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她們有了共同的敵人
不對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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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頭到尾都不對勁。
陸長生活了七百年,見過無數次宗門大比前的暗流涌動,也見過妖族內鬥時的貌合神離。
三個原本關係微妙,又互相試探的女人突然統一戰線。
事出反常必有妖。
陸長生在腦海中飛速復盤。
手機再次震動,他靈光一閃...
莫非是他的老媽,那個正在臨水縣,通過微信源源不斷發送相親照片和語音包的陳桂芳。
圖書館不是白待的。
在凡人的社會學裡,這叫「婆媳關係的超前演練」。
而在陸長生的眼裡,這叫「紅塵因果的交叉感染」。
她們顯然已經意識到,無論她們在臨海市如何鬥法,只要陳桂芳在臨水縣拍了板,定下了一個所謂的小學老師或者銀行櫃員,以陸長生這種目前表現出來的孝順和對因果的妥協,事情會變得極其失控。
於是,她們不再內耗。
她們要聯手,先幫陸長生把這道名為親情的劫給渡了。
情劫的變種嗎?
從單打獨鬥升級為團隊作戰?
陸長生暗運觀氣術看了眼三人,此時她們周身粉色氣韻環繞且隱約相連。
他坐不下去了。
「我吃好了,你們慢用。」
「哎陸老師等等!」王楚冉叫住他,「上午形體課,我們一起過去吧?反正順路。」
「我要先去一趟回房間拿份文件。」陸長生連忙找了個藉口。
「哦……」王楚冉有點失望,但很快又笑起來,「那行,我們訓練室見!」
.....
上午的形體課在二號練習室。
陸長生換好訓練服走進去時,王楚冉已經到了。她正在壓腿,看見他進來,立刻揮手:「陸老師!這邊!」
練習室里人還不多,陸長生走過去,在她旁邊的把杆前站定,開始熱身。
「陸老師,」王楚冉壓著腿,聲音壓低,「早上……我們沒讓你不舒服吧?」
「沒有。」陸長生說。
「那就好。」王楚冉鬆了口氣,但表情還是有點忐忑,「其實昨晚,周姐來找我和雯姐聊天來著。我們……聊了挺多。」
陸長生動作沒停:「聊什麼?」
「聊你啊。」王楚冉說得理所當然,「聊你家裡的事,聊你要回去面對的那些……你知道的,親戚啊、催婚啊、工作問題啊。周姐說,你看起來什麼都不在乎,但其實挺難的。」
陸長生沒說話。
「周姐還說了她自己的事。」王楚冉繼續道,「說她當年一個人來這個城市打拼,過年回家被親戚問收入問對象,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她說她能理解你現在的心情。」
所以昨晚的三方會談,主題是理解陸常的困境?
「然後呢?」陸長生問。
「然後我們就想,能不能做點什麼。」王楚冉轉過頭看他,「不是要干涉你私事哦!就是……提供點精神支持?或者,如果你需要有人幫你分散火力,我們可以遠程配合!比如你被逼問的時候,我可以突然給你打個視頻電話,假裝有急事找你!或者讓雯姐給你發條工作信息,說導演找你!這樣你就有理由溜了!」
她說得眉飛色舞,顯然對這個作戰計劃很得意。
陸長生忽然問道:「這是誰的主意?」
「呃……」王楚冉卡殼了,「算是……集體智慧?」
「劉玉雯提的框架,周若薇補充細節,你負責執行。」陸長生說。
王楚冉睜大眼睛:「你怎麼知道?!」
太明顯了。
劉玉雯擅長布局,周若薇了解現實,王楚冉有行動力。
三個人各取所長,還真是個像模像樣的支援小組。
「陸老師,」王楚冉帶著試探,「你不會生氣吧?我們真的只是想幫忙。周姐說了,你幫過她很多,她也想幫你一次。雯姐說,朋友之間就該這樣。我……我覺得她們說得對。」
她說這話時,頭頂不再是單純的粉色,而是夾雜了代表真誠關心的淡金色和代表姐妹同盟的淺紫色。
很純粹,沒有算計的味道。
陸長生沉默了幾秒。
「謝謝。」他說。
王楚冉眼睛一下子亮了:「那你是同意了?!」
「沒同意。」陸長生潑了盆冷水,「但謝謝你們的好意。」
王楚冉的臉垮下來:「為什麼啊……」
「因為不需要。」陸長生說得很平靜,「我能處理。」
「可是...」
「楚冉,」劉玉雯的聲音從門口傳來,她換了課,「老師來了,該上課了。」
休息間隙。
劉玉雯拿著水瓶走到陸長生身邊,遞給他一條乾淨的毛巾。
「楚冉心直口快,但她沒有惡意。」她輕聲說,「周姐也是。我們只是覺得……你總是一個人扛著所有事,有點辛苦。」
陸長生接過毛巾:「我不覺得辛苦。」
「那可能是我多想了。」劉玉雯笑了笑,「不過,有句話我還是想說。」
「什麼?」
「有時候接受別人的好意,也是一種能力。」劉玉雯看著他,「尤其當那些好意,是真心實意的時候。」
她說完回到自己的位置。
陸長生擦著脖子上的汗,很慢。
三個女人,三種性格,三種表達關心的方式。
但此刻,她們的目標空前一致。
陸長生忽然想起師尊當年說過的一句話:「情劫最險處,不在刀劍相向,而在溫柔織網。網越密,越難斬;情越真,越難斷。」
當時他不以為然。
上午的課終於結束。
陸長生走出訓練樓時,周若薇正在門口等他。
兩人走到樓側的小花園,和昨晚陸長生坐過的鞦韆隔著一段距離。
「楚冉和玉雯那邊,我跟她們說清楚了。」周若薇開門見山,「不會再有那種聯合行動,抱歉,給你添麻煩了。」
「沒事。」陸長生說。
「但我個人還是想說,」周若薇看著他,「如果你真的遇到什麼難處,你可以給我打電話,任何時間都行。」
「好。」
周若薇似乎鬆了口氣:「那就這樣。我下午回市區,有事隨時聯繫。」
她轉身要走,又停住。
「對了,」她從包里拿出一個很小的絨布袋子,遞過來,「這個你帶著。」
「護身符。」周若薇表情有些不自然,「我老家寺里求的,不是讓你信這個,就是……圖個心安。」
陸長生倒出裡面的東西。
是一枚小小的桃木符,雕刻粗糙,但很光滑。
最重要的是,這桃木符上竟纏繞著一縷力量。
不是念力,他悄悄抽出一絲沒入神識。
純淨、善意的祝願之力。
願力?
而更讓他心神微動的是...
就在他觸碰到桃木符的瞬間,體內足少陽膽經的第三個穴位,聽會穴竟無聲地鬆動了一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