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只有喪夫,沒有退婚!
撲通。
屍體軟軟倒地,落在葉辰的不遠處。
兩位驕子,轉眼間成了兩具慘死的屍體,躺在秦家演武場冰冷的地面上。
這一次,連呼吸聲都幾乎消失了。
王、葉兩家剩餘的數十名子弟,如同被抽走了脊梁骨,呆若木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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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褲襠濕了一片,傳來腥臊之氣。
有人手中兵器「哐當」落地,卻渾然不覺。
極致的恐懼,讓他們連顫抖都忘了。
秦若塵緩緩收回了手,仿佛只是拂去了一片落葉。
他目光掃過那群面無人色的王、葉兩家子弟,聲音不高,卻像淬了冰的刀子,刮過每個人的耳膜:
「抬上這兩個廢物的屍體,滾。」
「回去告訴王騰,告訴葉雄,也告訴城主府——」
他的聲音陡然轉厲,帶著一股森然殺意,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
「秦家,從今日起,不再任人欺凌。」
「再敢來犯,來一個殺一個,來兩個殺一雙。」
「滾!」
最後一個「滾」字吐出,如同驚雷炸響。
王、葉兩家的子弟如蒙大赦。
再不敢有絲毫猶豫,手忙腳亂地抬起葉辰與王焱的屍體,連滾帶爬,如同喪家之犬般逃出了秦家大門。
轉眼間消失得無影無蹤,只留下一地狼藉和那面被撞壞的府門。
演武場上,再次恢復了寂靜。
但這一次,寂靜中卻蘊含著截然不同的東西。
所有秦家子弟,包括七大長老在內,全都怔怔地看著場中央那道青衫身影。
陽光灑落,映照著他挺拔的身姿和英俊的側臉。
出眾的不似凡間之人。
原來,五年前那個光芒萬丈的天之驕子,從來不曾離去。
片刻之後——
「若塵少主威武!」
震天的歡呼聲轟然爆發,許多年輕子弟滿臉是淚。
五年了,秦家何曾有過如此暢快淋漓的時刻?
大長老秦殤大步上前,虎目含淚,手掌重重拍在秦若塵肩頭,連道三聲:「好!好!好!」
七長老秦恨狠狠一拳砸在掌心:「痛快!真他娘的痛快!」
其餘幾位長老也圍了上來,眼神中充滿了欣慰、激動,還有深深的震撼。
他們隱有直覺,如今的秦若塵或許依舊不凡。
卻沒想到,竟能不凡至此。
秦若塵對諸位激動不已的長老微微頷首,臉上並無太多波瀾。
他目光掃過一張張狂喜而鮮活的臉,心中那根名為「責任」的弦,悄然繃緊。
「諸位叔叔,族人。」
他開口,聲音壓下了歡呼:「今日的麻煩雖然暫時解決了,但王、葉兩家和城主府絕不會善罷甘休。」
「風暴將至,秦穆不可靠,但我秦家上下其他人,當齊心協力,早做準備。」
「共同守護好我們的家族。」
「對!若塵說得對!」秦殤率先冷靜下來,臉上浮現凝重之色。
「王、葉兩家和城主府絕不會善罷甘休,所有人立刻戒備,清理場地,修復府門!」
「從今日起,非必要不得離府半步。」
「因為必要時刻……我需要大家都獻上各自的一份力量。」
秦殤在最後一句話上,格外加重了聲音。
人群迅速而動。
雖然他們不懂秦殤最後一句話的弦外之音。
但每個人的眼中多了名為希望的光芒。
步履都變得格外堅定。
因為,秦若塵歸來了!
如今的他,或許修為比不上五年前,但天賦還在。
他,依舊是秦家年輕一代的魂。
有望帶領秦家重回巔峰。
「諸位叔叔,我需要儘快提升實力,煩請你們幫我搜尋幾種藥材。」
秦若塵開口說道,沒有在這個時候去與秦殤等人虛與委蛇。
而是直接報出了煉製【紫氣東來丹】所需的幾味主藥。
他很清楚,早一點煉製出【紫氣東來丹】,早一刻開闢出【紫色混沌氣府】,治療道基之傷,秦家的安全就越有保障。
「放心,包在七叔我身上。」
秦恨拍著胸膛,毫不猶豫地應下。
秦殤等人也鄭重點頭。
就在這時,秦殤似想起什麼,開口道:「若塵,早上林家派人傳話,讓你得空去一趟。」
林家……
秦若塵眼眸深處微不可察的一動。
那個與他青梅竹馬,名字叫林婉兒的女子。
五年光陰,足以改變太多。
秦穆那句「飛宇與婉兒情投意合」言猶在耳,而林婉兒本人……據說已是高高在上的青玄宗驕女。
此番相邀,無非是體面地了斷舊事,給他這個「罪徒」留最後一絲顏面。
「我這就去。」
……
林家,內院。
與秦家的奢華不同,林家布置得簡樸而低調。
家主林嘯天正在擦拭闊劍,見秦若塵進來,手中動作一頓。
「林叔。」
秦若塵取出訂婚文書放在石桌上,「文書在此,從此以後,各自安好。」
林嘯天盯著那份文書,又抬頭看向秦若塵平靜無波的臉,眉頭猛地一擰。
「退婚?」
他重複了一遍這兩個字,仿佛聽到了世上最荒謬的笑話,緩緩站直,手中闊劍「鏘」一聲拄地。
「秦家小子,你再說一遍?」
秦若塵平靜點頭。
「你覺得是婉兒配不上你了,還是我林家門檻低了?」林嘯天上前一步,目光灼灼。
「林叔誤會了。」
秦若塵搖頭,「並非婉兒配不上我,而是如今的她跟我已是兩個世界的人。」
「解除婚約,對她而言才是好事。」
「好事?」林嘯天嗤笑一聲,忽然一把抓過文書,三兩下撕得粉碎。
碎紙如雪。
「林叔?」
「我林嘯天的女兒,輪不到你來決定什麼才是『好事』。」
林嘯天聲如洪鐘,虎目圓睜,「你小子,給我聽清楚了。」
他轉身取出一紫檀木盒,塞進秦若塵手中。
盒內。
左邊是一枚龍眼大小、七彩流轉的丹藥——靈元丹。
此乃宗師境強者都遙不可及的靈丹。
右邊是一枚非金非玉的紫色劍符,道紋密布,劍意凜然——【紫霄劍符】。
「這枚靈元丹……」林嘯天聲音沙啞。
「是婉兒在太初聖地拼死換來的,她自己都沒捨得用;這紫霄劍符是她師尊所賜護命之物。」
秦若塵握盒的手微微一顫。
回憶中,一道少女身影被勾起。
少女眉目靈秀,美麗動人,肌膚凝脂般雪白,十足的美人胚子。
十三歲的她,就像是山巔將綻未綻的雪蓮,已初露一抹驚心動魄的絕色。
「你以為她去的只是青玄宗?」
林嘯天虎目灼灼,聲音陡然拔高,「那是老子為了省麻煩,對外撒的謊!」
「事實上,當初看中她的,乃是一個雲遊到荒古城的太初聖地長老。」
秦若塵沉默。
以他的見識,又豈會不知道太初聖地。
太初聖地,傳承千年,是東荒域真正的霸主勢力。
麾下附庸宗門,多如牛毛。
而青玄宗,不過其中之一。
僅僅統治著包括荒古城在內的十數個城池。
毫不誇張的說——
她的起點,已經是無數人仰望一生都看不到的終點了。
她的世界,早已不是這小小的荒古城,更不是青玄宗,而是浩瀚遼闊的東荒域。
乃至於……整個蒼玄大陸。
「她在那樣的地方,見慣星河璀璨,識盡萬千天驕。」
「可她心裡認定的,還是當年荒古城那個跟她拉過鉤,說過要一起看遍天下風景的傻小子!」
「小子,你可知她托我帶給你的話是什麼嗎?」
林嘯天抬起頭,目光如炬,仿佛要穿透秦若塵的眼睛,直抵他內心深處:
「她說——」
「秦若塵,我在太初聖地,等你來娶我。」
院中死寂。
林嘯天頓了頓,喉結滾動,才繼續道,聲音里混著驕傲與難以言喻的心疼:
「她說……她的蓋世英雄,可以晚到,但絕不能缺席;你的戰場可以暫時在這裡,但你的眼睛,必須看著星空。」
秦若塵只覺得握盒的手心一片滾燙,那股熱流逆沖而上,撞得他胸腔發麻。
五年鎮魔獄鑄就的、足以隔絕一切溫情的冰甲,在這毫無道理的信任面前,竟發出不堪重負的碎裂輕響。
「林叔,我何德……」
「閉嘴!少跟老子扯這些!」
林嘯天大手一揮,「真想斷,可以——等你哪天有資格,站著走進太初聖地山門,親口對她說。」
他湊近一步,目光如鐵,聲音壓得極低,每個字都砸在秦若塵心上:
「但老子把話撂這兒,婉兒那丫頭,性子比老子的劍還硬,她那兒的道理,天底下就一條——」
「只有喪夫,沒有退婚!」
言罷,林嘯天扛起闊劍,轉身離去。
院中只剩秦若塵一人。
微風捲動紙屑,他低頭看著手中木盒。
丹藥光暈流轉,劍符冰涼刺骨,卻仿佛帶著遠在聖地的少女滾燙的心跳。
他緩緩吸了一口氣,將那沉甸甸的木盒,緊緊貼在了心口的位置。
然後抬頭,望向遙遠天際。
眼底深處,凍結的寒霜於無聲處迸裂、消融。
取而代之的,是一簇重新點燃的火焰,那光芒銳利、灼熱、堅定。
前路已改。
這不再只是孤獨的復仇之路。
更是一條必須走到盡頭,走到她面前,去應那「只有喪夫,沒有退婚」誓言的……
通天之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