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乾柴對烈火（是不是章節名字起的太隨意？）

  「咔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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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聲脆響打破了清晨的寂靜。

  洗手台前那面鏡子毫無徵兆地裂開了一道縫隙。

  陸長生雙手死死撐在洗手台上，鏡子裡的自己眼睛布滿了紅血絲，眼神陰鷙、扭曲，透著一股讓人毛骨悚然的陌生感。

  那一瞬間，鏡子裡的人不是陸長生，而是周明。

  或者說，是那個試圖借屍還魂的玄陰宗主。

  「滾回去。」

  識海中金光大作，強行將那股幾欲失控的瘋狂意念壓了下去。

  鏡子裡的眼神逐漸恢復清明，那股陰冷氣息也隨之消散。

  陸長生大口喘著粗氣，汗水順著額角滴落在冰冷的大理石檯面上。

  「好險……」他抬手擦掉冷汗，「這才五分鐘，就差點就回不來了。」

  這是他搬來這裡的第三天。

  為了備戰《心魔》，也為了尋找更安靜的修煉環境，他在郊區租下了這棟帶院子的老房子。

  這裡確實安靜，適合修煉，也更適合……玩火。

  陸長生並不後悔剛才的冒險。

  他直起身，感受著體內那股雖然陰冷但極度精純的念力正在被手少陽三焦經貪婪地吞噬。

  這種用元神深度模擬變態心理，以此來淬鍊道心的法子，雖然危險，但效果好得驚人。

  「演戲即修行。」陸長生明悟，「這個世界，果然處處是道。」

  .....

  兩周後，《心魔》正式開機。

  開機儀式選在臨海市郊的一處廢棄精神病院舉行。劇組早已將這裡改造成了劇中周明的診所，以及那座陰森的心理研究中心。

  陸長生抵達現場時，周圍已經聚集了不少媒體。王總和李導正在接受採訪，但女主角劉玉雯遲遲沒有出現。

  「陸常！」李導看到了他，隨即招手示意，「來，跟媒體打個招呼。」

  陸長生邁步走向鏡頭。他今天的穿著十分簡單，只是一件黑色T恤搭配深色牛仔褲。雖是新人，但他氣場沉穩，絲毫不見怯場。

  有記者立刻提問：「陸常，這是你第一次演反派角色，有信心嗎？」

  「盡力而為。」陸長生回答簡潔。

  「劉玉雯以『入戲深』著稱，你擔心被她壓戲嗎？」

  「期待與劉老師合作。」

  他的回答既得體又有分寸。這是周若薇特意教給他的原則，畢竟在媒體面前，言多必失，少說多做。

  正說著，人群中傳來一陣騷動。

  劉玉雯到了。

  她並非獨自前來。

  身後跟著四名助理，甚至還有一個穿著白大褂的男人，看似隨行醫生，她本人穿著一身黑色連衣裙，但臉色有些蒼白，眼神看上去也有些空洞，腳步虛浮，整個人的狀態不是很好。

  媒體立刻圍了上去。

  「劉老師，對新戲有什麼期待？」

  「劉老師，能談談您為這個角色做的準備嗎？」

  她沒有回答任何問題，徑直走向李導：「可以開始了嗎？我狀態不好，需要儘快進入角色。」

  李導一愣後趕緊點頭：「好，先拍定妝照。」

  定妝照拍攝在室內進行。

  陸長生的造型是金絲眼鏡、白大褂，表情溫和卻帶著疏離。

  劉玉雯則是一身病號服，眼神驚恐中夾雜著懷疑。

  這是兩人第一次同框。

  攝影師要求他們擺出「醫生與病人」的對視姿勢。

  陸長生按照要求，做出溫和安撫的表情。劉玉雯靜靜地看著他，眼神卻在發生變化，目光先是一片茫然，隨即逐漸聚焦，最後竟浮現出一種詭異的清明。

  「不對，」她忽然開口。

  所有人都看向了她。

  「你的眼神不對。」

  劉玉雯走到陸長生面前，直視著他的眼睛：「周明並不是真的想幫我，他在觀察我，甚至是在分析我，在他眼中，我理當只是一隻實驗室里的小白鼠，但你的眼神沒有這種味道。」

  這個下馬威來得有些猝不及防。

  但陸長生沒有反駁，而是立刻調整情緒接了招。

  狀態調整得極快。

  他原本溫和的眼神中，突然多出了些許審視與觀察，就像真正的醫生冰冷的看一份病案例例，哪怕此刻對面是個活生生的人。

  四周的人大氣都不敢出，生怕打攪這對戲瘋子，倒是李導的情緒也被調動了起來，目不轉睛地觀察著兩人。

  試探還在繼續。

  「好一點了，」劉玉雯點點頭，但隨即又皺起了眉，「但還是不夠，你現在不是在看我，你在看角色。」

  話音未落，她忽然伸手抓住了陸長生的手腕。

  這個動作來得很突然。

  陸長生能清晰地感覺到，她的手掌冰涼，冷得有些不正常。

  「看著我，」劉玉雯眼神變得瘋狂起來，「忘掉鏡頭，忘掉表演。現在你就是周明，而我就是那個看穿你的病人。你此時的狀態應該害怕，也應該好奇，你想殺了我卻又捨不得，因為我可能是這世上唯一理解你的人。」

  聲音小到只有兩人能聽見。

  陸長生靜靜地看著她，體內的元神悄然運轉。

  在他眼中，劉玉雯頭頂的氣息混亂不堪。

  那是一團糾纏不清的迷霧。代表瘋狂的深紫色瘋狂翻湧，夾雜著象徵痛苦的血紅，但在那混沌的最深處，竟藏著一絲詭異的銀白。

  「咦，這是一種天賦？」

  陸長生心中微動。

  更糟糕的是，當劉玉雯完全沉浸在病人狀態時，這股氣息竟然開始向外無差別擴散，試圖強行侵染周圍人的情緒。這不是簡單的演技爆發，而是一種不受控制的精神輻射。

  「原來如此，」陸長生確定了緣由。

  這個女人並非單純的體驗派演員，而是天生具備微弱的精神感應能力，只是稍微有點可惜，因為她不懂修心，所以這種天賦不僅無法被掌控，反而時刻都在反噬她的神魂。

  陸長生悄然調整元神頻率，在隔絕這股精神侵染的同時，將屬於周明的陰冷波動反向投射了過去。

  「我明白了，」

  陸長生開口說話，他的聲音比剛才低沉了一個八度，帶著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親切感。

  「你不是病人，你是……我的同類。」

  這句台詞是他即興加的，但效果驚人。

  劉玉雯的瞳孔劇烈變化著，抓住陸長生手腕的手也在瞬間收緊，指甲都深深嵌入了他的肉里。

  「對……」她聲音顫抖著，「就是這個感覺。」

  「咔嚓！」

  攝影師精準地捕捉到了這個瞬間。

  定妝照拍攝結束。劉玉雯像是突然驚醒般鬆開了手，眼神恢復了些許清明。

  她深深看了陸長生一眼，沒有說話，轉身離開。

  李導上前拍了拍陸長生的肩膀：「漂亮，剛才那個眼神……絕了。」

  簡單客套後，陸長生目光追隨著那個搖搖欲墜的背影。

  凡人只看到了入戲太深的瘋魔影后，而他看到的，卻是一株正在燃燒神魂的……絕佳藥引。

  這齣戲，看來比預想的還要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