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跨國搖人?這反派多少有點勤奮(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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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橫店的代拍也搭上線了。」
見老闆點頭,小周繼續說道:「找了幾個專門死磕劉玉雯和王楚冉的職業狗仔,他們都是老熟人了,我只是把劇組通告單透給他們了,別的他們都有,結帳全程海外不記名帳戶,絕對查不到星耀頭上。」
鄭旭走到酒櫃前,夾了兩塊冰丟進杯子裡,倒了小半杯威士忌。
「告訴他們,給我往死里盯。」
他抿了一口烈酒,「我要的不是什麼劇組路透,我要的是私底下的實錘。能把伺服器干癱瘓的那種。」
「鄭總,」小周猶豫了一下,「那兩位的團隊安保級別極高,圈裡都說她們這幾年很愛惜羽毛,想抓這種實錘……怕是不容易。」
「乾淨?你知道個屁。」
鄭旭嗤笑出聲,冰塊在玻璃杯里撞出清脆的響聲。
「十多年前的女明星,確實只是餐桌上的點綴,但時代變囉,如今她們這種級別的頂流本身就算是資本了。」
他腦海里浮現出前些日子在觀瀾山莊的那場聚會,那兩個女人毫不避諱地把陸常護在身後,對自己冷嘲熱諷的畫面。
「飲食男女罷了,你還真當她們是活菩薩?」
鄭旭仰頭將杯中酒一飲而盡。
「這些女人現在缺的根本不是錢,是情緒價值,饞的是看著順眼的皮囊。在觀瀾山莊時我就看透了,這兩個女人跟陸常私底下絕對乾淨不了!現在孤男寡女困在一個劇組好幾個月,我還真不信他們能忍得住。」
「你去告訴那些狗仔們,錢老子可以加倍給,但必須看到有用的東西。」
小周懂了:「明白,我會重新加碼。」
「還有,明晚我要在這宴請一位貴客,你去清場安排。」鄭旭又給自己倒了半杯酒。
「是。」
小周沒多問半句,轉身退了出去。
門輕輕合上。
偌大的套房裡只剩下鄭旭一人。
窗外的雪越下越大,細密的雪花在昏暗的天色里狂舞,像無數隻白色的飛蛾撲向落地窗。
鄭旭端著酒杯,靜靜地看了一會兒雪,然後掏出手機,點開加密相冊里的一張合照。
照片上,他身邊站著一個六十來歲的日本老頭。老頭穿著和服,手指間捻著一朵暗紅色的菊花。
花瓣紅得極其詭異,像剛從血水裡撈出來一樣。
鄭旭輕輕摩挲著屏幕。
九菊一派。
源自大唐奇門遁甲,傳到東洋後,被那幫島國人徹底煉成了陰損毒辣的邪宗。
內娛圈玩得大的資本,大多信風水。
但那些重金請來的港台大師,求的無非是藏風聚氣、尋個生門生財。
但鄭旭不同。
他花天價越洋找上九菊一派,要的根本不是生門。
而是截脈、斷氣、絕戶的死路。
反正只要價碼到位,種煞、催命,這幫人什麼髒活都敢接。
對付這個陸常應該是足夠了。
翌日傍晚,富良野。
雪停了。
夕陽把整個雪原染成了橘紅色,遠處連綿的山脈輪廓如同刀劈斧砍。
富良野王子酒店的正門前,一輛黑色的豐田埃爾法平穩停下。
自動車門滑開。
一雙白色的木屐踩在了雪地上。
下來的是個穿深灰色和服的老人。
他抬頭看了一眼酒店高聳的大樓,沒有急著往裡走,而是低著頭整理了一下衣襟上別著的那朵暗紅菊花。
兩個穿黑西裝的年輕人如同兩道影子,一言不發地跟在他身後。
……
劇組晚宴是設在橫店貴賓樓,晚上六點。
周若薇從下午四點半就開始拿著手機協調。
防代拍是一方面,摸清今晚飯局的底細是另一方面。
她站在落地窗前,分別和花姐以及王楚冉的經紀人敲定了最後的進場細節。
五點十分。
周若薇掛斷最後一通電話,長出了一口氣。
沙發上,一直閉目養神的陸長生睜開了眼。
他起身走向洗手間,用冷水洗了把臉。
水珠順著下巴滴落。
鏡子裡的五官比初來時更深邃了些,皮膚透著一層極淡的溫潤。
這是鍊氣期氣血洗刷凡胎的本能反應。
他盯著鏡子看了自己兩秒。
忽然想起凌霄界時,有個師兄說過的話:修行越久,越覺得自己像個人。
那時候不理解。現在,好像有點懂了。
他擦乾臉走出來。周若薇已經換好了衣服。
藏青色西裝,內搭白襯衫,妝容比白天更精緻了些。
「走吧。」陸長生拿起外套。
在凌霄界,赴宴靠的是境界和法寶。
在地球,赴局靠的是情報和擋酒。
天地運行,哪哪都有既定的遊戲規則。
他活了七百年,比誰都懂什麼叫和光同塵。
周若薇看了眼腕錶:「現在五點二十分。我們提前四十分鐘過去,這姿態和面子擺得夠低了,想必成導應該滿意了吧。」
「不是給他面子。」
陸長生推開房門,「是給規則面子。」
周若薇愣了一下,看著他的背影快步跟上。
電梯裡只有他們兩個人。
數字一格一格往下跳。
周若薇低聲開口:「劉玉雯和王楚冉的團隊都發消息了,她們也會提前到,但分開進。」
陸長生點頭。
「花姐的意思是交個底,」周若薇頓了頓,「今晚這頓飯,表面上是成導攢局,實際簽單買單的是華影派來的總製片人,趙立誠。華影製片部的老人,跟過十幾部大戲,口碑一直不錯。」
「成導呢?」
「導演還是他導。」周若薇看著電梯門,「但預算、檔期、演員調配,趙總說了算。成導只管拍攝,趙總管生活。」
陸長生沒說話。
叮。
電梯到了一樓。
穿過大堂時,陸長生餘光掃過角落的休息區。
沙發上坐著兩個人。一個拿著手機假裝看屏幕,黑色的鏡頭卻死死對著電梯方向;另一個低頭翻著一本時尚雜誌,只可惜雜誌拿反了。
陸長生沒停步,也沒轉頭。
出了酒店大門,劇組派來的別克商務已經停在台階下。
司機還是下午那人。
看見他們後麻利地迎了上來,拉開車門。
「陸老師,周總,請上車。」
陸長生坐進後排,周若薇從另一側上車。
車門滑上。
別克拐出酒店地庫,無聲地駛入橫店的黃昏。
路邊又出現那些穿著古裝的群演。
三三兩兩的,正往萬盛南街的方向走。
陸長生記得司機提過,那裡是橫店晚上最熱鬧的去處,也是群演們收工後喝酒擼串的江湖。
他看著窗外問道:「貴賓樓在哪兒?」
司機往後視鏡里看了一眼:「影視城裡面,明清宮苑邊上。那地方有點意思,外表看著不起眼,但橫店但凡有點分量的飯局,十頓有八頓設在那兒。」
「為什麼?」
「安全唄。」司機笑了笑,「門口常年蹲著七八個安保,那些狗仔一般都混不進去。」
陸長生點頭。
「對了陸老師,」司機又想起什麼,「今晚除了成導和趙總,還有幾個人。副導演老錢,攝影指導老孫,編劇小崔。都是成導的老班底,跟了他十幾年了。」
「演員呢?」
「就您和劉老師、王老師。」司機頓了頓,「哦對了,還有個年輕人。據說是成導的兒子,叫什麼成驍,剛留學回來跟著劇組學習。具體什麼職務還沒定,但人已經來了。」
陸長生看了周若薇一眼。
她眉頭微微皺了一下,但沒說話。
別克商務穿過影視城的大門,沿著青石板路往裡開。
兩邊是仿古建築,紅牆黃瓦,在暮色里顯得有些失真。拐過一道彎,前面出現一棟三層小樓,青磚灰瓦,門頭掛著一塊低調的匾額:貴賓樓。
門口果然站著七八個安保,清一色黑西裝,對講機別在腰上,戒備森嚴。
別克商務停穩,一個安保上前拉開車門。
陸長生下車,抬頭看了一眼。
樓不高,占地卻不小。暖黃的燈光透出窗欞,隱約能看見裡面交錯走動的人影。
門口的停車位上,一輛黑色的埃爾法保姆車很打眼。他認識,那是王楚冉團隊的車。
看來她們已經到了。
陸長生和周若薇邁上台階,剛進門,立刻有穿旗袍的服務員迎了上來。
「陸老師,周總。」
服務員笑容得體,「成導他們已經到了,在三樓聽濤閣,請跟我來。」
樓梯是木質的,踩上去微微作響。
牆上掛著一些黑白劇照,都是十幾年前的老電影。陸長生認出幾張臉,全是有點名氣的演員。有些已經息影,有些已經不在人世。
三樓走廊鋪著深紅色地毯,很安靜。
走廊盡頭的屏風後,劉玉雯和王楚冉已經等在那裡。
王楚冉今天穿了件米色針織衫配深藍牛仔褲,妝容清淡,看起來像個剛畢業的大學生。劉玉雯則是一身黑色,內搭深V,外披一件薄開衫。頭髮散下來,慵懶中透著點攻擊性。
看見陸長生走過來,兩人迎了上去。
「就等你了。」劉玉雯快速交了個底,「裡面坐主位的是成導,旁邊那個笑呵呵的是趙總,趙總這人喜歡和稀泥。成導如果發難,你稍微順著點,別硬頂。」
「放心,我幫你擋酒!」王楚冉在旁邊小聲接了一句。
陸長生看了她們一眼,點點頭。
按照圈裡的規矩,主創和資本的局,經紀團隊是不能上主桌的。
周若薇和另外兩家的經紀人交換了一個眼神,便被另一名服務員引去了隔壁專為隨行團隊準備的次包間。
帶路的服務員走到那扇雙開的木門前,輕輕敲了兩下後將門推開。
「成導,趙總,陸老師、劉老師和王老師到了。」
陸長生居中,三人同時邁步走進包間。
門內是一個五十平米左右的寬敞包間,中間擺著一張大圓桌。
正對門的主位上坐著一個頭髮花白的男人。面容清瘦,眼睛不大,但盯著人看的時候帶著極強的壓迫感。這人正是成凱戈。
他右手邊坐著一個五十來歲的圓臉中年人。戴著眼鏡,笑容十分和氣。這顯然就是華影派來的總製片人,趙立誠。
剩下的幾個人坐在下首。
五十多歲禿頂且笑呵呵的,是副導演老錢。四十出頭留著山羊鬍、眼神銳利的是攝影指導老孫。三十左右戴著黑框眼鏡、正低頭看手機的是編劇小崔。
還有一個二十四五歲的年輕人緊挨著成凱戈坐著。他長得和成凱戈有幾分像,表情倨傲。
這人無疑就是剛留學回來的成驍。
看見三人一起進門,包間裡的目光同時掃了過來。
成驍的眼神在劉玉雯和王楚冉身上亮了一下,隨後落在居中的陸長生身上。他上下打量了一圈,便帶著幾分輕視移開了視線。
趙立誠第一個站起身,滿臉堆笑地迎了上來。
副導演老錢跟著站起來,笑容滿面。
攝影指導老孫坐著沒動,只是他的目光在陸長生身上多停了兩秒。
編劇小崔抬頭看了一眼,又低頭看手機。
成驍則全程沒什麼表情。
他只是嘴角往下撇了撇,那弧度和他爸如出一轍。
陸長生一一回應,在服務員拉開的位置上坐下。
主桌的位置安排有點意思。
主位是成凱戈,右手邊是趙立誠,左手邊是劉玉雯。王楚冉挨著劉玉雯,再往左依次是副導演、攝影指導。陸長生被安排在趙立誠的右手邊,挨著他的是編劇小崔。
這是個標準的客人位,不算最尊,但也不低。
服務員開始倒酒。
趙立誠端起分酒器旁的酒杯,笑呵呵地開場:「今天這頓飯,一是給三位主演接風,二是咱們《心燈》的主創團隊第一次正式見面。成導,您先說兩句?」
成凱戈端起酒杯,沒急著喝。他的目光從劉玉雯、王楚冉和陸長生臉上逐一掃過。
「沒什麼好說的。」他的聲音比想像中低,「戲還沒開拍,說什麼都是虛的。今天就是吃飯,認識認識。等進了組,有的是時間說。」
趙立誠笑了:「成導還是這個風格,不整虛的。那行,咱們邊吃邊聊。」
服務員開始魚貫上菜。
橫店的飯局和別處沒什麼不同。
先是幾輪排著隊的敬酒。趙立誠敬三位主演,副導演敬,攝影指導接著敬。
幾個回合下來,陸長生杯里的高度白酒下去了三分之一。
成凱戈沒怎么喝,也沒怎麼說話。
他只是偶爾夾兩筷子菜,刀子一樣的目光在幾個人身上來回掃視。
酒過三巡,包間裡的氣氛慢慢熱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