氣氛變得緊張起來。
巴頓如坐針氈,這場牌局打的他是冷汗直冒。
李言依舊閒庭信步,這讓一旁的黑傑克心中不由得詫異。
李言的大腦高速運轉,計算著牌庫里剩下牌的概率,分析著每個對手可能的底牌組合。
牌桌上的一切,在李言眼裡都變成了一串串流動的數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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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注。」
李言輕輕推出籌碼。
「我也跟。」
牛仔吹了聲口哨,表現的異常輕鬆。
黑傑克巴特皺了皺眉,也選擇了跟注。
翻牌,轉牌……
桌面上是紅桃A,方塊K,黑桃7,梅花Q。
只剩下最後一張河牌。
巴頓的臉上已經見了汗,他死死盯著自己的底牌,仿佛要把它燒穿。
牛仔甚至哼起了小調。
黑傑克放在桌下的手,不自覺地握成了拳頭。
李言的目光掃過他們每一個人。
巴頓大概率是湊成了對子,或者在等順子。
牛仔的表演痕跡太重,他在詐唬。
真正的威脅,是黑傑克。
結合他之前的下注模式和桌面上的公牌,他手裡極有可能是一對A或者一對K。
而李言自己的底牌,是方塊J和方塊10。
只要再來一張方塊,他就是同花!
再來一張9,他就是順子!
勝率……很高。
但賭博的魅力就在於,只要不是100%,一切皆有可能。
「下注。」
黑傑克的聲音冷得像冰。
他推出了面前一半的籌碼,小山一樣堆在桌子中央。
壓力給到了所有人。
巴頓臉色慘白,猶豫了半天,最終憤憤地把牌摔在桌上:
「不跟了!」
巴頓咬牙切齒,感覺自己甚至連這場牌局上的性感荷官都不如。
牛仔的口哨聲也停了,他看了一眼自己的牌,又看了一眼李言,最後選擇了棄牌。
現在,只剩下李言和巴特。
整個酒館鴉雀無聲,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東方人,到你了。」
黑傑克盯著李言,試圖從他臉上找出哪怕一絲一毫的破綻。
但他失敗了。
李言的臉像一尊石雕。
李言摩擦著下巴:
有意思。
這傢伙在施壓。
他想逼我棄牌。
他的牌確實很大,很可能是兩對,A和K。
贏面超過八成。
在正常情況下,我應該棄牌,保存實力。
但我今天來的目的,不是為了打敗他,而是要震懾所有人。
我需要的不是一場小勝,而是一場酣暢淋漓的、足以成為傳奇的勝利。
我需要一戰成名。
那麼……
李言伸出手,將面前所有的籌碼,連同那把作為賭注的左輪手槍,全部推到了桌子中央。
「All in。」
全場譁然!
瘋了!
這個東方人絕對是瘋了!
黑傑克的臉色終於變了。
他死死盯著李言,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他看不透。
他完全看不透眼前這個人。
對方的底牌到底是什麼?
三條A?
還是已經湊成了順子?
或者……他也在詐唬?
如果跟注,而對方真的是天牌,酒館今晚將損失慘重。
如果不跟,他黑傑克的名聲就全毀了。
西拉斯在二樓看得一清二楚,他的手已經摸向了腰間的槍。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空氣仿佛凝固了。
「跟不跟?」
李言淡淡地問。
黑傑克猛地一咬牙,像是做出了什麼重大的決定:
「我跟!」
黑傑克也將所有的籌碼推了出去。
「開牌!」
黑傑克猛地掀開自己的底牌。
一張A,一張K!
兩對!
AK兩對!
這在德州撲克里,是極大的牌。
人群中爆發出驚呼。
「贏定了!是兩對!」
「這個東方佬輸光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李言身上,等著看他輸掉一切的狼狽模樣。
李言伸出兩根手指,慢條斯理地掀開了自己的底牌。
方塊J。
方塊10。
現在,決定勝負的,只有最後一張河牌。
黑傑克親自拿起牌堆,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他用微微顫抖的手,發出最後一張牌。
那張牌在空中划過一道緩慢的弧線,輕輕落在桌面上。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
那是一張……方塊9。
紅桃A,方塊K,黑桃7,梅花Q,方塊9。
李言的底牌是方塊J和10。
9,10,J,Q,K。
順子!
而且,是比黑傑克的兩對更大的順子!
死寂。
整個酒館陷入了長達三秒鐘的死寂。
然後,是山崩海嘯般的喧譁!
「順子!天哪!是順子!」
「他真的贏了!他用一把破槍贏了幾千美金!」
「巫術!這一定是東方的巫術!」
黑傑克像被抽乾了所有力氣,癱坐在椅子上,面如死灰。
李言站起身,將桌上小山一樣的籌碼和那把左輪手槍,不緊不慢地收攏到自己面前。
啟動資金,到手了。
名氣,也打響了。
李言抬起頭,目光穿過喧鬧的人群,精準地與二樓欄杆後,那個胖大身影的視線對上。
西拉斯的臉上,再也沒有了輕蔑。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混雜著震驚、忌憚,以及……一絲興奮的複雜神情。
李言收攏籌碼。
周圍的喧囂、貪婪的目光、以及二樓那道充滿威脅的視線,都無法影響他分毫。
李言將籌碼碼放整齊,然後看向癱軟在椅子上的黑傑克。
「不錯的牌局。」
李言的聲音平靜,聽不出任何嘲諷,卻比任何嘲諷都更傷人。
黑傑克嘴唇翕動,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他一生的驕傲,今晚被一個來歷不明的東方人踩得粉碎。
李言沒再看他,轉頭對目瞪口呆的酒保說:
「麻煩,給我一個結實點的袋子。」
酒保如夢初醒,慌忙從櫃檯下翻出一個亞麻布袋,恭敬地遞了過去。
在酒館的角落,一個穿著陳舊但乾淨的治安官制服的中年男人,放下了手中的威士忌。
赫然便是鎮子的治安官米勒!
他在這裡坐了兩個小時,沒參與賭局,只是喝酒,冷眼看著一切。
當所有人都為那張方塊9瘋狂時,米勒的目光卻落在了李言那兩根掀開底牌的手指上。
穩。
太穩了。
那不像是在賭身家性命,更像是在花園裡拈起一朵花。
米勒在西部混了二十年,見過太多亡命徒。
有的人嗜血,有的人貪婪,有的人愚蠢。
但眼前這個東方人,他看不透。
這小子不是在賭牌,是在賭人心。
從他拿出那把破槍當賭注開始,就在布局。
他營造了一個走投無路的瘋子形象,引誘黑傑克一步步走進陷阱。
最後的「All in」,更是將心理博弈推到了極致。
黑傑克跟注,不是因為牌好,而是因為他輸不起名聲。
李言算準了這一點。
至於最後那張河牌……是運氣嗎?
米勒抿了一口酒,辛辣的液體滑過喉嚨。
他不信運氣。
一個能把人心算計到這種地步的人,會把一切交給運氣?
有意思。
太有意思了。
米勒的視線越過人群,投向二樓的西拉斯。
那個胖子,湯普森家族的走狗,此刻的臉色一定像吞了蒼蠅。
湯普森家在這片土地上作威作福太久了,像一頭吃得過飽的肥豬,讓所有人都感到油膩和窒息。
米勒不喜歡湯普森,但他需要他們來維持鎮子的虛假「繁榮」。
可現在,一條過江龍來了。
一條精於算計、膽大包天、而且看起來一無所有的過江龍。
這種人最可怕,因為他沒有弱點,光腳的不怕穿鞋的。
米勒的嘴角,不自覺地向上扯了扯,那不是一個笑,更像是一個野獸聞到血腥味後本能的反應。
他樂於見到這種變化。
一潭死水,需要有鲶魚來攪動。
湯普森家的好日子,或許要到頭了。
他不會幫忙,也不會阻攔。
他只想搬個凳子,看一場好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