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自我意識過剩的女人
中森家是典型的豪門。
但這並不意味著幸福,這只是意味著所有的東西都被標好了價格。
即便是父母的愛,也不例外。
想要得到誇獎,就必須在全是貴族的私立名校里考到第一名。
想要得到擁抱,就必須要在鋼琴或者是芭蕾舞比賽里拿金獎。
甚至是長大後進入公司,想要得到家族的資源傾斜,就必須談成幾億甚至幾十億的生意。
沒有價值,就連被罵的資格都沒有。
在這種環境下。
姐姐中森幸子在表面上維持著完美大小姐的形象,深得父母喜愛,但內心早就扭曲了。
妹妹中森睦子也在努力地學習,努力地工作。
她也在努力地想要一點點的溫情。
但,這樣真的很累。
她始終做不到像姐姐那樣遊刃有餘。
在這個世上,唯一給過她無條件之愛的人,只有住在涉川市療養院裡的奶奶。
小時候,有一次被父母訓斥,她躲在被子裡哭的時候,奶奶就會偷偷把她帶出來,坐車來到這裡。奶奶牽著她的手,在授與所給她買了一個生肖土鈴。
還說,每年都會帶她來買一個。
等到集齊一整套十二生肖的那天,她就會成為獨當一面的大人,獲得真正的幸福。
然而,在她收集到第八個的時候,奶奶就去世了。
但她還是會來。
終於,在18歲的那年,一排十二個土鈴擺滿了她的床頭櫃。
但她還是會來。
有一天,奶奶求了個大吉的簽,摸著她的頭,告訴她:「旭日東升,雲開霧散,是大吉哦,神明和奶奶一樣,最喜歡睦子了。」
但她還是會來。
水澤觀音寺的香火味總是能讓人心安。
再後來,父親去世了。
一直表現得很好的姐姐就成了中森製藥的社長,然後,就徹底釋放了壓抑的本性,滿世界地找女人。而她也終於像奶奶說的那樣,成為了獨當一面的大人。
可她始終都不知道什麼是真正的幸福。
所以,她還是會來。
這裡是她的秘密。
這裡是她內心寧靜之處。
可誰能想到,竟然會在這裡碰到桐生和介。
這個和姐姐一樣個玩弄女人感情的壞傢伙,怎麼能踏足這裡,怎麼能玷污這裡的土地。
「桐生和介!」
她咬著牙,喊出了他的全名。
「你跟蹤我?」
「中森桑,如果非要說的話,應該是你在跟蹤我才對。」
桐生和介站在仁王門的門檻內側。
中森睦子臉頰有些發燙。
她也知道自己的邏輯確實站不住腳,但她也確實需要用這樣的態度來掩飾自己內心的慌張。於是,冷著臉,下巴微微揚起。
她站在仁王門的石階下,仰視著桐生和介。
深色的大衣,頭髮被風吹得有些亂,手裡也沒拿什麼東西,就那麼隨便地站著。
這讓她想起了姐姐那些前赴後往的女人們。
有的會在公司樓下淋雨等,有的會製造各種浪漫的偶遇……手段五花八門,但目的都只有一個,攀附上中森家這棵大樹。
原來是這樣啊。
已經腳踏兩條船了還不知足嗎?
難道還對她有什麼非分之想嗎?
「嗬。」
一聲不屑的輕笑,從中森睦子的唇邊溢了出來。
「桐生君,你把我當小女生了?」
「先是打電話問我有沒有空,又通過我的秘書給我遞話,我還看不出來你對意圖嗎?」
「你肯定是從哪裡知道了我會來這裡。」
「所以你提前到了,站在這裡,裝出一副「啊,好巧』的樣子。」
說著,她面帶譏諷地看了桐生和介一眼。
「你是不是覺得,我是那種從小缺愛,只要稍微給點關注就會感激涕零的女人?」
「別做夢了。」
「我對你沒有興趣,一點都沒有。」
中森睦子一口氣說完,不大也不小的胸脯,因為情緒的激動而微微起伏。
「你說完了?」
桐生和介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中森睦子愣了愣,似乎是沒有預料到他會是這樣的反應。
不應該是急忙解釋嗎??
那些想要討好姐姐的女人們,不都是這樣做的嗎?
「你什麼意思?」
中森睦子擰著秀眉,不解地問道。
「你擋著路了。」
桐生和介冷冷地說道。
他本來是想按部就班地走完世界線的流程,將口袋裡的「大凶」簽文,想辦法綁在她的手指上。但現在看來,沒這個必要了。
這女人,自我意識過剩,性格惡劣,喜怒無常。
如果收束世界線是要他低聲下氣地自證,去討好,去解釋自己沒有惡意?
那對不起,這論文獎勵,也不是非要不可。
他桐生和介也是有脾氣的。
捷徑能走固然是好,省時省力,但如果走不通,也不必委屈自己。
說到底,論文畢竟不是手術技能。
也就是說,他只要有思路,只要肯花時間花精力,總能磨出個結果來。
不就是收集數據,做統計,查文獻嗎?
大不了讓田中健司和市川明夫那兩個傢伙不要睡覺了,去病案室里住上一個月。
「讓開。」
念頭通達的桐生和介再次開口,沉聲說道。
中森睦子下意識地往旁邊側了一側。
桐生和介沒有再多看她一眼,直接邁開步子,從她的身邊擦肩而過。
大衣的下擺擦過她的手臂。
風帶起了他的頭髮。
沒有停留。
沒有回頭。
中森睦子轉過身來。
看著桐生和介徑直走下了石階,融入了熙熙攘攘的參拜人群中。
他走了?
他就這麼走了?
沒有解釋,沒有糾纏,甚至連一句反駁都沒有?
難道真的是自己想多了?
不,不可能。
這肯定也是他的手段。
欲擒故縱。
沒錯,肯定是這樣。
他想用這種冷漠的態度來引起自己的注意,想讓自己產生愧疚感,然後主動去找他。
就像姐姐的那些情人一樣,花樣百出。
「哼,別以為我會上當。」
中森睦子對著他的背影,低聲說了一句。
她攥緊了拳頭,指甲掐進手心裡。
這種壞傢伙,最危險了。
絕對不能讓他得逞。
中森睦子深呼吸幾次,平復了一下心情,然後轉過身,朝著本堂走去。
只要他不再出現在自己面前,就當他是個路邊的石頭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