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你根本不懂資本的髒
鄭旭在心裡罵了句髒話。
很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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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兩個瘋女人,一個比一個難纏。
偏偏他還不能真的翻臉。
王楚冉背後有龐大的粉絲團和業內口碑,劉玉雯是雙料影后,地位穩固。
真鬧僵了,對星耀也沒什麼好處。
反正他主打一個憋屈,挺難受的,看來再待下去,也只是自取其辱。
「不好意思各位,」鄭旭扯了扯領帶,笑道:「突然想起來還有個重要的電話要回,秦老,各位老師你們慢用,我先失陪了。」
說完後轉身就走。
不過到了門口時,他停了一下,特意說了句。
「陸老師,咱們……後會有期。」
門被關上,腳步聲遠去。
秦老嘆了口氣:「年輕人啊...」
其他幾位製片人和導演默契地轉移話題,聊起了最近的市場風向,仿佛剛才那場交鋒從未發生。
王楚冉沖劉玉雯眨了眨眼,嘴角勾起一抹勝利的笑。
劉玉雯回以淺笑,低頭繼續小口吃菜。
陸長生重新拿起筷子,夾了塊魚肉。
魚肉鮮嫩,入口即化。
他慢慢嚼著,感受著體內真氣的變化。剛才鄭旭離開時,那股混雜著憤怒、不甘、羞辱的強烈情緒波動,像一股熱流湧向他,被經脈自動吸收、煉化。
足少陽膽經的第二個穴位,鬆動了一分。
嗯,味道不錯。
九點半,聚餐正式散場。
陸長生走出酒店時,夜風帶點涼意,訓練營在山莊深處,走過去要十幾分鐘。
「陸老師,一起走?」周銳從後面跟上來,臉色有點忐忑,「剛才……你太牛了。不過鄭旭那人,出了名的小心眼。」
「我知道。」
兩人沿著石板路往山莊裡走。
路燈把影子拉得很長,草叢裡有秋蟲在鳴叫。
「說真的,」周銳猶豫了一下,「鄭旭肯定會報復,星耀傳媒雖然不算頂級,但在平台那邊有點關係,他要真想卡你……」
「謝謝你...」
陸長生也不知道說點什麼好,這哥們確實有點熱心。
周銳看著一臉平靜的他,忽然覺得自己有點皇帝不急太監急。
人家正主都不擔心,他瞎操什麼心。
正尷尬著,前面路口有車燈亮起。
一輛白色汽車緩緩停在他們身邊。車窗降下,露出周若薇有些疲憊的臉。
「上車,」她說,「送你們回去。」
陸長生拉開副駕駛的門坐進去,周銳識趣地鑽進了后座。
車子啟動,平穩地駛上山莊內部道路。
「你怎麼來了?」陸長生問。
「下午跟平台方的人談事,就在附近,」周若薇揉了揉太陽穴,「剛結束,順路過來看看,聽說鄭旭也在?」
「嗯。」
「沒起衝突吧?」
周銳在後面搶答:「起了!陸老師把鄭旭懟得臉都綠了,最後那傢伙放狠話走了。」
周若薇皺了皺眉,從後視鏡里看了陸長生一眼:「具體怎麼回事?」
陸長生簡單說了經過,略過一些細節,只說是鄭旭先挑釁。
周若薇聽完沉默了幾秒。
「鄭旭這人我聽說過,他能力一般,但報復心極重,聽說去年有個演員在飯局上沒給他敬酒,後來連著三部戲黃了。」
周銳倒吸一口涼氣:「這麼狠?」
「他父親鄭明山才是星耀的實際控制人,鄭旭只是個掛名的副總,」周若薇說,「但這反而更麻煩,有些能力不足的人,為了證明自己,手段往往更下作。」
車子停在學員宿舍樓下。
周銳下車後,周若薇叫住陸長生:「你等一下,有幾份文件要給你看。」
陸長生重新坐進車裡。
周銳識趣地揮手:「那陸老師,周姐,我先上去了。」
周銳走遠,周若薇卻沒馬上拿文件,她靠在椅背上深深吸了口氣。
陸長生聞到了酒氣。
「你喝酒了?」
「一點點,」周若薇沒睜眼,「應酬,沒辦法。」
「多少?」
「……半瓶紅酒。」她轉過頭看他,眼神有些渙散,「不過沒事,我清醒著呢。」
陸長生關心地用了觀氣術,周若薇頭頂的青色氣運此刻有些紊亂,其中夾雜著暗紅色的疲憊和焦慮。她的眉心處有一小團灰黑色的氣,很有可能是長期睡眠不足和精神壓力積累的問題。
「你今天狀態不好。」他說。
「有嗎?」周若薇勉強笑了笑,從后座拿過一個文件夾,「《心燈》的補充協議,李遠帆那邊擬的,你看一下。還有兩個新代言詢價,我都篩過了,有一個還不錯……」
說起工作,她又恢復了經紀人的狀態。
但陸長生注意到,她的手在微微發抖。
「周姐,」他打斷她,「文件明天看也行。」
「不行,明天一早我要去見王總,下午還要去談……」她忽然呼吸急促起來。
下一秒,她猛地推開車門,踉蹌著衝下車,扶著一棵樹幹嘔起來。
陸長生跟下去。
周若薇吐了一會,等她起身時陸長生遞過去一包紙巾。
「謝謝,」她接過來擦了擦嘴,「抱歉,讓你看到這麼狼狽的樣子。」
「回去休息吧。」
「我沒事……」她想說什麼,但身體晃了一下。
陸長生扶住她的胳膊:「你喝的不是半瓶。」
周若薇沉默了。
過了幾秒,她才低聲說:「一瓶。平台那邊來了三個總監,輪番敬酒,我不能不喝。」
此刻,她的聲音里有種陸長生從未聽過的脆弱。
「這個圈子就是這樣,」她像是在自言自語,「男人喝多了叫豪爽,女人喝多了叫放蕩。你喝,他們覺得你懂事,你不喝,他們覺得你不給面子。我今年二十九了,還能喝幾年?等喝不動了,誰還找我談合作?」
夜風吹過,樹葉沙沙作響。
周若薇忽然轉身面對陸長生。
路燈的光從她背後照過來,讓她的臉隱在陰影里。
「陸常,你知道嗎,有時候我真羨慕你。」
「羨慕我什麼?」
「羨慕你可以說不,」她的聲音有些哽咽,「羨慕你可以得罪鄭旭那種人,還不用怕後果。羨慕你有底氣,有那種……我不知道是什麼,但就是讓人覺得你不一樣的東西。」
她往前走了一步,兩人的距離變得很近。
陸長生能聞到她呼吸里的酒氣,能看見她眼睛裡閃爍的淚光。
「我什麼都沒有,父母是普通工人,沒背景沒人脈,在這個圈子裡摸爬滾打十年,才勉強站穩腳跟。我小心翼翼地算計每一分人情,我喝到胃出血都不敢提前離席……」
她的眼淚掉下來:
「因為我怕,我怕一鬆手,現在擁有的一切就都沒了,我怕回到十年前住地下室吃泡麵的生活。」
陸長生靜靜聽著。
這是他第一次了解周若薇的過去。
「所以陸常,」她眼淚已經止住了,但眼圈還紅著,「不要得罪鄭旭那種人,好嗎?算我求你。我知道你有本事,但明槍易躲暗箭難防。這個圈子裡,毀掉一個人太容易了。」
她說這話時,眼神里有著懇求。
陸長生忽然感覺到她今天的失態,不只是因為醉酒,更是因為恐懼。
而這份恐懼的源頭,是他。
因為他今天的不懂事,因為他輕易得罪了不該得罪的人。
「周姐,」陸長生不想讓她擔心,「鄭旭動不了我。」
「你怎麼知道?」周若薇幾乎要哭出來,「你根本不知道他那種人能做出什麼事!他可以買水軍黑你,可以找關係卡你的戲,可以……」
「我說他動不了我,他就動不了。」陸長生露出一絲霸氣。
周若薇愣住了。
她看著陸長生,看著他平靜的眼睛,忽然想起李遠帆那天在辦公室的表現,想起王總私下說「陸常不簡單」。
一個荒謬的念頭冒出來:也許,他真的不怕。
「你……」她想問什麼,但最終沒問出口。
有些事不知道反而更好。
「回去吧,」陸長生說,「文件我明天看,你今天好好休息。」
周若薇情緒已經平復了許多。
酒精帶來的衝動退去,理智重新占據上風,她開始為自己剛才的失態感到尷尬。
「我剛才說的那些……」
「我忘了。」陸長生說。
周若薇忽然笑了,笑容裡帶著點釋然:「謝謝。」
兩人重新上車。
這次周若薇開得很慢,很穩,一直把陸長生送到宿舍樓下。
「對了,」下車前,周若薇忽然想起什麼,「李遠帆那邊想請你吃個飯,說是感謝,我還沒答應,你看……」
「可以,你安排時間。」
「好,」周若薇點點頭又補充道,「還有《心燈》下周三開機,劇本最終版我明天發你。陳導說想讓你提前一天進組,和武術指導磨合一下動作戲。」
「知道了。」
陸長生關上車門,看著汽車緩緩駛離。
他轉身往宿舍樓走時,目光掃過三樓某個亮著燈的窗戶。
窗簾拉著,但陸長生能感覺到,後面有一雙眼睛正在看著他。
鄭旭?
他怎麼住了進來?
觀氣術下,那扇窗戶後面瀰漫著濃重的黑色怨氣,像團蠕動的毒霧。
陸長生收回目光,神色不變。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修仙七百年,他什麼陣仗沒見過?
一個被酒色掏空身子的紈絝子弟,還不值得他放在心上。
他現在更在意的是另一件事。
本能晚上宴席上吸收的念力還沒吸收完,剛才周若薇情緒崩潰時,又湧來一股格外精純的念力,足少陽膽經的瞳子髎穴,已經鬆動到極限。
也許今晚,就能突破。
陸長生加快腳步,走進酒店。
走廊里很安靜,看來王楚冉和劉玉雯都還沒有回來。
他推開自己房間的門,反手鎖上。
盤膝坐在床上,閉上眼睛,開始消化累積的這些念力。
......
窗外的夜色漸深。
而在三樓的另一個房間裡,鄭旭正盯著手機屏幕,臉色陰沉得像要滴出水來。
屏幕上是幾條剛剛收到的消息:
【陸常,二十五歲,籍貫臨海市臨水縣。父母普通職工,沒什麼背景。】
【演藝經歷:三年龍套,今年靠網劇男2號和綜藝有了點熱度。目前簽約在自己工作室,經紀人是周若薇。】
【黑料方面:此人半年前曾捲入過一起刑事案件,導致演員劉成入獄,卷宗被封存,具體細節整理後明日發你郵箱。】
看到這兒,鄭旭有了興致。
劉成他聽說過,算個小角色,能把他送進去也算有些手段。
但他並沒有太在意。
演員而已,在真正的資本面前,不過是螳臂當車。
他的手指繼續下滑,眉頭皺了起來。
【最新情報:華影集團重點項目《心燈》(原名心魔),已確定陸常為男一號。】
華影集團?
這可是圈內的真巨鱷,他們怎麼會捧一個毫無背景的龍套做主角?
這其中會有什麼貓膩?
鄭旭眯起眼睛,眉頭微微皺起。
原來是有華影撐腰,怪不得敢在飯桌上跟我叫板……
鄭旭走到窗邊。
如果是別人,看到華影兩個字可能就慫了。
但他鄭旭太了解資本了。
資本是嗜血的,也是最現實的。
華影捧陸長生,是為了賺錢,為了項目。
如果……在這個項目開機前,這個男主角髒了呢?
如果是私德有虧、人人喊打的劣跡藝人,華影還會保他嗎?
想到宴會上那兩個瘋女人,鄭旭又差點噴出一口老血。
看他們幾人不清不楚的......
想到這裡,鄭旭玻璃倒影中的臉上,緩緩露出殘忍的笑容。
不能硬來。
華影是只老虎,摸老虎屁股是找死。但如果……是這個劇組自己爛掉了呢?
一部戲要想黃,不要太容易,導演陳安之可是出了名的暴脾氣和老賭棍。還有劇組的燈光、攝影團隊,大半個南方的影視器材租賃都在星耀的輻射圈內。
只要稍微動動手指,讓劇組進度一拖再拖。
到時候預算超支,進度停滯,負面纏身。
不需要他鄭旭出手,華影為了止損,自然會親手砍了這顆歪脖子樹。
這才是殺人不見血。
想到這,鄭旭臉上的笑容逐漸擴大。
他重新拿起手機,編輯了一條又一條的指令。
發完消息,他把手機隨手扔在沙發上。
男人整理了一下衣領,笑得很猙獰。
窗外,月亮隱入雲層,夜色更濃了。
而在不遠處的302房間裡,陸長生忽然睜開眼睛。
瞳子髎穴,貫通了。
一股清涼的氣流湧入,瞬間流遍整個頭部,眼中的世界清晰了數倍,他甚至能看見空氣中漂浮的微塵。
不僅是視力的物理增強,原本模糊的觀氣術也發生了質變。
陸長生走到窗邊,看向鄭旭的房間。
那團濃烈的黑色怨氣不再亂竄,而是像蜘蛛織網一樣,正在有條不紊地向四周延伸滲透。
這是算計的雛形。
「果然賊心不死。」
他微微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