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仍需加大力度(求月票)


  東京大學附屬醫院。

  這裡的情況並不比聖路加國際醫院好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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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儘管距離築地有一段距離,但作為國立大學醫院的頂點,是所有救護車和計程車司機的首選目的地。紅磚牆壁圍起來的院區內。

  平日裡那些走路都要端著架子、必須要走出精英風範的醫生們,現在全都跑了起來。

  擔架車不夠用了。

  護士們推著輪椅,甚至是辦公椅,把門口那些倒在地上抽搐的傷員往裡面運。

  桐生和介和今川織剛回到,迎面就撞上了正滿頭大汗的安田一生。

  這位助教授現在的形象可不太好。

  深藍色的刷手服被汗水浸透了,貼在後背上,手裡拿著一個寫字板,嗓子都已經喊啞了。

  他看到兩人進來,眼睛瞪了一下。

  「你們怎麼才來?」

  「見學時間是八點,現在都幾點了,都快十一點了!」

  他確實很不滿。

  在這個全員都在拚命的時候,這兩個外院來的醫生竟然遲到了整整三個小時。

  這就是鄉下醫生的素質嗎?

  但既然是來見學的,那就該要有刻苦勤奮的態度啊!

  今川織剛想要開口解釋。

  「算了,別廢話。」

  安田一生指了指那邊亂成一團的輸液區。

  「趕緊去幫忙!」

  「去三號診室。」

  「那邊送來了幾個眼睛疼的病人,儘管症狀不重,但人數太多,內科的人手不夠了。」

  「你們就算是鄉下來的,但也學過基本的急救吧?」

  「別愣著了,趕緊走。」

  他也是真急了。

  他沒有時間去訓斥,也沒有精力去搞什麼職場霸凌。

  現在這裡缺人。

  非常缺人。

  只要是是個醫生,只要手裡有醫師執照,哪怕是還沒畢業的在校實習生,都要去幫忙。

  看著在擔架上痛苦呻吟的病人,身為醫生的本能壓過了對規矩的執著。

  今川織答應了一聲。

  她看了一眼桐生和介,然後立刻跑向了護士站,去拿止血帶和留置針。

  桐生和介沒有動。

  他站在原地,視線在人群中搜索。

  「還愣著幹什麼?」

  安田助教授見他還站著,火氣又上來了。

  「你也去!」

  「別以為做了幾漂亮手術就有特權了,就能站著這裡看戲!」

  他揮舞著手臂,像個趕鴨子的農夫。

  「小笠原教授呢?」

  桐生和介直接打斷了他的話。

  安田一生愣了一下。

  他大概是沒想到,一個外院的專修醫,在這種時候竟然不去救人,反而要找教授。

  「你想幹什麼?」

  「我知道這是什麼毒氣。」

  桐生和介的嗓音不是很大。

  但落在安田一生的耳朵里,卻如同平地起驚雷。

  這個突如其來的事件,現在只知道是某種神經毒素,但具體是什麼,整個東京的醫療系統都在抓瞎。所有的治療都是對症處理。

  止痙,給氧,輸液。

  大家都在等化驗結果,都在等警視廳的通報。

  「你知道?」

  安田助教授的表情變得嚴肅起來,死死地盯著桐生和介。

  這是重大公共衛生事件。

  這是要死人的。

  不是什麼年輕醫生為了博出位而信口開河的場合。

  「是沙林。」

  桐生和介沒有迴避他的目光,反而往前跨了一步,逼近了這位東京大學的助教授。

  「瞳孔縮小如針尖。」

  「大量流淚,流涕,口吐白沫。」

  「還有肌肉纖維的顫動。」

  「安田教授………」

  「您就算是東京大學的,但也該學過藥理學常識吧?」

  他將對方說過的話,再說了一遍。

  即便用了敬語,語氣卻毫不客氣。

  安田助教授的身體晃了一下。

  沙林。

  這個詞對於普通人來說可能會比較陌生,但對於醫生來說,幾乎就是死神的代名詞。

  去年六月,松本市。

  也是這樣,深夜裡,居民們突然出現眼睛疼、呼吸困難,死了七個人,傷了幾百人。

  那個案子到現在還沒破。

  作為醫生,作為東京大學的精英,他看過內部流傳的病例報告。

  現在一想,症狀確實症狀一模一樣!

  他是個聰明人。

  剛才只是太亂了,沒往這個方向想。

  現在被桐生和介一點破,所有的線索都串聯起來了。

  那現在的常規搶救就是在浪費時間。

  必須用特效藥。

  但是……這可是大規模的用藥。

  如果判斷錯了,大劑量的阿托品會導致嚴重的副作用。

  這個責任,他就算想擔也擔不起。

  必須要教授點頭。

  「跟我來。」

  安田助教授沒有任何猶豫。

  他把手裡的寫字板扔給旁邊的研修醫,轉身就往電梯口跑。

  桐生和介緊隨其後。

  今川織還在忙著,回過頭來。

  但……她只看了一眼他的背影,然後又低下頭去,幫一個不幸摔傷的病人清創。

  電梯直下。

  跑過擁擠的走廊,撞開了幾個擋路的雜魚醫生。

  來到位於行政樓的院長會議室。

  這裡已經被臨時改造成了緊急對策本部,十幾部電話同時在響,像是催命的魔咒。

  大門敞開著。

  裡面煙霧繚繞。

  整個東京大學醫學部的最有權勢的人都在這裡了。

  院長,內科部長,外科部長,救命救急中心部長,第一內科教授,還有小笠原誠司……

  儘管他在這種內科急症的場合里話語權並不大。

  安田助教授看了一眼裡面。

  「你在這裡等著。」

  他對桐生和介說完這句話,便低著頭,快步走了進去。

  「教授,是沙林毒氣。」

  「是桐生君說的,而且病人症狀也和松本市的一模一樣。」

  「必須馬上用解磷定和阿托品。」

  只有這幾句。

  小笠原誠司的手指抖了一下,長長的菸灰落在了桌上。

  他回過頭去。

  視線越過安田一生,看向了門口的桐生和介。

  那個年輕人。

  那個穿著黑色大衣,臉上帶著些許煙塵,但站得筆直的。

  四目相對。

  沒有恐懼,也沒有慌亂。

  沒有邀功的急切,也沒有面對這麼多大人物的惶恐。

  只是平靜。

  就像他當初決定做那Pilon骨折手術時一樣。

  如果真是他說的……

  松本沙林事件。

  那是日本警視廳的恥辱,也是日本醫學界的痛。

  因為當時大家都誤診了,以為是某種農藥中毒。

  如果這一次也是……

  小笠原誠司收回了目光,將手裡的香菸按滅在菸灰缸里。

  然後,他敲了敲桌子。

  「都安靜一下。」

  小笠原誠司開口了,嗓音很沉。

  正在爭吵的眾人紛紛停了下來,看向了這個平時只管骨頭的整形外科教授。

  「小笠原君?」

  院長皺著眉頭,疑惑問道。

  「我有理由懷疑,這是沙林毒氣中毒。」

  小笠原誠司站了起來。

  他這話一出,在座的教授們面面相覷。

  「沙林,那種化學武器?」

  「別開玩笑了,這裡可是東京,怎麼會有那種東西?」

  「但是想想,症狀也確實像。」

  「那我們現在的治療方案完全是杯水車薪,這要從全國調撥大量的解毒劑。」

  大家七嘴八舌。

  小笠原誠司沒有理會他們,看向了檢驗科的部長。

  「去查乙醯膽堿酯酶的活性。」

  「如果是沙林中毒,這個指標會顯著下降。」

  「這是最直接的證據。」

  「現在就去。」

  他的語氣不容置疑。

  檢驗科部長愣了一下,看了一眼院長。

  「去查,十分鐘內我要結果。」

  院長點了點頭。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會議室里的空氣變得粘稠起來,每個人都在焦急地等待著。

  桐生和介依然站在門口。

  他沒有進去,裡面也沒有他的椅子。

  十分鐘後。

  檢驗科部長拿著一張化驗單沖了進來,臉色蒼白如紙。

  「降了!」

  「乙醯膽堿酯酶活性,只有正常值的20%!」

  「是重度有機磷中毒!」

  「是沙林!」

  確認是什麼神經毒劑之後,事情就變得簡單了許多。

  沙林。

  這個惡魔,真的降臨到了東京。

  院長抓起桌上的內部通訊電話。

  「通知全院。」

  「啟動一級生化災害預案!」

  「通知藥房。」

  「調集全院所有的阿托品和解磷定,立刻送往急診大廳!」

  「通知全體醫生護士。」

  「立刻停止常規搶救,按照有機磷中毒的流程進行搶救!」

  一條條的指令下達。

  一個個的電話打出。

  混亂中,小笠原誠司轉過頭,看向門口。

  他

  桐生和介對他微微鞠了一躬,然後便直接轉身離開了。

  事了拂衣去。

  小笠原誠司看著他的背影,眼神變得深邃起來。

  這才是真正的大醫。

  不僅僅是醫術高超,更重要的是在關鍵時刻的決斷力。

  他忽然自嘲地笑了笑。

  這算不算是沾光?

  否則,他小笠原誠司恐怕到會議結束後,都沒什麼機會能在院長面前說話。

  現在看來……

  只讓桐生和介留下來見學,力度是不是有點不太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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