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紅霧
日落而息，日出而作。
葉凡昨日從萬事通處離開時，天早已沉了下來，月黑風高夜多生變數，他索性待到天光大亮，才乘車趕往青龍山。
雖已是二脈高手，日行百里不在話下，可葉凡為了保存體力應對未知，終究還是選了最穩妥的法子進山。
這青龍山綿延千里，果如其名，整座山脈橫亘大地，宛如一條青龍盤踞蟄伏，山脊重岩疊嶂，層巒起伏，龍形脈絡一眼望不到頭。
葉凡此前也來過青龍山，卻只踏足過外圍的旅遊景點，此番再至，才察覺出這山中的異樣——他的視線里，山脈深處竟隱隱翻湧著一層淡紅的薄霧，妖異又朦朧。
他隨口問了問開車的司機，對方卻一臉茫然，直說青龍山向來山清水秀，哪有什麼紅霧。
「莫非是未開脈之人，根本看不見這異象？」葉凡壓下心頭疑惑，尋了處僻靜空地停下。
他依著雙魚道人的囑咐，指尖凝了幾滴清水，滴在那張繪著游魚的宣紙上。
水珠甫一觸紙，便被盡數吸了進去，紙面上的魚兒竟似活了過來，尾鰭輕擺，似要在紙上暢遊。
「來，蝦苗。」葉凡抬手將備好的蝦苗撒向紙面，那水墨魚兒果然如活物一般，張口便將蝦苗盡數吞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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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葉凡眸色驟縮，「當真只是畫出來的東西？」
他看著紙上游魚擺尾翻湧，甚至還湊到紙邊，似在討要更多食物，心中的震撼久久難平。
「看來這一趟，絕不是什么小事。」
葉凡沉了沉心神，緩緩將宣紙捲起，抬眼再望時，遠處的紅霧竟比方才厚重了幾分，絲絲縷縷在山林間纏繞。
此時他離青龍山腳不過數里之遙，這山脈的遼闊，遠超他的想像。思來想去，葉凡決定先拿著李存正的照片，問問山腳的居民。
於開脈修士而言，青龍山藏著無盡玄妙，可在尋常人眼裡，不過是座普通的旅遊名山。
山腳之下，販夫走卒、小商小販絡繹不絕，吆喝聲此起彼伏，熱鬧程度不比主城的街道差上分毫。
葉凡深諳人情世故，世人皆惜利，沒點好處，誰也不會平白無故搭手幫忙。
「師傅，見過這個人嗎？」葉凡掃了二十塊錢，拿起一串糖葫蘆，遞到一個戴草帽、穿褐布短衫的老漢面前。
老漢湊過來看了眼照片，頭也不抬地低聲道：「沒有。」
葉凡一路走，一路問，逢人便拿出照片打聽，可無論問的是挑擔的貨郎、賣水的大娘，還是守路的村民，得到的答案只有兩個字——沒有。
「不可能。」葉凡望著通往山上的石階小路，心中滿是疑惑。
這青龍山盤桓向上，從外圍進山，唯有這一條石階路，尋常遊客皆是順著這條路往上走，再無其他去處。
可這石階路一入山，便再無半個人影，往後再想找人打聽，更是難如登天。
「只能繼續走了，眼下也別無選擇。」葉凡攥緊了照片，心頭惦念，「李兄此刻，說不定正身陷險境。」
他尋了塊青石歇了片刻，抬眼時才發現，自己竟已身處紅霧之中。
那紅霧薄如輕紗，卻又帶著幾分血煞之氣，若隱若現地縈繞在他周身，貼在肌膚上，竟帶著一絲微涼的寒意。
「這紅霧究竟是什麼？莫非此地會有血光之災？」葉凡心頭一沉，「古籍中說，奇異靈地多有紅光示兆，難不成指的就是這個？」
他強壓著心中的疑竇，不敢再多想，目光掃過天際時，卻見日頭正緩緩西沉，天色竟已隱隱暗了下來。
「天快黑了，得抓緊趕路。」
餘光里，前方的石階盡頭竟立著一道身影，葉凡心中一喜，抬腳便走了過去：「勞駕，請問你見過……」
話未說完，他的腳步便頓住了。
那道身影個子不高，腦後扎著兩個俏皮的小辮子，頭髮卻是紅白相間，在紅霧中看著格外扎眼。宛如妖異的鳳凰一般。
她身上穿著一件紅白二色的道袍，可那道袍的裁剪卻異常清涼，一側裙擺高開，露出纖細筆直的大腿。
腰身處收得極緊，盈盈一握的小蠻腰毫無贅肉，領口微敞，勾勒出曼妙的曲線，與道袍的清冷格格不入。
「這女子，怎麼透著股詭異？」葉凡心頭警鈴大作，腳步下意識地放緩。
待走近了，他才看清那女子的容貌——生得極美，眉如遠黛，眼若秋水，瓊鼻挺翹，宛如精心雕琢的瓷娃娃，精緻得不像真人。
這般容貌，若是放在文漢市之中，怕是早被星探挖走，成了炙手可熱的明星。
「您好，請問見過這個人嗎？」葉凡定了定神，拿出照片遞了過去。
「啊？我為什麼要幫你？你不會是壞人吧？」
女子眨了眨水潤的眸子，眼神呆呆的，像剛睡醒的熊貓，語氣軟糯，「師傅說過，要小心手裡拿著糖葫蘆來問路的人。」
葉凡低頭看著自己手裡那串碩大的糖葫蘆，心中暗暗懊惱，方才竟忘了半路扔掉，這下倒是撞槍口上了。
可下一秒，女子忽然嘻嘻一笑，身形一晃，葉凡只覺眼前一花，手中的糖葫蘆便已被她搶了過去。
她伸出纖纖玉手，捏著糖葫蘆便自顧自地啃了起來，動作快得驚人，宛如靈動的雨燕，掠過時連一絲風都未帶起。
方才那一瞬間，葉凡甚至看清，女子的身影竟在他身側遊走了一個來回，而他，竟毫無察覺。
葉凡心中驟驚。他邁入二脈之境已有一段時日，又修煉了小切割術，身手遠非普通修士可比。
即便面對同階修士，也有一戰之力，可這女子竟能在他眼皮底下，輕而易舉地搶走東西，宛如探囊取物。
此時，青龍山的紅霧越發厚重，絲絲縷縷纏繞在女子周身。
葉凡的目光落在她的衣襟處，那裡別著一片紅色的羽毛，在紅霧的映襯下，正隱隱散發著妖異的紅光，與山中的紅霧遙相呼應。
一股寒意從腳底直竄頭頂，葉凡身上的汗毛瞬間倒豎，後背竟驚出了一層冷汗。
他抬眼望著女子啃糖葫蘆的嬌俏身影，心中只有一個念頭——
這女人的實力，遠在我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