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七百年修仙,豈能修成太上無情?
怎麼辦?
周若薇的心亂了。
如果不給錢,陸長生今晚肯定出不來,而萬一真的被拘留……
朱福來和李遠航都等待著她的決定。
這時,一直刷手機的李哲走了過來,把屏幕亮給周若薇。
微播熱搜榜上,那個紅色的詞條正在攀升。
No.18#演員陸常毆打打假達人#[爆]
點開話題,評論區已基本失控。
水軍、黑粉以及不明真相的路人,匯聚成了暴力的狂歡:
【這種暴力狂也配當明星?封殺!必須封殺!】
【心疼博主,人家去打假被反毆,天理何在?】
【陸常滾出娛樂圈!】
偶爾有幾個理性的聲音,瞬間就被謾罵淹沒:
【洗地得死全家!】
惡評如潮。
每一條評論,都像把刀懸在陸長生的星途之上。
給錢?
不給錢?
面臨兩難。
「周小姐,別猶豫了。」
周律師湊過來看了一眼:「輿情發酵這麼快,再拖下去,萬一警方頂不住壓力先出了通報,那時候想私了都來不及了!」
朱福來也急了:「周小姐,一百萬對我來說是小錢。但陸老師受不得委屈啊!」
周若薇內心天人交戰,嘴唇都嘗到了血腥味。
終於,她閉上了眼睛。
「好吧。」
.....
問訊室里。
陸長生坐在一把塑料椅子上,對面的辦公桌後坐在兩個民警,一個三十出頭,一個二十三四,看著像剛工作不久。
「姓名?」
「陸常。」
「年齡?」
「二十五。」
「職業?」
「演員。」
年輕民警眼神裡帶著點好奇,他大概還沒辨認這張臉到底在哪個劇里見過。
「說說吧,今晚怎麼回事。」
陸長生沉默了兩秒。
他在想怎麼說。
不能說我是修仙者,更不能說那人罵我家人,他該死。
他得用普通人的邏輯,組織些普通人會說的話。
「今晚我大伯在臨水大飯店過壽,那幾個人突然衝進來,用強光燈照那些老人,還當著他們罵我是騙子,我爸跟他們理論,他們連我爸一起罵。我看不過眼,只能阻止...」
「怎麼阻止的?」
「當時有些上頭,好像踢了一腳吧。」
「就踢了一腳?」年長民警放下筆,「對方說你現在把他踢廢了,什麼內出血,腦震盪,肋骨骨折。最主要有三十萬人看著,你這一腳賴都賴不掉。」
陸長生有些無奈。
他能怎麼說?
說了收了力?說他沒用法術廢掉對方?
他只能繼續編。
「我承認我動手了。」
他看著民警的眼睛,「我們不提他非法闖入的事情,就拿強光照射和當眾辱罵老人這兩點。我當時想讓他閉嘴有錯嗎。」
年長民警點點頭,沒表態,繼續問:「你和那個主播,之前有過節嗎?」
「沒有,第一次見。」
「他說的那些事,什麼中醫世家造假,是真的嗎?」
陸長生微微皺眉,這個問題不好回答。
自己以前在劇組推拿針灸的視頻都有,而且綜藝節目也沒做否認。
「我懂點中醫,」他斟酌著用詞,「也曾經出手過,但沒收取一分錢,我這樣不算非法行醫吧?」
年長民警看了他一眼,在本子上記了幾筆。
年輕民警突然開口:「那你當時為什麼不報警?為什麼要動手?」
陸長生看了眼。
年輕民警的眼神里沒有惡意,只有困惑。
大概他是真的想不通自己為啥會選擇動手。
陸長生給整不會了。
當時父親的臉漲得通紅,母親的眼淚已經掉下來。
血脈悸動導致自己七百年修煉的心境,都會被原始的情緒衝破?
憋了半天回道:「一時衝動。」
年輕民警還想再問什麼,門突然被推開了。
一個穿便裝的中年人走進來,對兩個民警點了點頭:「出來一下。」
兩個民警對視一眼,起身出去了。
門關上。
問話室里只剩下陸長生一個人。
他看著天花板忽然想起修真生涯的一件小事。
那年在凌霄界剛築基不久,路過一個小鎮時,看到幾個地痞在調戲凡女。
他出手之後,被當地宗門的執法隊抓去問話。
內容也是為什麼要動手?為什麼不報上來?
他記得當時說了一句話,把執法隊長氣笑了。
他說:「如果當時等你們來,那個凡女早就被幾個人霍霍了,我等不了。」
只是沒想到幾百年後,在另外一個世界說著差不多的話。
一時衝動。
不。
他不確定。
他只知道,如果不讓那個人閉嘴,這七百年修的太上忘情,豈不修成了太上無情?
.....
走廊里。
年輕民警被年長的在交流。
「哥,隊長怎麼說?」
年長民警壓低聲音:「還能怎麼說,這個案子有人打招呼了唄。」
「誰?」
「隊長說剛才好幾個電話都在問這個陸常的情況,有局裡的,有市局的,還有……電視台的。」
年輕民警愣住了:「這演員我不認識啊,應該不算大咖啊?」
「就你貧,」年長民警看了問話室一眼,「先拖著吧,等指示。」
正說著,大廳方向傳來一陣喧譁。
「你們憑什麼收我設備,這裡是公共區域!」山羊鬍的聲音很大。
「你非法侵入私人活動集會尋釁滋事,還有臉鬧?」民警很強硬,「設備暫扣,等調查結果出來再說。」
「我是記者!我有採訪權!」
「記者證呢?」
山羊鬍一噎。
旁邊那個舉補光燈的助理眼珠一轉,突然掏出另一部手機,對著那兩個民警就拍:「家人們看到了嗎?警察暴力執法!限制新聞自由!」
兩個民警臉色變了。
便裝直接走了過去,一把按住那部手機:「你再拍一個試試?」
「哎!打人啦!警察打人啦!」助理梗著脖子往前湊,「三十萬人看著呢!你們打啊!」
大廳里還有幾個來辦事的群眾,紛紛側目。
便裝的手停在半空。
這幫人,就是吃這碗飯的,太懂怎麼利用規則的縫隙噁心人了。
「手機拿遠點,」他的聲音很冷,「但你如果再用強光對著人拍,影響正常辦公,我有權把你請出去。」
助理得意地退後兩步,雖然沒再懟臉拍,但鏡頭依然對著這邊,嘴裡還在喋喋不休地帶節奏。
躺在擔架上的山羊鬍有些得意。
警察投鼠忌器,明星投鼠忌器。
在這套規則里,誰要是還要點臉誰就輸了。
而他剛好不要臉,所以他贏定了。
周若薇拿著律師擬好的協議書閉上眼睛。
難道真的沒有辦法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