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冤大頭五十萬買塗鴉
拍賣會準時拉開帷幕。
水晶燈的光芒柔和地聚焦於展台，身著得體禮服的拍賣師用淳厚的嗓音介紹著第一件拍品，這是由某影后捐贈的翡翠手鐲。起拍價十萬，台下競價聲此起彼伏，最終以五十萬的價格落槌成交。
陸長生安靜地觀察著。
他的目光穿透了那些舉牌的手勢、得體的微笑和禮貌的掌聲，看見了更深層的東西。
每當成交槌落下，便有一股無形的能量在宴會廳中流轉。那不是普通的名氣或關注，而是更純粹的東西，善意的共鳴、對公益的認同，以及正向積極的情感共振。
「念力。」他在心中確認，「而且是品質極高的念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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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網絡上駁雜的關注更純淨，比粉絲狂熱的喜愛更穩定。
做慈善竟能產生如此適合修行的能量，有趣。
他的目光掃過拍賣手冊。
王楚冉的畫作排在第九位，而在第十一位，有一件引起他注意的拍品，某位息影多年的老戲骨捐贈的不明藥材，陸長生在那行字上停留片刻。拍賣開始前，他特地近身觀察過，那東西絕不簡單。
前幾件拍品平穩成交，到了第五件，是一條鑽石項鍊。林妲菲率先舉牌競拍，作為寶格麗的品牌摯友，這是她今晚的目標。
王楚冉也舉了牌：「二十萬。」
這是常規的捧場，畢竟她與這個品牌也有過合作。
「二十五萬。」林妲菲立刻跟上，瞥過來的眼神帶著一絲挑釁的笑意。
「三十萬。」王楚冉神色不變。
「四十萬。」林妲菲再次加價。
氣氛瞬間微妙起來。
誰都看得出，這已經超出了捧場的範疇。
王楚冉正要再次舉牌，她身旁的陸長生輕輕按住了她的手，微不可察地搖了搖頭。
「讓她買。」他低聲說。
王楚冉遲疑一瞬，放下了號牌。
「四十萬一次，四十萬兩次……成交！」拍賣師落槌。
林妲菲在掌聲中起身致意，笑容甜美。經過王楚冉身邊時，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說：「謝謝楚冉姐承讓。
王楚冉端坐微笑，手卻在桌下微微握緊。
看了一眼，陸長生將一杯香檳推到她前面：「沉住氣。好戲在後面。」
然而對方並未就此收手。
每當有王楚冉稍微表現出興趣的小物件，無論是胸針還是擺件，劉成都會立刻跟進加價。他不為別的，純粹是為了把東西搶走，然後當著全場的面，一臉戲謔地送給身邊的林妲菲。
林妲菲拿著戰利品，笑得花枝亂顫。
而王楚冉的臉色越來越難看。
這已經不是競拍，這是赤裸裸的針對和羞辱。
很快，第九件拍品登場。
拍賣師的聲音透過麥克風傳遍全場：「這幅《夜色》由王楚冉女士親自創作，起拍價五萬元。」
場下有零星掌聲，幾個與王楚冉相熟的投資人舉牌捧場。
「六萬。」
「七萬。」
「八萬。」
價格緩慢攀升。
這種明星的業餘畫作，通常就在十萬左右成交，大家買的不過是一份人情和曝光。
「十五萬。」
一個平靜的聲音響起。
全場目光聚焦，舉牌的是陸長生。
王楚冉驚愕地轉頭看他，卻見他神色淡然，仿佛只是做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
宴會廳另一側，劉成眯起了眼睛。
他本來對這破畫毫無興趣，但陸長生一舉牌，事情就不同了。
「二十萬。」劉成懶洋洋地舉牌。
陸長生看向他，兩人目光在空中短暫相接。陸長生眼中沒有任何情緒，只是再次舉牌：「二十一萬。」
三十萬。」劉成再次加價，嘴角掛著挑釁的笑。
「三十一萬。」
「四十萬。」
「四十一萬。」
競價以驚人的速度攀升。
全場鴉雀無聲，所有人都看出來了，這不是慈善競拍，這是兩個男人之間的公開較勁。
王楚冉的手都滲出了冷汗。
她忍不住抓住陸長生的手臂，低聲道：「夠了！讓他買！」
陸長生卻對她露出一個極淡的笑容，裡面有她看不懂的篤定。
隨後他再次舉牌。
但這一次，他的動作有了稍許的停頓，顯得有些在意，嘴唇抿緊，像是下了很大決心：「四十五萬。」
這個細微的神態落在劉成眼中，立馬被解讀為「強弩之末」的信號。
這小子沒錢了，這是在硬撐！
只要壓死這根稻草，這小子就崩了！
劉成幾乎是不假思索地舉牌：「五十萬！」
話音剛落，他心裡就稍微咯噔了一下。
五十萬買這幅破畫？
但話已出口，覆水難收。
陸長生沉默了三秒。
劉成死死盯著他，等看他氣急敗壞的樣子。
然而。
陸長生臉上的艱難和緊繃瞬間消失。
他放下號牌靠回椅背。
棄權。
「五十萬一次，五十萬兩次……成交！」拍賣師落槌定音。
場中響起的掌聲里，摻雜了幾聲極低的嗤笑。
那些投向劉成的目光更多是錯愕，憐憫多於欽佩。
劉成在掌聲中僵硬地微笑致意。
坐下時他感到一陣肉疼，五十萬，就為了賭一口氣。
但看到王楚冉難看的臉色，他又覺得值了。
至少在財力上碾壓了對方。
他扭頭對林妲菲說：「看，我說過，他們什麼也爭不到。」
林妲菲依偎著他，嬌聲道：「劉少真厲害。」
但他們沒看見的是，陸長生低頭抿酒時那嘴角的戲謔。
拍賣繼續。
第十件拍品成交後，第十一件拍賣品登場，正是那位老戲骨捐贈的不知名藥材。
拍賣師戴著白手套，小心翼翼地打開古樸的木匣。裡面躺著一株形態奇特的根莖狀植物，通體表皮呈現出暗紅色，紋理如同細密的龍鱗，雖然已經風乾，但依然能看出當年的飽滿形態。
「此物為陳楷老師捐贈，」拍賣師念著附言，「早年深山拍戲時所得，老中醫饋贈，言有溫養之效。吾不識其名，贈予有緣人。起拍價一萬元。」
場下反應平淡。
這種來歷不明的東西，在慈善拍賣上大多是流拍的命運。
「十萬。」
陸長生喊出一個全場側目的價格。
剛在畫作上瘋狂抬價的陸長生，現在又直接翻了十倍價格買這個破樹根？
這人到底想幹什麼？
劉成幾乎是條件反射地舉牌：「二十萬！」
他剛喊完，心裡就咯噔一下。
因為他看見陸長生轉過頭，看向他，那雙眼睛沒有憤怒，沒有挑釁，只有一種近乎憐憫的瞭然。
仿佛在說：你又上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