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城鎮危機夜求援(求訂閱)
第170章 城鎮危機夜求援(求訂閱)
夜色濃稠。
庭院裡最後一根火炬也已經燒到了盡頭,松木的心在火里發出噼啪的碎裂聲,像什麼東西正在逝去。
墨菲坐在屋內,閉著眼睛。
他已經坐了很長時間,久到體內的「氣」已經如溫暖的河流緩緩流動,久到他整個人都融化了,融化在這間石屋的空氣里,融化在壁爐最後一點餘溫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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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壁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
是伊莉莎白。
她在床上翻來覆去,並沒有入睡。
也是,見過那些東西,能睡著才怪。
那個女孩今晚大概會把眼睛睜到天亮,然後明天頂著兩個黑眼圈出現在早餐桌上,假裝什麼都沒發生過。
就在這時,他聽見了腳步聲。
那聲音從很遠的地方傳來,穿過庭院,踩著卵石小徑,一步一步地逼近。
那腳步很沉。
不是侍從。
侍從們走路像貓,恨不得把自己縮成一道影子,生怕驚擾了主人的睡眠。
但這雙腳踩下去的時候,卵石在呻吟。
腳步聲在門外停住。
一瞬間的沉默後咚咚咚!
不輕不重地三下,剛好能把淺眠者從夢裡拽出來,又不會讓驚醒的人太過生氣。
墨菲睜開眼睛。
那雙眼睛在黑暗中靜靜地亮著,像是兩口深不見底的古井,沒有波瀾,沒有漣漪。
他輕輕地吸了一口氣。
體內那條溫暖的河停止了流淌,然後開始逆流,開始加速,海納百川般乖乖地回到丹田氣海。
「進。」
門外的人聽到了許可。
厚重的橡木門被從外推開一道縫隙,一名身著佩里克家族深褐色鑲鐵片皮甲、肩章顯示其尉官身份的漢子側身進入。
他摘下頭盔,端正地夾在左臂腋下,然後才深吸一口氣,穿過前廳,來到起居室敞開的拱門前。
在門檻外,他停下腳步。
身體挺得筆直,右手握拳,重重叩擊左胸,行了一個標準的軍禮。
火光映照出他的面容——約莫三十餘歲,胡茬凌亂,眼白布滿血絲。
皮甲上沾著新鮮的泥漬和幾道劃痕。
但他的語氣仍舊十分恭敬:「深夜打擾,萬分抱歉,默菲爾德執政官閣下。屬下是黑石要塞西南區防務官,布雷克。奉鐵脊公爵大人與兩位主教大人急令,有緊急軍情需向您稟報,並懇請您即刻援手。」
「何事?」墨菲問。
然後起身,從地毯上起身。
動作舒緩,仿佛只是從短暫的憩息中醒來,而不是被人在深夜驚醒。
他走到矮榻旁,拎起那件深藍色的外袍隨意披上。
這才轉身面向這位深夜的不速之客。
布雷克尉官深吸一口氣,在他穿衣服期間,語速極快地道:「位於要塞西南方向約二十公里的溪木鎮遭襲。入夜後,小型灼行獸和少量地岩蠕蟲幼體從西
側老礦坑方向湧出,已突破外圍柵欄。」
「鎮守隊正在抵抗,但怪物明顯有著組織,撐不了多久。信使拼死衝出時,至少看到兩頭中型灼行獸。」
「那裡有兩百戶平民,還有通往後方谷地和鐵礦的必經之路。一旦失守,影響鐵礦的短期供給,還動搖民心,後果不堪設想。」
「要塞內幾位能獨當一面的大騎士閣下,要麼有緊要防務在身,要麼狀態不佳,不宜遠行。」
他沒有再說下去。
但意思已經不言而喻。
然後,他的語氣帶上一絲懇求:「公爵大人與主教們權衡之後,請您即刻馳援。」
墨菲靜靜地聽著。
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他只是等對方說完,然後問:「具體路線,怪物最新分布,鎮內防禦示意圖,倖存者可能聚集點。有更詳細的情報嗎?」
布雷克尉官顯然是有備而來。
他立刻從腰間解下一個沾著塵土的皮質挎包,從裡面取出一卷用油布包裹的地圖和幾張粗糙但筆跡倉促的草圖。
那動作很快,快到有些迫不及待。
「地圖上標明了通往溪木鎮的最佳路徑,以及信使描述的怪物出現的大致區域和進攻方向。」
「這幾張草圖是信使憑記憶繪製的鎮子簡易布局和幾處較為堅固的建築位置。可能不准,最新的怪物具體數量————無法確認,信使突圍時已是一片混亂。」
他將圖卷和草圖雙手遞上。
墨菲接過。
沒有立刻展開細看,只是拿在手中掂量了一下。
「時限?」
「越快越好,閣下!」
布雷克尉官的聲音陡然提高了一絲,又立刻壓下,帶著焦急。
「信使是拼死才衝出來的,路上還遇到了小股怪物的追擊。每多耽擱一刻,溪木鎮就可能多一分傷亡!」
他似乎覺得這個要求近乎苛責,連忙補充,語氣帶著歉疚和無奈。
「屬下知道您今日才經歷苦戰,遠道而來本當休整。但眼下,實在是————實在是別無他法。」
「要塞會立刻組織一支輕騎兵小隊隨後出發,接應並協助您處理後續,但他們速度遠不及您,只能作為策應。」
墨菲沒有多說什麼。
他只是將圖卷和草圖同樣塞入懷中,走到牆邊,取下那柄長劍,仔細地檢查了一下劍鞘的系帶和劍柄的纏繩,然後穩穩系在腰間。
動作連貫,一絲不亂,仿佛只是日常的裝備整理。
布雷克尉官看著他利落而沉穩的動作,眼中閃過複雜的神色—敬佩、希冀、憂慮,混在一起0
他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些祝福的話。
但最終只化為一句乾澀的懇求:「閣下請務必保重,溪木鎮兩百多戶人家的性命全賴閣下了。」
他頓了一下。
「辛苦了!」
最後三個字,他深深地鞠躬,說得異常誠懇鄭重。
墨菲沒有回話。
他整理好隨身物品,推開厚重的橡木門,身影倏然融入庭院外濃得化不開的黑暗中。
布雷克尉官獨自留在溫暖卻突然顯得空曠的房間裡。
他聽著夜風穿過門縫的鳴咽,望著那重新合攏的門扉。
然後,他再次深深地彎腰,將拳頭放在胸前,行了一個鄭重的軍禮。
就在墨菲合上自己那扇厚重橡木門的瞬間,相鄰石屋的門也幾乎同時,發出輕微的吱呀聲,向內打開了一道縫隙。
伊莉莎白的身影出現在門後。
她顯然還未就寢。
依舊穿著傍晚那身墨綠色的絲綢長裙,長發略顯鬆散地垂在肩頭。
那頭髮有些凌亂,像是在床上轉輾反側很多次。
屋內暖黃的光線從她身後透出,映亮了她蒼白臉上那雙帶著驚疑與困惑的黑眸。
她似乎正想出來查看庭院外的動靜一一也許是被腳步聲驚醒,也許是根本就沒睡著—卻恰好與正要離開的墨菲迎面相對。
兩人的目光在夜色與庭院殘餘的火光中相遇。
伊莉莎白顯然沒料到會在這個時間見到墨菲全副武裝地出門。
她眼中閃過一絲錯愕,視線迅速掃過他腰間懸著的長劍。
「默菲爾德大人?」她下意識地開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這麼晚了————您這是?」
墨菲的腳步並未因她的出現而停頓。
只是略微側身,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了一瞬間。
「有任務。」他說。
回答簡潔如常,沒有多餘的解釋。
伊莉莎白抿了抿唇。
她並非不懂軍事的稚兒。
深夜緊急出動意味著什麼,她很清楚。那些故事裡,那些史書里,那些吟遊詩人傳唱的歌謠里深夜出動,從來都不是什麼好事。
聯想到傍晚時下層區域的慘狀和墨菲那些冰冷的話語,一個不祥的預感攫住了她。
像一隻手,攥住了她的心臟。
「是————前線又出事了嗎?」她問,向前邁了一小步,踏出了屋門。
墨菲並未隱瞞。
語氣平淡得像在陳述一件尋常公務:「後方村鎮遇襲,溪木鎮,需要人去清剿怪物,救援平
民。」
溪木鎮————後方?
伊莉莎白心中一震。
連相對安穩的後方都出現了需要緊急出動他這種級別戰力的情況?
局勢究竟惡化到了何等地步?
是了,她隨即想到,通道擴大,怪物如洪水般湧出,連自己都在沉寂隘口親身經歷了那種絕望的伏擊。
前方的村莊哨所更是已淪陷多時。
後方又怎麼可能完全安然無恙?
黑石要塞這道屏障,終究無法將所有的危險都徹底隔絕在外。
看著墨菲平靜無波、仿佛只是去進行一場例行巡邏的側臉,一股複雜的情緒湧上伊莉莎白心頭。
有對未知危險的憂慮。
有對溪木鎮平民命運的揪心。
還有一種連她自己都沒有了解清楚、對於眼前這個男人再次毫不猶豫踏入險境的複雜心情。
她忽然想起在沉寂隘口,那從天而降、斬碎絕望的劍光。
想起在難民營外,他遞出金幣、踏碎石礫的平淡舉動。
更想起就在幾個小時前,在這庭院中,他告訴她這個世界的真實這讓她不由自主地脫口而出:「請————請務必小心,大人。」
話一出口,她似乎覺得這囑咐太過蒼白無力。
又低聲補充了一句,更像是說給自己聽:「奧睿利安在上————願神聖之光庇護您的前路,滌清污穢,佑您————平安歸來。」
她微微垂下眼帘,右手在胸前做了一個新月環抱星辰的祈禱手勢。
聲音很輕,在夜風中幾乎飄散。
墨菲正準備縱身離開的身影,微不可查地微微一頓。
他側過頭,漆黑的眸子看向伊莉莎白,看向她低垂祈禱的側臉。
那目光停留了一瞬間。
然後,墨菲極輕微地點了一下頭。
沒有更多的話。
下一刻,他足尖在庭院的地面上用力一點,那深藍色的身影已然騰空而起。
如同夜色中掠過的鷹隼,精準地落在內側堡壘一段女牆的垛口上。
再一閃,便徹底融入了堡壘外更加深沉無邊的黑暗與嶙峋山影之中。
並沒有走任何正門。
伊莉莎白站在門廊下,抬起頭,望著墨菲消失的方向。
夜風拂動了她的長髮,也拂動了她緊張的心。
她不知道自己在那裡站了多久。
也許是一瞬間,也許是很久。
哪怕夜風吹得她有些發冷,她也沒有收回目光。
墨菲的身影切開夜色,像一柄出鞘的劍。
山巒在他腳下後退,林木在他身側傾倒。
崎嶇的地形對他而言只是另一種平地。
「氣」在他的體內流轉,提供著源源不絕的力量。
布雷克尉官給的地圖在他並未打開,他也不太需要那東西。
強大的精神力對能量的感應,以及他強大的五感,足以讓他選擇最優的路徑。
夜風在耳邊呼嘯。
帶來遠方愈加清晰的、混雜著硫磺與焦糊的氣味,以及極遠處隱約可聞的、非人的嘶鳴。
那裡,正是溪木鎮的方向。
鐵脊山脈陡峭、險峻。
千百年來它擋過無數軍隊,讓黑石要塞那樣的隘口成為兵家必爭之地。
可那些東西沒有教會人們如何對付異界生物。
地岩蠕蟲在泥土裡穿行如魚在水。灼行獸能在垂直的岩壁上飛奔。
還有一些墨菲未見過的東西,它們甚至不需要翅膀就能短暫滑翔,像孩子們扔出的紙飛機,輕飄飄地越過最深的峽谷。
那些千百年來的戰爭常識,那些一夫當關的驕傲,在這一刻顯得有點可笑。
那些怪物水滲進沙土,從側翼、從後方、從所有意想不到的地方鑽出來。
然後它們找到溪木鎮。
找到那些沒有城牆的村莊、那些來不及撤退的平民。
墨菲想起這些的時候速度沒有減慢他只是微微眯起眼睛。
空氣里的硫磺味越來越濃。
濃到嗆人。
濃到能讓你想像那些怪物如何呼吸、流血、死亡,如何在人類的土地上留下它們存在的證明。
「氣」在體內加速流轉。
右手按上劍柄。
暗金色的飛劍發出一聲低沉的嗡鳴。
溪木鎮,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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