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反手一針定邪魅
回到出租房後，陸長生感到一陣莫名的心浮氣躁。
他如今畢竟只是鍊氣一層的修為，根基尚淺。白天從劉玉雯那裡攝取的一縷氣息此時還沒煉化，已悄悄開始侵蝕他的靈台。無數細碎的囈語在耳邊迴蕩，那全是屬於這位瘋狂影后的妄念。
力量混亂不堪，卻又極為精純。
「有點意思。」陸長生壓下心頭的煩惡，在靜室盤膝坐下。
那縷念力此刻正幽幽浮動，如同暗河中逆流的一簇火。
它喧囂且暴躁，裹挾著大量不屬於他的情緒殘片，甚至試圖反客為主，鑽入他的識海。
陸長生闔上雙目，元神逐漸沉入體內。
他引導著，汲取著。
伴隨著清晰銳利的痛楚，那股奔涌而來的力量如鑿如潮，狠狠撞向了那道久攻不下的關隘。手少陽三焦經的第一處穴位，很快便鬆動了大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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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後，體內傳來一聲無形的震響。
手少陽三焦經第一穴，貫通。
緊接著，第二穴的屏障也隨之隱隱震顫。
隨著雜念被煉化，真正讓他心神微動的，是元神中多出的那一絲觸角。空氣中浮動的焦躁、壓抑與不安，那些曾經無法捕捉的情緒漣漪，此刻竟如水中墨跡，淡淡暈開在他的感知里。
他睜開眼，眸底靜默有如深潭。
原來如此。
劉玉雯那所謂的天賦，實則是殘缺的他心通。
作為凡人，她無法閉合這扇門，只能被動承受外界洶湧的情緒洪流，而她無意識中散逸出的這些精神殘響，於這末法之世，恰恰成了自己最難得的資糧。
陸長生緩緩收攏五指，仿佛將一縷月光握入了掌心。
就在掌心合攏的瞬間，他眉心微跳，新生的感知觸角，讓他敏銳地捕捉到了空氣中細微的電波震顫。這種感覺很奇妙，就像是平靜的水面上，突然被投擲了一顆石子。
「嗡。」
手機震動起來。
「果然，連感官都敏銳了不少。」
陸長生睜眼拿起手機，上面是周若薇特意打探的一些消息。
【劉玉雯：近三個月除心理醫生外無公開行程，查到她在城西靜心療養院有長期包房，每周二、五去兩次。】
【劉成：他表叔是天宇傳媒第三大股東，持股8%。劉成本人通過代持擁有天宇旗下「星光經紀」30%股份。警報：他最近在頻繁接觸《心魔》的另一個投資方「輝煌影業」，意圖不明。】
這心魔才剛剛開機，水面下的暗流已經開始涌動。
不穩定的「藥引」劉玉雯，蠢蠢欲動的跳樑小丑劉成，還有試圖通過撤資來攪局的資本勢力……
凡人爭名逐利，而修仙者爭那一線機緣。
這一切，仿佛正在編織一張錯綜複雜的網。
......
《心魔》的拍攝剛進入第二周，很多問題便開始顯現。
問題的源頭自然是出在劉玉雯身上。
這個女人入戲太深了。
或者更準確地說，她正在逐漸喪失出戲的能力。
在鏡頭前，她是那個瀕臨崩潰的偏執病人，而在鏡頭外，她依然像是把自己鎖在了那個灰色的世界裡。助理說她每天只睡兩三個小時，其他時間不是在看劇本，就是對著空氣喃喃自語。
尤其糟糕的是，她那種不受控制的天賦開始像病毒一樣蔓延，甚至已經影響到整個劇組。
工作人員普遍反映，在拍攝劉玉雯的鏡頭時，不少人都會感到莫名的壓抑和焦慮。有個道具師甚至都崩潰了，他每次整理劉玉雯的病房道具時，都會產生一種被人盯著的錯覺。
人心惶惶。
「李導，這樣下去不行。」休息棚角落裡，製片人面色凝重地掐滅了第五個菸頭：「這周已經有三個場務申請離職了，再這麼耗下去，不用等殺青，劇組就散了。」
李導抓了抓亂糟糟的頭髮，滿眼紅血絲：「我也知道，但你看看昨天的回放...那種眼神，那種窒息感。這TMD哪是演戲？這都完成了藝術！可遇不可求啊，說真的，我捨不得放棄。」
「可TM藝術也不能拿人命去填！」
製片人語氣森然：「我托人查過了，劉玉雯上周五又去了城西的靜心療養院，這次待了整整三天。她的主治醫生強烈建議暫停拍攝進行干預，是她自己簽了免責書強行回來的，她在玩命，你懂嗎？」
李導張了張嘴，正想反駁。
一旁盯著監視器的副導演突然驚叫起來：「李導！快來看！出事了！」
出事的是正在試拍的第三場重頭戲。
戲份內容是周明在診所為病人做催眠治療，實則是在強行植入心理暗示。
這場戲難度極大。
劉玉雯需要表演出從抗拒到逐漸被控制的層次感，陸長生則要展現周明那種冷靜精準，甚至近乎殘忍的控制力。
但她現在的狀態明顯不對。
此時明明已經喊了「卡」，拍攝也終止了，但她整個人還是僵坐在治療椅上，雙手死死抓著扶手，眼神渙散，呼吸急促，仿佛真的正在經歷著某種慘無人道的精神折磨。
「劉老師，您還好嗎？」助理小心翼翼地問道。
劉玉雯並沒有回應。
她只是死死盯著虛空中的某一點，嘴唇翕動，喃喃自語：「他在看著我……一直看著……」
助理有些束手無策，下意識尋求陸長生幫忙。
陸長生也察覺到了異樣，他不動聲色地運轉觀氣術掃了一眼。
這一看讓他眉心微蹙。
劉玉雯頭頂的氣息比之前更加混亂。
代表瘋狂的深紫色與痛苦的血紅色瘋狂翻湧，幾乎要徹底吞沒那一絲僅存的銀白。
更麻煩的是，她的氣息正在無意識地向外擴散，像一張看不見的網，籠罩了整個拍攝區。
情況有些不妙，不能再等了。
陸長生直接從隨身包里取出針囊。
「陸老師，你拿針幹什麼？」助理看到寒光，嚇得臉色一白。
「按住她。」
陸長生根本沒給她質疑的機會。
助理愣了一下，猛然想起這位陸老師似乎確實懂中醫，之前甚至還在劇組露過一手上了熱搜……
她下意識按住了劉玉雯的肩膀。
就在這一瞬，陸長生已閃至劉玉雯身後。雙指捻起一枚銀針，看準風池穴，快、准、狠地刺下。
「嗡。」
針入三分，尾端竟發出細微顫鳴。
他以針為引，強行介入了她的精神頻率。
那如沸水般翻湧的混亂氣息，驟然一滯，不再向外擴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