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兩槍胸,一槍頭
比爾臉上的猙獰笑容僵住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致的錯愕,一種生命本能被終結前最後的荒謬感。
他的大腦無法理解眼前發生的一切。
他明明已經扣動了扳機,那零點幾秒的神經反射是他無數次生死搏殺中錘鍊出的本能。
為什麼?
為什麼槍聲不是從他手中響起?
「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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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聲槍響,沉悶而短促,像死神的鼓點。
比爾的胸口爆開一朵血花,巨大的衝擊力讓他向後踉蹌一步。
他低頭,看著自己胸前那個不斷擴大的深紅色窟窿,眼神里滿是不可置信。
「砰!」
第二槍接踵而至,精準地命中了幾乎相同的位置,只是稍稍偏上。
這一槍徹底摧毀了他的肺葉,讓他想發出嘶吼的喉嚨里只能湧出帶血的泡沫。
那把跟隨比爾多年的柯爾特手槍從無力的指間滑落,砸在黃土上。
李言沒有給他任何思考或懺悔的機會。
「砰!」
第三槍。
子彈精準地穿透了比爾的眉心。
比爾的頭顱猛地向後一仰,生命最後的意識被瞬間剝離。
比爾轟然倒地,溫熱的血在地面上暈染開一片暗紅。
三槍。
兩槍胸,一槍頭。
神仙難救。
黑水鎮的風仿佛都在這一刻靜止了。
李言緩緩放下手臂,槍口的青煙裊裊升起,然後消散。
他甚至沒有去看比爾的屍體一眼,那雙深邃的眸子平靜地掃過鴉雀無聲的人群。
所有接觸到李言目光的人,都像被冰冷的毒蛇舔舐過皮膚,下意識地後退,低頭。
剛才還滿是戲謔和嘲弄的眼神,此刻只剩下純粹的恐懼和敬畏。
這個黃種人,不是牛仔,不是賭徒。
他是個魔鬼。
一個能在一瞬間用三顆子彈精準收割生命的魔鬼!
「我的上帝……」
作為裁判的萊斯特嘴唇哆嗦著,臉色慘白。
他距離最近,看得最清楚。
他甚至只看到三道火光閃過,然後那個不可一世的快槍手比爾,就成了一具屍體。
那不是快,那是……魔法嗎?
酒館二樓。
「噌!」
治安官米勒猛地從窗邊的椅子上彈了起來,雙手死死按在窗台上,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
米勒嘴巴微張,喉嚨發乾,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他預想過無數種結局,李言僥倖活下來,或者兩人同歸於盡,但他從未想過會是這樣一種……碾壓。
這不是對決,這是一場處決。
他看著樓下那個身影,那個東方人從始至終都保持著一種令人心悸的冷靜,仿佛殺死比爾對他而言,和喝一杯水一樣簡單。
米勒的心臟狂跳起來,一種混雜著恐懼和興奮的電流竄遍全身。
黑水鎮的天,要變了!
另一邊,鎮長辦公室。
湯普森鎮長同樣噌的一聲站了起來,身前的雪茄掉在的地毯上卻渾然不覺。
湯普森的臉上,那副偽裝出來的笑容徹底消失,只剩下扭曲的驚愕和無法掩飾的憤怒。
「廢物!」
他的計劃,他那自以為天衣無縫,既能除掉李言這個麻煩又能撇清自己的完美計劃,就像一個被戳破的肥皂泡,碎得一塌糊塗。
他死死盯著樓下那個緩緩收槍的男人。
那不是一頭待宰的羔羊,那是一頭闖進羊圈的猛虎!
李言沒有理會周圍那些如同見了鬼的目光,他平靜地將那把尚有餘溫的柯爾特手槍插回槍套。
這個聲音,像一道命令,讓所有凝固的人群猛地驚醒。
人群再次開始騷動,開始交頭接耳,但聲音壓得極低,生怕驚擾了那個魔神。
李言轉過身,邁開腳步。
人群自動向兩邊分開,讓出一條寬敞的通道,就像摩西分海。
李言穿過人群,身影逐漸消失在拐角。
直到他徹底離開,那股壓抑到令人窒息的氛圍才稍稍鬆懈。
「咕咚。」
有人艱難地咽了一口唾沫,聲音在死寂的街道上異常清晰。
「他……他殺了比爾……」
「三槍……我只看到他抬了抬手。」
「快槍手比爾……就這麼死了?」
恐懼如同瘟疫,在黑水鎮的居民心中瘋狂蔓延。
……
回到簡陋的旅館房間。
這是李言在鎮子上租的一間旅館,價格很實惠。
陳皮和阿山正焦躁不安地來回踱步,他們聽到了槍聲,三聲,密集而急促。
李言推開門,走了進來。
兩人同時回頭,看到李言安然無恙地走了進來,身上甚至沒有沾染一絲塵土。
「言哥!」
阿山一個箭步沖了上去,上下打量著李言,見他沒事,才重重鬆了口氣:「你沒事就好!外面……外面是?」
陳皮則要沉穩得多,但他緊握的雙拳也暴露了他的緊張。
陳皮沉聲問道:「解決了?」
「嗯。」
李言接過水杯,一飲而盡:「一個小麻煩而已。」
一個小麻煩?
陳皮和阿山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震撼。
他們雖然沒看到過程,但用腳指頭想也知道,能讓言哥親自拔槍對決的,絕不是什么小麻煩。
「我讓你們辦的事呢?」
李言沒有在這個話題上繼續。
陳皮立刻回過神來,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匯報導:
「言哥,有消息了。我們按照你的吩咐,沒去酒館那種人多眼雜的地方,而是找了幾個在碼頭扛包的苦力,還有替人倒夜壺的老瘸子,給了他們一點錢。」
陳皮頓了頓,語氣有些興奮:「這幫人雖然地位低,但消息最靈通。他們說,鎮上最近確實多了幾張生面孔,不像普通的牛仔或者商人。」
阿山接過話頭,補充道:
「對!其中有三個人最可疑,他們住在東區最爛的那個寄宿屋,成天鬼鬼祟祟的。
領頭的是個墨西哥人,外號叫『瘋狗』馬丁內斯。有人聽見他們在打聽一個黃種人的消息,應該就是言哥你。」
李言眼神卻微微一凝。
瘋狗馬丁內斯?
這個名字他有點印象,似乎是在某個賞金獵人榜單上見過,一個心狠手辣,為了錢什麼都幹得出來的傢伙。
「還有一個。」
陳皮壓低了聲音,表情變得有些古怪:「是個女人,沒人見過她的真面目,總是披著一件帶兜帽的斗篷。
她很神秘,獨來獨往,有人在電報局附近看到過她。
碼頭的人叫她低語的柳樹,因為見過她的人,要麼死了,要麼就成了她的線人,像柳樹一樣隨風倒。」
李言停下了手中的動作。
有意思。
一個明面上的瘋狗,一個藏在暗處的毒蛇。
看來那個懸賞令的吸引力,比自己想像中還要大。
他心裡清楚,今天在鎮中心幹掉比爾,是一次立威,是一次殺雞儆猴。
這能嚇住大部分心懷不軌的普通人和一些不成氣候的小角色。
但絕對嚇不住兩種人。
一種是極度自負的蠢貨,他們總覺得死掉的那個是廢物,自己才是天命所歸。
另一種,則是真正貪婪且狡猾的獵人。
他們看到自己的表演,非但不會被嚇退,反而會更加興奮。
因為這證明了獵物的價值,也讓他們更加謹慎,會採用更陰險的手段。
瘋狗馬丁內斯大概率屬於前者,而那個低語的柳樹,毫無疑問是後者。
「我知道了。」
李言將柯爾特手槍的彈巢轉開,開始熟練地填裝子彈,一顆,兩顆……每一顆黃澄澄的子彈被按進去,都發出悅耳的機械聲。
「言哥,我們現在怎麼辦?要不要先下手為強,幹掉那幫墨西哥人?」
阿山有些按捺不住,做了個抹脖子的手勢。
李言看了他一眼,搖了搖頭。
「不急。」
李言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冷靜。
「主動出擊,只會暴露我們自己。
現在,整個鎮子都在看著我,湯普森,米勒,還有那些躲在暗處的眼睛。」
李言將最後一顆子彈上膛,合上彈巢。
「他們以為我是獵物,卻不知道,他們自己才是走進了陷阱。」
李言站起身,走到窗邊:
「讓他們再多活幾天。」
「獵人,需要有足夠的耐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