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斬!正式巫師!(求訂閱)
第162章 斬!正式巫師!(求訂閱)
墨菲的聲音平淡如水,卻讓走廊里的溫度憑空降了幾度。
陰影獵人兜帽下的臉陰晴不定。他喘著粗氣,像一隻被困在籠子裡的野獸,喉嚨里發出破風箱般的嘶嘶聲。
「呵————咳咳————」
他咧開嘴,露出沾滿血的牙齒,那笑容扭曲而猙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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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劍————不好受吧?」
「驅使這樣的東西,對你而言,負擔也不小吧?否則你應該立刻再給我一劍。」
他的目光死死盯著墨菲的背影,想從那挺直的脊樑上找出一絲疲憊,哪怕是最微小的顫抖。
與此同時,他腳下的陰影正在無聲無息地蔓延,像一泓黑色的水銀,沿著地磚的縫隙緩慢蠕動。
「今天的事————也許是個誤會。」
他的語氣忽然軟了下來,帶著一種商量的意味,就像市井裡討價還價的商販。
「我承認,我低估了這裡的————守護力量。」
「我來這裡只為求財,或者某些————知識。我們可以談談條件。我立刻退走,保證再不踏入南境一步。」
他頓了頓。
「你也沒必要為了一個已經受傷、並且願意付出代價的敵人再冒風險,不是嗎?」
他的目光有意無意地掠過墨菲身後的莉婭,準確說是那個被莉婭護在懷裡的小小身影。
「畢竟,你最在乎的珍寶,已經安全了。」
這話說得很有技巧。
既有退讓,又有威脅,還暗示著雙方都可以體面收場。
墨菲緩緩轉過身。
他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直到陰影獵人說完,他才開口。
「動我女兒,只有死。」
七個字。
沒有重音,沒有咬牙切齒,就像在陳述一個事實。
明天太陽會升起,冬天會下雪。
陰影獵人的臉色僵住了。
那一瞬間,他眼中閃過一絲猙獰,但更多的是一種驚怒交加的寒意——他這輩子見過很多人,談判過很多次,從沒有人這樣乾脆利落地堵死所有餘地。
「你————」他還想說什麼。
噠噠噠。
走廊另一端傳來腳步聲,踉蹌而急促,伴隨著壓抑的痛哼。
「小————小姐————莉婭————」
安娜貝爾扶著牆,一步一步地挪過來。
她比之前更狼狽了一左臂無力地垂著,顯然是斷了,額頭上有一道血痕,血沿著眉骨淌下來,在她蒼白的臉上畫出猩紅的軌跡。
但她的眼睛裡燃燒著一種極致的焦慮,那種焦慮讓她撐著最後一口氣,循著動靜找過來。
然後她看見了。
她看見了不遠處單膝跪地、血流不止的陰影獵人,看見了安然無恙被莉婭護在身後的艾莉諾。
她的眼睛先是難以置信地睜大。
然後,那口氣終於鬆了下來。
她腿一軟,幾乎要癱倒,全靠意志力強撐著才沒坐在地上。
莉婭也終於從極度的震驚中回過神來。
她看著墨菲挺拔的背影,又看看那個之前還不可一世的巫師此刻狼狽重傷、像條瀕死的野狗心裡掀起了滔天巨浪。
大人他————居然真的————傷到了一位正式巫師?
而且是壓倒性的優勢?
這顛覆了她可能也顛覆了所有人對大騎士極限的認知。
而被莉婭下意識護在懷裡的艾莉諾,小臉上卻沒有任何意外。
她甚至輕輕拉了拉莉婭的衣袖,小聲說:「莉婭,你看,我說過的,父親大人很強的。」
語氣里是全然的驕傲與信任,仿佛眼前這一切是再自然不過的事。
陰影獵人把這一切都看在眼裡。
安娜貝爾的到來,莉婭和艾莉諾的反應,全都落在他眼睛裡。
對方的援軍到了。
自己的傷在惡化。
談判的天平正在徹底傾斜。
他臉上的肌肉抽搐著,眼神劇烈閃爍。
最後,像是下了極大的決心—或者說,徹底認清了形勢比人強。
他喘著粗氣開口:「好————好!默菲爾德執政官,是嗎?我認栽。今天是我冒犯————我願意付出代價————我身上有一件古巫器————是正式巫師級別的————只換我————離開!」
他邊說,邊用沒受傷的左手,艱難地從懷裡掏出一個用陰影布包裹的、巴掌大的正方形物體,作勢要拋過來。
他的姿態放得極低,仿佛真的放棄了一切抵抗,像一隻夾著尾巴的狗,只求活命。
墨菲的目光落在他手中的東西上,眼神深邃難測,像一口深不見底的古井,看不出是接受還是拒絕。
陰影獵人見狀,眼中血絲隱現,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絲被逼到絕境的瘋狂:「或者說,你還想怎樣!難道真要跟我同歸於盡嗎!我承認你厲害,但一個正式巫師臨死前的反撲,就算殺不了你,也足以讓這整條走廊,包括你身後的————」
他的話戛然而止。
因為墨菲打斷了他。
聲音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不會。」
「不會什麼?不會同歸於盡?」
陰影獵人下意識地追問道。
而緊張注視著這一切的安娜貝爾和莉婭,心裡也不約而同地升起了一絲微弱的希冀。
也許,這位強大到超平想像的執政官大人,真的願意用這種交換條件來避免更慘烈的後果?
雖然跟一個正式巫師妥協像是在放虎歸山,但若能兵不血刃地結束這場危機,讓艾莉諾小姐徹底安全————
這似乎是最好的結局了。
然而異變陡生。
陰影獵人那充滿痛苦與屈服的眼睛裡,驟然掠過一抹狠辣與狡詐。
那一瞬間,他的眼神像淬了毒的刀。
他根本就不相信墨菲會放過他。
所謂的談判,不過是在爭取最後一搏的機會。
他猛地將手中看似要拋出的「古巫器」狠狠擲向他和墨菲之間的空地。
「陰影之塵!精神尖嘯!給我爆!」
陰影獵人嘶聲厲吼,同時身體像沒有骨頭的軟體動物,以不可思議的速度向後彈射,直直撞向他身後的牆壁。
那裡,不知何時已經有一片比其他地方更加濃郁的陰影在無聲蠕動。
那片陰影像活物,像深淵裡探出的觸手,在等著接納他。
這是他的最後底牌——以燃燒部分本源為代價的「陰影遷躍」!
他剛才所有的表演,包括最後的瘋狂與「妥協」,全都是為了這一刻。
他深知正面抗衡勝算渺茫,唯一的生機就是製造混亂,利用自己對陰影的絕對掌控,在最不可能的方向,以最出乎意料的方式遁走。
他甚至不相信墨菲會被那干擾性的爆炸符文拖住一但只要能有瞬間的遲滯,就夠了。
刺目的黑光與無聲卻直刺靈魂的恐怖尖嘯,在黑色晶體觸地的瞬間猛然爆發。
濃郁如墨的陰影塵埃混合著狂暴的精神衝擊波,如同黑色的海嘯,瞬間席捲了半個走廊。
它吞噬光線,扭曲感知,像一頭巨獸張開大口,直撲墨菲和他身後的安娜貝爾、莉婭、艾莉諾!
「小心!」安娜貝爾只來得及發出這聲短促的驚呼。
莉婭的大腦一片空白。
她只憑著本能死死抱住艾莉諾,閉眼轉身,想用自己單薄的後背為小姐築起最後一道脆弱的屏障。
一明知沒有用,明知這只是讓自己死得安心一點的姿勢,但她還是這麼做了。
而被緊緊抱著的艾莉諾,卻睜大了眼睛。
在那吞噬一切的黑暗與無聲尖嘯襲來的瞬間,她似乎並沒有感受到太多的恐懼。
她黑亮的眸子似乎穿過莉婭的胸膛,看向父親所在的方向。
小嘴微微張開,仿佛想說什麼。
就在那毀滅性的黑光與精神衝擊即將吞沒墨菲身影的千鈞一髮之際。
墨菲身側那柄靜靜懸浮的暗金色飛劍,動了。
嗡劍身發出低沉卻穿透力十足的鳴響,古樸的暗金紋路驟然亮起。
那光芒像是沉睡千年的古物被喚醒,像是埋在地底的龍睜開眼睛。
狂暴的暗紫色雷光從紋路深處進發,瞬間將劍身化作一柄雷霆之矛。
它以不可思議的速度,撕裂空氣,徑直射入那洶湧而來的黑暗能量浪潮之中。
劍身之上,暗紫色雷光熾烈閃耀!
飛劍所過之處,濃郁如墨的陰影塵埃被雷霆之力急速湮滅叫。
那無形無質卻直刺靈魂的精神尖嘯,在觸及劍身上那層凝練的暗紫雷光時,也如同冰雪遇陽,被瞬間消融。
它硬生生在這片吞噬一切的黑暗與混亂中,開闢出了一條筆直乾淨的錐形通道。
然而,飛劍並未停下。
它洞穿了黑暗浪潮,洞穿了墨菲與陰影獵人之間的空間距離,帶著殘存的恐怖雷光,直直朝著那正撞向牆壁、即將遁入陰影的身影爆射而去!
轟隆!
飛劍後發先至,狠狠撞在那片蠕動的牆壁陰影之上。
帶著雷霆萬鈞之力!
狂暴的動能蠻橫地撕碎了那片精心布置的陰影通道結構,打斷了「陰影遷躍」的進
程。
那片蠕動的陰影像被撕碎的布帛,發出無聲的慘叫。
「不陰影獵人悽厲的慘叫從潰散的陰影中傳出。
那慘叫不像人發出的,更像瀕死的野獸。
他被強行從半虛化的遷躍狀態中震退出來,身形跟蹌,魔力反噬讓他本就嚴重的傷勢雪上加霜。
他口鼻噴血,那些血在空氣中化作黑色的煙霧。
太快了!
太凌厲了!
因為魔力反噬和傷勢,他根本來不及再次構建有效的防禦法術。
他只能絕望地抬起還能活動的左手,試圖凝聚最後的陰影能量在身前形成一面薄盾,同時身體拼命向後仰倒。
毫無用處。
暗金色的流光裹挾著殘存的暗紫電芒,輕易洞穿了他倉促凝聚的陰影薄盾。
像撕開一張紙。
洞穿了他格擋在前的左手手掌,最後精準無比地從他大張的、充滿恐懼的口中貫入。
噗嗤在穿透後頸的剎那。
積聚在劍身之上、尚未完全耗盡的恐怖動能,如同被堤壩阻攔許久的洪峰,在這一刻找到了最徹底的宣洩口。
轟一聲沉悶的爆鳴,在走廊狹窄的空間內炸響。
陰影獵人那顆覆蓋著兜帽的頭顱,當場爆裂開來。
而他無頭的軀幹,被這股龐大的衝擊力帶著,像一個破爛的玩偶,向後狠狠拋飛,再次重重撞在剛才被飛劍雷霆衝擊過的牆壁上。
咔嚓清晰的脊椎斷裂聲傳來。
那聲音清脆,像折斷一根枯枝。
失去頭顱的軀體以一個極其怪異的、幾平對摺的姿勢,軟塌塌地沿著牆壁滑落,最終癱倒在污穢之中。
四肢還在無意識地輕微抽搐,但生命的氣息已經徹底斷絕。
空氣中,濃烈到令人窒息的血腥味瞬間壓過了焦糊的氣息。
直到這時,那被飛劍劈開的黑暗能量浪潮才徹底消散。
那柄造成這一切的暗金色飛劍,從屍身頸後穿出,在空中輕盈地划過一道弧線,爆發出暗紫色的雷光,將劍尖和劍身上沾染的些許紅白血沫全部焚毀,發出細微清越的嗡鳴。
當暗紫色的雷光完全收斂,它重新變得古樸沉靜。
它化作一道流光,飛回墨菲身側,靜靜懸浮,光華內斂,不染塵埃。
仿佛剛才那石破天驚的攻伐與殺戮,僅僅是一場幻覺。
整個走廊,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只有血滴從牆壁、天花板緩緩滴落的「嗒————嗒————」聲,以及陰影獵人那無頭屍身偶爾傳出的、最後神經反射引起的輕微抽搐聲。
安娜貝爾扶著牆壁,視線死死鎖定在那具已無聲息、脖頸處只剩一片猙獰斷口的屍體上,以及周遭牆壁與地板上噴濺的暗紅痕跡。
她的嘴唇微張,呼吸有一瞬間的停滯。
一位正式巫師————就這麼死了?
死在這條屬於泰梅爾宮的走廊里,死得如此乾脆利落,甚至可以說粗暴簡單——就像殺一隻雞,就像踩死一隻蟑螂。
她不是沒見過死亡。巫師組織的鬥爭,宮廷之中的暗流與清算,她都經歷過。
但一位正式巫師的隕落,其意義截然不同。
那是另一個世界的存在,那是傳說中超凡者,但就是這麼死了?
而且是死在那位「凡俗巔峰」的大人手下————
她感到一陣眩暈般的恍惚。
但她很快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開始迅速思考這件事可能引發的波瀾,以及後續的掩蓋與處理。
這是她作為女官長的職責無論發生什麼,都要先想著善後。
莉婭依舊保持著轉身護住艾莉諾的姿勢,身體卻不再顫抖,只是有些僵硬。
她聽到了那聲可怕的爆裂聲響,嗅到了空氣中驟然濃烈的鐵鏽味。
她心裡已經明白身後發生了什麼。
她沒有回頭。
不是不敢,是無需再看。
大人的勝利,以一種最無可辯駁的方式呈現在感官之中。
她更多的是感到一種後知後覺的、混雜著難以置信的敬畏。
那種敬畏像熱水一樣從頭頂澆下來,讓她從頭到腳都是熱的。
是激動的。
她曾經擔憂、甚至暗自絕望於凡俗之力與正式巫師間的天塹。
而此刻,這道天塹被大人用那柄奇異的騎士劍,以一種她無法理解的方式,蠻橫地跨越乃至碾平了。
艾莉諾的小臉確實有些發白。
近距離感受到那樣強烈的能量爆發和隨之而來的死亡氣息,對於感官敏銳的她而言是一種衝擊。
那種衝擊讓她的小臉白得像雪,讓她的小手微微發涼。
但她眼中沒有淚光,沒有驚惶。
只有一種異樣的平靜。
因為無論她知道無論再強烈,再死亡,父親也不會讓任何人傷害她。
「是的,不會同歸於盡。」
墨菲轉過身,注意力已經全部落在了女兒身上。
「莉婭。」
「大人。」莉婭立刻應聲,敬畏地轉過身。
墨菲看到艾莉諾有些蒼白但依舊鎮定、望向自己全是信賴的眼神,眼神中再次閃過一絲難以察覺的波動。
「把艾莉諾給我。」
「是。」莉婭小心地將艾莉諾遞出。
墨菲伸手接過,動作輕柔而穩定。
艾莉諾落入父親懷抱的瞬間,立刻伸出小手環住他的脖子,把臉靠在他肩上,深深吸了一口氣。
那稍微緊繃的小小身體,明顯放鬆了下來。
像一隻終於找到巢穴的雛鳥,像一個終於回到港口的航船。
墨菲單手穩穩抱著女兒,另一隻手輕輕撫了撫她的後背,低聲道:「沒事了。」
那聲音很低,低到只有艾莉諾能聽見。
但那聲音里有種東西,讓艾莉諾覺得——無論發生什麼,真的沒事了。
然後,他抬眼看向已迅速調整好狀態、雖然臉色依舊有些蒼白但眼神已恢復銳利的安娜貝爾:「清理乾淨,今日之事,不許有任何外傳。」
安娜貝爾立刻躬身,聲音雖然還有些乾澀,但已經恢復了條理:「遵命,執政官大人。屬下會處理妥當,確保消息封鎖。」
墨菲微微頷首,不再多言,抱著艾莉諾轉身離開。
暗金色的飛劍化作一抹流光,瞬間沒入他丹田氣海,隱沒不見。
仿佛它從未出現過。
艾莉諾趴在父親肩頭,最後看了一眼那片狼藉,看了一眼正在努力平復心緒、準備執行命令的安娜貝爾與莉婭。
然後她把小臉完全埋進父親頸側,輕聲說:「父親,我們回家。」
「嗯,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