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成驍這小子話里有刀啊
酒過三巡。
趙立誠剛把場子氣氛暖得有些熟絡，一直沒怎麼吭聲的成驍突然放下了筷子。
「趙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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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輕人冷不丁地開口，聲音在包廂里顯得有些突兀，「李叔叔以前跟我爸也算合作過多年。這次被人搞了下去，圈裡爆料的版本好幾個。您在華影門兒清，這到底怎麼回事？」
這話一出，桌上所有人的目光都望了過來。
在劇組開機前的飯局上，去扒前任導演因為醜聞被踢出局的底褲。這是大忌。
趙立誠臉上的笑容沒變，餘光卻極其隱晦地掃過對面的陸長生等三人。
老錢反應極快。
他夾了口菜，笑呵呵地出來打圓場：「你小子，在國外讀書剛回來，怎麼對圈子裡的八卦這麼上心。」
「錢叔，我這不是好奇嗎。」
成驍摸出個金屬防風打火機把玩著，「咔噠、咔噠」，在安靜的包廂里顯得有些刺耳。
「我爸接手這攤子事，我總得摸清前因後果。這水深不深的，不能閉著眼睛蹚啊。」
他說話的時候，眼睛並沒有看老錢，而是毫不避諱地盯著對面的陸長生。
老錢打了個哈哈：「老李這事……唉，也是他自己糊塗。澳門那邊欠的窟窿太大，被人連底褲都扒出來捅給了媒體。華影為了保項目，能不換將嗎？」
「捅出來？」
成驍手裡的打火機一頓，蓋子「啪」的一聲合上。
「誰捅的？」
老錢臉上的笑意收斂了幾分：「這就不知道了，圈裡傳什麼的都有，牆倒眾人推嘛。」
「是嗎？」
成驍露出一抹譏諷，他把打火機扔在桌面上，發出一聲輕響。
「圈裡都在傳，李叔叔是替人擋了災。有人想搞這個劇組，捏不住資方，就只能拿導演開刀了。」成驍端起面前的水杯似笑非笑，「我就是擔心，這暗地裡的黑手既然沒達到目的，恐怕不會善罷甘休。咱們這戲，後面未必太平啊。」
包廂里安靜了兩秒。
劉玉雯眼底閃過一絲冷意，旁邊的王楚冉抿了抿唇，剛想開口，又被她在桌下不著痕跡地按住了手腕。
成導的面子她們必須給，但回護陸長生的態度也擺在了明面上。
趙立誠將這一切盡收眼底。
他臉上的笑意沒變，只是將手裡的酒杯輕輕擱在玻璃轉盤上。
「成驍啊，你既然掛了咱們這部戲的執行副導演，那就得明白，劇組開機講究個和氣生財。」趙立誠不輕不重地點了一句，「捕風捉影的事留在門外，華影的盤子還沒人能輕易掀了。」
這既是在點他，也是資方在定調護盤。
成驍是個聰明人，聽得出輕重。
他端起茶杯告了下罪，順坡下驢地笑了笑：「趙總教訓得是，我剛回國，國內的規矩有些生疏，以後還得跟您多學。」
再看陸長生時，成驍身上那股子尖銳已經收斂乾淨。
「陸老師，剛才抱歉，絕非有意得罪。」他端起茶杯示意了一下，姿態放得很平穩。
沒等陸長生接話，他立刻自然地轉過頭，把話頭遞給了旁邊的兩位女星。
「劉老師，王老師。」成驍換上了一副討教的口吻，「咱們這部戲吃內心，我在國外學的全是理論，真到了實操落地還得向兩位前輩多請教。」
王楚冉扯了扯嘴角，只管低頭夾菜，根本沒接茬。
劉玉雯也沒看他。
她端起手邊的溫水喝了一口，語氣不咸不淡：「成導的本子紮實，照著演就是了。國外的理論再好，在國內也未必水土相服。」
軟釘子直接頂了回去。
看在成凱戈的面子上，兩位女星算是給了口頭回應，但那股子不冷不熱的排斥感擺得明明白白。
包廂里的氣氛剛稍微緩和，又被架在了半空。
成驍碰了個軟釘子，笑笑自顧自地喝了口茶。
包廂里的氣氛眼看要僵。
主位上，成凱戈忽然笑了一聲。
作為在圈子裡摸爬滾打三十年的老江湖，他這雙眼睛不瞎。
兩位頂流女星平常對自己也算尊重，此時竟然為了陸常當面給成驍甩臉子。
這足以證明陸常比自己了解到的更深。
既然兒子碰了壁，當老子的自然得親自下場圓回來。
他拿起溫熱的毛巾擦了擦手。
「玉雯。」這位老派導演自然地接過了話頭，「你上一部戲我看過。大結局那場哭戲，處理得很有意思。」
他極其精準地點出了細節：「一般演員遇上那種戲，要麼嚎啕大哭，要麼聲嘶力竭。但你的處理特別細膩，就這麼直愣愣地看著鏡頭滴眼淚，我特別喜歡這種感覺。」
「對了，」他把毛巾扔進托盤：「那種處理是導演磨出來的？還是你自己當初就是那麼想的？」
劉玉雯愣了一下。
這成導改了性子？
臉上冷意散了，她微微一笑：「謝謝成導認可，我當時的想法是既然那個人物心境已死，大哭或者憋著都不對，我覺得用那種抽空了的處理更合適。」
「好，極好，」成凱戈讚賞之情溢於言表。
接著他自然地看向王楚冉。
「楚冉也是，」成凱戈語氣依舊溫和，「你去年那部都市劇我女兒在家天天追，我對其中那場你發現男朋友背叛的戲印象特別深，五分鐘的長鏡頭什麼都沒幹，光是干坐著就讓我女兒跟著抹眼淚。你當時又是怎麼考慮的？」
王楚冉沒料到話題會突然砸到自己頭上。
她端著水杯的手停在半空愣了半秒。
能一路殺成當紅頂流，她心裡比誰都清楚底牌是自己這張在監視器里三百六十度無死角的臉。
至於演技，那是粉絲控評用的說辭，雖說她自己認為勉強夠用，但絕對沒精湛到能讓成凱戈這種級別的大導親自記細節、給表揚的份上。
這突如其來的表揚讓她瞬間生出一種差生被校長當眾誇獎的心虛。
她趕緊放下杯子，原本有些慵懶的後背都不自覺地挺得筆直起來，兩隻小手有些無處安放。
甚至臉頰都微熱起來。
好吧，這一侷促，原本在心裡給成驍扎小人的念頭瞬間散了個乾淨。
她稍微清了清嗓子，把注意力全抽了回來，腦子裡開始瘋狂打撈去年拍那場戲時的殘存記憶，她的試圖給自己拼湊出一個體面的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