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桃木劍


  「姑娘,這青龍山兇險得很,你孤身一人在此,太不安全了。」

  葉凡笑著開口,手底還遞出幾塊包裝精緻的糖果,語氣裡帶著幾分善意的提醒。

  少女聞言,只是咬了咬圓潤飽滿的唇瓣,舌尖還時不時舔過嘴角沾著的糖霜。

  那截靈動的舌尖宛若初破蛋殼的小蛇,滑膩濕潤,帶著幾分嬌憨的俏意。

  「師兄不讓回,說要完成任務才能回道館。」她糯聲說著,忽然眸子一瞪,驚呼出聲,「啊糟了,師傅讓我做什麼來著?」

  話音落,少女的胸脯猛地一陣起伏,眼底瞬間漫上慌亂,方才那點恬靜淡然蕩然無存,只剩滿臉的焦灼。

  她心裡門兒清,完不成師傅的任務後果有多嚴重——又要被關禁閉了。

  

  上次就是師傅講經時她睡熟了,被罰抄書,結果抄書時偷吃零食打翻了油燈,直接燒了道觀一角,愣是被關了三個月的小黑屋。

  她隨手把咬了幾顆的糖葫蘆塞給葉凡,腳步都有些急:「給你,我還有事,不跟你玩了。」

  葉凡剛要接話,就聽她忽然抬頭問:「大叔,你見過一個手裡拿著魚的人嗎?」

  這話一出,葉凡心頭瞬間掀起驚濤駭浪,看向眼前這呆頭呆腦的少女,半點不敢怠慢。他不就是這養魚人嗎?

  方才他可是親眼見識過,這看著笨笨的道袍少女,身手竟恐怖得離譜。

  他強壓著心頭的波瀾,故作疑惑:「姑娘莫不是開玩笑?哪有魚能拿在手裡的?魚離了水,早便死了。」

  話剛說完,葉凡就悔了——他手裡不就攥著一隻「紙魚」嗎?聲音下意識頓了半拍,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

  「大叔,你怎麼了?方才氣都虛了,難不成你認識那個拿魚的人?」

  少女眨著澄澈的眸子,滿臉狐疑地盯著他,半點沒放過他方才的異樣。

  「那怎麼可能!」葉凡乾笑兩聲,忙又掏出幾包零食遞過去,想轉移她的注意力,卻被少女抬手一一擋開。

  「師傅不讓亂吃別人的東西,被發現要打死我的。」她皺著小鼻子,又開始嘀咕,「唉,師傅到底讓我幹啥來著?」

  嘀咕兩聲,她忽然眼睛一亮,拍著腦門道:「想起來了!找一個手裡拿魚的人,然後做掉他!」

  下一秒,她又揚起小臉,對著葉凡笑得眉眼彎彎:

  「大叔,你真是個好人,從今往後,你就是本天師的朋友了!以後報我名字,保准沒人敢欺負你!」

  說著,她得意地挺了挺胸脯,那模樣嬌憨又可愛,與方才說「做掉他」時的狠戾判若兩人。

  葉凡看著眼前這前言不搭後語的少女,只覺得她腦子不太正常,心裡方才拉響的警報,倒是稍稍鬆了些。

  「好好好,記住了。」他順著話應著,又問,「那姑娘芳名是?」

  「本天師叫天天,你可記牢了!」

  天天說著,還煞有介事地比了個金雞獨立的姿勢,結果沒撐過三秒,身子一歪,差點摔在地上,手忙腳亂地扶住旁邊的樹才站穩。

  這副笨拙模樣,比起方才閃電般從他手裡奪下糖葫蘆的矯捷,簡直是兩個人。

  葉凡心裡暗忖:難不成她是個精神不太正常的?

  又一想,快到餵魚的時辰了,不怕一萬就怕萬一,還是趕緊把這姑奶奶支開為妙。

  他也不再與天天拌嘴,起身便朝著石階上方走,可沒走幾步,就感覺身後有小尾巴跟著——正是那個小天師天天。

  起初葉凡還以為是順路,便沒在意,可走了半柱香的功夫,發現天天依舊寸步不離地跟著,擺明了就是沖他來的。

  他停下腳步,故作惱怒地回頭:「你跟著我做什麼?」

  天天眨著乾淨的眸子,一本正經道:「你身上飄著紅色的霧,怪得很,我還是第一次見。」

  葉凡聞言,心頭猛地一震。他一直以為這紅霧是開脈者獨有的氣息,可天天的話,顯然打破了他的認知。

  「你是說,你身上沒有這種紅霧?」他凝眉追問,此時天色已然灰暗,借著路邊微弱的燈火,他仔細打量著天天,見她身上與尋常人一般無二,半點異狀都沒有。

  「大叔你別怕,本天師專管懲惡揚善,吃了你的糖葫蘆,你的事,我管了!」

  天天拍著胸脯保證,隨即從腰間掏出一把桃木劍,劍身之上刻著密密麻麻的奇異符號。

  葉凡凝神看去,隱約能認出幾個,皆是鎮邪、除惡之類的字樣,至於更複雜的符文,看了沒兩眼便覺得腦殼發昏,索性不再盯著。

  天天掂著桃木劍,又補了一句:「只要你不是那個手裡拿魚的人就行。」

  這話一出,葉凡臉上方才勉強掛著的笑意,瞬間消散得無影無蹤,心頭的警鈴再次瘋狂作響,暗自盤算起來:不如先探探她的底,看看這道觀到底是什麼來路。

  「你為何對那個拿魚的人如此上心?他與你有仇?」

  「沒有啊。」天天搖了搖頭,「就是師傅說,讓我做掉他。」

  「那你師父,與他有仇?」

  「這個我不知道。」天天咧開嘴,露出一口皓齒,笑得傻氣又天真。

  這笑容若是換在平時,葉凡定覺得美若天仙,可此刻看在眼裡,只覺得如芒在背,心頭沉甸甸的,半點輕鬆都沒有。

  時間一點點流逝,那小天師就黏在葉凡身邊,半步不離,兩人一路沉默著走走停停,循環往復,氣氛壓抑得很。

  就在葉凡心頭愈發焦躁時,天天忽然拍了拍腦門,滿臉喜色地喊出聲:「我想起來了!你這紅霧,我好像在哪裡見過!」

  她眸子亮閃閃的,語氣篤定:

  「如果我沒記錯的話,應該是兩種東西融合在一起,才生出的這種紅霧!」

  葉凡瞬間眉頭緊鎖,死死盯著天天,連呼吸都放輕了,等著她繼續說下去。

  可這小天師顯然是用腦過度,話說到一半,腦子又宕機了,皺著眉撓頭:

  「哎呀,你別急啊,再等我一會兒,說不定我就能想起來了!」

  「實在不行,我回頭問問我師兄,他記性可好了!」

  葉凡看著她這副模樣,心中最後一點期待也煙消雲散。

  這穿著紅白清涼道袍的小天師,看著呆頭呆腦,現在他可以確定,她是真的呆頭呆腦。

  「罷了,還是餵魚要緊。」葉凡心中暗自嘆氣,也懶得再跟她耗著。

  只見他從懷中掏出那隻紙魚,又取了一瓶清水和幾枚蝦米,小心翼翼地倒在紙魚之上。

  不過片刻功夫,那原本靜立的紙魚竟似活了過來,在掌心暢快地遊動起來,鱗爪分明,靈動至極。

  而就在這時,一道清脆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帶著幾分恍然大悟的陰冷:

  「哦,原來你就是那個拿著魚兒的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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