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問心與越界
好尷尬，陽台上的空氣比有空調的室內還冷。
劉玉雯順著陸長生的視線也看見了王楚冉，此刻她也被這尷尬到極點的氣氛弄得不知所措，同時很明顯地察覺到了外面那個同齡女星身上散發出的強烈領地意識，那是雌性生物本能的警報。
「那個...」劉玉雯的聲音有點慌，本能地把銅錢往身後藏了藏，又覺得這動作太刻意，手僵在了半空。
𝒮𝒯𝒪𝟝𝟝.𝒞𝒪𝑀為您提供最快的小說更新
陸長生在心裡嘆了口氣。
修仙者最討厭什麼？
不是靈氣稀薄，不是資源匱乏，而是被凡人這種毫無意義基於激素和情緒的糾葛捲入其中。偏偏他還躲不開，畢竟銅錢是王楚冉從巴黎帶回的禮物，轉手送人，於情於理確實不太妥當。
雖然他送的時候根本沒往這處想。
「玉雯，你先去休息吧，」陸長生翻回自己陽台，「銅錢收好，按我剛才說的用。」
劉玉雯咬著嘴唇點了點頭，快步退回房間，「唰」地一聲拉上了遮光簾。
現在，只剩下他和王楚冉隔空對視。
陸長生走到陽台邊。
「不想解釋一下？」王楚冉的聲音聽不出喜怒，但眼神很涼。
「解釋什麼？」陸長生明知故問。
「陸常，你知不知道...」王楚冉似乎在壓抑情緒，「收到女孩子的禮物再轉手送給別的女人，這在社交規則里叫羞辱。而且這禮物是我在巴黎選了很久特意為你挑的，保平安的。」
「我知道，」陸長生坦然承認。
「你知道？」王楚冉氣笑了，眼眶微微泛紅，「你知道還把它給她？陸常，你是覺得我的心意太廉價，可以隨便打發人？還是覺得...她比我更好？你更早認識我，可你...」
不是東西貴重與否，而是那份被踐踏的心意。
邏輯很簡單也很清楚，她送給他的禮物，被他轉手送給了劉玉雯，而明明她認識他更早，兩人的羈絆更深，可直到現在，他從未送過她任何一件像樣的東西。
這種厚此薄彼，才是最誅心的。
陸長生看著她，腦海中迅速構建了一套符合人設的邏輯閉環。
道歉是沒用的，道歉只能坐實自己渣男的行為。
至於解釋原理？
呵，陸長生太清楚了，跟氣頭上的女人講道理純屬是找死的行為。
必須降維打擊。
陸長生沉默了幾秒，然後單手撐住欄杆，身體穩穩翻落在王楚冉的陽台上。
落地時，晚風正巧吹起她睡袍的一角。
王楚冉下意識後退了半步，後背抵在玻璃門上。兩人現在的距離不到三十公分，她能聞到他身上那種很淡的味道，不是什麼名牌香水，但莫名讓人心跳加速。
「楚冉，」陸長生忽然嚴肅起來，「但我必須解釋，你有沒有想過，為什麼我從來沒戴過它？」
王楚冉一愣，下意識回答：「你不喜歡它...」
「不是，」陸長生眼神幽深，「壓勝錢確實有辟邪功效，可你送的這枚是古墓里出來的東西，沾染了數百年的陰煞之氣。我收下是因為這是你的心意，但我不能戴，戴了會折損氣運。」
「啊...」王楚冉有些心虛，氣勢弱了兩分：「可是...那你還送給玉雯？你這不是害她嗎？」
「這就涉及到中醫範疇的以毒攻毒，」陸長生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劉玉雯最近神魂虛浮，隨時會崩潰，而這枚銅錢陰氣重，正好能壓住她的虛火，可以救她一命。對我來說是毒，對她來說卻是藥。」
說完，他上前一步直逼王楚冉的眼睛：「我把你送我的毒藥，變成了救人的良藥。這難道不是為你積德嗎？」
這套邏輯繞得王楚冉有點暈。
她張了張嘴，覺得哪裡不對，但又反駁不了救人這個大義。
但女人的直覺往往能跳過邏輯，直擊核心。
王楚冉死死盯著陸長生：「好，就算你是為了救人。那回禮呢？」
「啊...什麼？」陸長生難得卡了一下殼。
「我們認識這麼久，我給你帶特產，給你送禮物，你呢？」王楚冉上前一步，身體幾乎貼著陸長生，「你轉手就把我的禮物送給別的女人當藥引，陸常，你還沒送過我任何東西，就連一塊錢的發圈都沒有！這算不算虧欠？」
陸長生沉默了。
確實，因果不平。
他堂堂築基修士，竟然在凡俗禮節上欠下了一筆爛帳。
而且在被債主當面清算。
王楚冉看著他不說話，心裡的委屈更甚：「沒話說了？陸常，我不需要你救死扶傷，我只是...只是不想看到屬於我的東西，戴在別人脖子上。」
陸長生看著她那因為委屈和憤怒而微微漲紅的臉，心中無奈更甚。
凡人女子，果然麻煩。
道理講通了，她跟你講感情。
感情講通了，她跟你算舊帳。
眼看王楚冉的情緒即將決堤，甚至準備再逼近一步追問那個虧欠的問題。
陸長生動了。
王楚冉下意識以為他要推開自己，眼神里閃過一絲受傷。
但下一秒，那隻手穿過髮絲，撐在了她的耳後的玻璃門。
王楚冉渾身一抖，整個人像被點了穴一樣，到了嘴邊的質問瞬間卡住。
緊接著，陸長生微微俯身。
動作優雅緩慢，壓迫感卻逼得王楚冉不得不把頭向後仰，身體緊緊貼在冰冷的玻璃門上。
兩人的呼吸瞬間交纏在一起。
王楚冉的心跳如雷，大腦一片空白。
他...他要幹什麼？
在這個距離下，她甚至能數清陸長生的睫毛。
她慌亂地閉上了眼睛，睫毛顫抖，雙手死死抓著胸口的睡衣衣襟。
時間仿佛停止了三秒。
然而，預想中的吻並沒有落下。
耳邊傳來的只有他低沉冷靜的聲音：「抱歉。」
這兩個字讓王楚冉迷茫地睜開眼，她雖然還因為剛才的曖昧氛圍有些腿軟，但眼神里卻充滿了不可置信。
「這件事不管從什麼角度來看，確實是我處理得欠考慮。」
陸長生很誠懇，「我忽略了贈予這個行為本身所代表的意義，這是我的失誤。」
這一瞬間，王楚冉只覺得世界觀都裂開了。
他在幹什麼？
他把我逼到牆角，甚至讓我以為...結果就是為了跟我分析他的計算失誤？
曖昧的粉紅泡泡在這一刻並沒有破裂，而是變成了一種更加讓人抓狂的錯位感。
王楚冉原本發軟的腿突然有了力氣。
那是被氣的。
那種期待落空的羞恥感瞬間轉化成了委屈和憤怒。
「陸常，你是魔鬼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