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破脈
葉凡盤膝坐在床沿，指尖無意識地輕叩膝頭，腦海中反覆推演著《鬼醫天罡經》中關於奇經八脈的記載。
他凝神靜氣，將相關篇章逐字逐句過了三遍，卻始終未曾尋到「開脈」二字的蹤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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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篇典籍中，唯一與「脈」相關的，唯有「破脈」一法。
「《奇恆》篇里的破脈之法，與陳璇兒所說的開脈，分明有七分相似……」
葉凡垂眸盯著掌心虛凝的氣感，眉頭微蹙，心底泛起幾分疑惑。
《鬼醫天罡經》的玄妙威力，他早已親身體會，可這典籍中的修煉之法，卻與當下流行的中醫修煉體系截然不同，儼然是兩條涇渭分明的路徑。
修煉一道，最忌歧路。
唯有選對方向，方能步步精進，可世間事又最容不得瞻前顧後、搖擺不定。
葉凡陷入了兩難：循《鬼醫天罡經》之法走破脈之路，前路未知，兇險難料。
依當下通用的開脈之法循序漸進，雖穩妥無虞，卻等同於棄奇寶而用凡石，從此淪為閉門造車，再難觸及醫道巔峰。
「罷了。」葉凡忽然抬眼，眸中遲疑盡散，只剩決絕。
「若無《鬼醫天罡經》，我此刻仍是市井間不起眼的凡夫俗子。」
「手握奇珍卻畏首畏尾，不敢賭命一試，我葉凡這輩子，便真要碌碌無為到底了。」
心念既定，葉凡不再猶豫，依循典籍記載，緩緩引導體內微薄氣感運轉。
中醫常言人身有精氣神，所謂開脈，便是聚氣成勢，以綿密之力反覆衝擊奇經八脈之首的督脈——此脈貫脊入腦，乃氣血之根，開脈後可借脈中元氣強身健體，步履輕盈。
可開脈之難，亦在於此。
督脈主脊椎，稍有不慎便會脈損骨裂，落得截癱或半身不遂的下場，那些因車禍失能之人，多是督脈受損所致。
葉凡聚氣於脊椎，循著督脈走向緩緩上沖。
可數次嘗試後，心底卻泛起一絲隱憂。
《鬼醫天罡經》的破脈之法太過剛猛，如斧鉞開山，重劍無鋒，與陳璇兒所說「日日蓄力、如蟻啃樹」的開脈之法截然相反。
連續三次衝擊皆以氣散力竭告終，葉凡渾身脫力般癱靠在床榻上，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
「破脈之難，遠超預想。且先錘鍊氣血幾日，再作嘗試。」
他喘著氣抬手拭汗，無意間瞥見窗外已泛起魚肚白，天際微光穿透雲層。
葉凡不敢耽擱，迅速整理好衣袍，身形疾掠而出，朝著春心圓診所狂奔而去。
春心圓診所依舊人聲鼎沸，往來求醫之人絡繹不絕，可葉凡一踏入門檻，便察覺氣氛異於往日——往日裡坐鎮堂前的李存正，今日竟不見蹤影。
「葉大師！你可算來了！」
一道帶著急切的女聲響起，雲雪琪踩著輕快的步子快步奔來，眼神里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她今日身著黑色高領毛衣，下身搭配過膝黑襪與黑色小皮鞋，腰間裹著一條利落的黑色JK短裙。
一截雪白飽滿的大腿在裙擺下若隱若現，配上那副寬大的黑框眼鏡，將眼底原本的凌厲盡數遮掩，反倒添了幾分軟萌，活脫脫一副宅男女神的模樣。
「怎麼了？」葉凡語氣平淡，目光掃過診所內略顯躁動的人群。
雲雪琪伸手緊緊拉住他的手腕，指尖微涼，語氣急促：「出大事了！師傅不在，來了個鬧事的！我都快急瘋了，還好師傅提前說你會來，我才勉強穩住心神，在這等了你好久。」
她說著，抬手指向診所角落，「就是他，說在咱們這拿了藥吃壞了肚子，天天跑肚拉稀，纏著要說法。」
雲雪琪咬著唇嘟囔：「我記得他上次來，明明看的是腎虛的毛病，開的也是對症的溫補藥方，怎麼今天突然就說肚子疼了？」
「我看他就是故意來找茬的，你可得小心，別被他暗算了。」
話音落，才謹慎地鬆開葉凡的手腕。
雲雪琪此時的雪白的臉頰已經通紅，她方才見到葉凡心中急切，絲毫沒有注意到自己的手已經越界了。想到此處，雲雪琪瞬間躲了起來，將葉凡護在身前。
那邊的混混早已注意到葉凡，當即挺直了腰板，擺出一副尋釁滋事的架勢。
此人梳著一頭扎眼的莫西干髮型，發梢染成刺眼的藍色，身上的外套綴滿亮片，走路搖搖晃晃，渾身透著一股街頭痞氣。
葉凡神色未變，緩步走了過去。
這幾日他日夜鑽研《鬼醫天罡經》，對醫道的領悟愈發精深，先前能一眼看穿徐雲芝的癥結所在，今日應對這點小事，自有十足把握。
他在混混對面的椅子上坐下，目光淡淡掃過對方——面色紅潤，眼神狡黠，周身氣息平穩，哪裡有半分病痛纏身的模樣。
「有病？」
葉凡開口，聲音不高卻帶著穿透力，「什麼病症，說來聽聽。」
中醫診療講究望聞問切，需從神色、聲息、脈象等多方面辨證，方能尋出致病根源。
世間病症千奇百怪，或中風腦癱、神志不清，或暑熱上火、牙疼難忍，或縱慾過度、腎虛乏力，或房事不調、鬱火難消，可萬變不離其宗，終究逃不開陰陽調和、順應天地之氣的根本。
葉凡聽這混混說話中氣十足，全無氣血虧損之相，再搭上對方手腕一探，脈象平穩有力，更是篤定此人根本無病。
混混見葉凡半晌不語，反倒來了興致，身子微微前傾，心中暗道：「小子，看我今天不整死你們！」他原本計劃對付李存正，沒成想正主不在，便只能拿葉凡開刀。
話音剛落，混混猛地站起身，雙手攏在嘴邊大喊：「大傢伙快來看啊！春心圓醫館雇假大夫坑人啦！」
「這個小子就是個庸醫，只會誤診誤治，大家可別被他們騙了！」
「就是，以前都是李存正李大師看病」
「今天，怎麼來了一個面生的後生」
「我們今天是不是要栽在這後生手上吧。」
喊聲瞬間吸引了診所內所有人的目光，眾人紛紛圍攏過來，對著葉凡和混混指指點點，議論聲此起彼伏，場面一時有些混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