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大師很專業,但有人不專業


  今天是《心燈》劇組的正式開機日。

  開機儀式定在早上八點。

  天剛亮透。

  陸長生起床,洗漱換衣。走到行政套房的客廳時,周若薇已經擺好了酒店送來的早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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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式點心和麵條,搭配西式麵包,正冒著淡淡的熱氣。

  周若薇端起一杯熱美式。陸長生吃不慣西餐,挑了一碗熱面。

  「聽說劇組安排了大巴接送。」陸長生吃著面隨口問道。

  「對。」周若薇點頭,「這間五星級酒店只住了部分主創,導演和你都在這。」

  「那我今天跟著大巴走。」

  「體驗生活?」

  「看看劇組底層的運轉規矩。」

  「行。」周若薇放下咖啡杯,「我開自己的車過去,有事隨時聯繫。」

  兩人吃完下樓。

  電梯到了一樓。大堂里已經熱鬧起來。

  成導父子已經先行一步。編劇小崔正和幾個部門負責人商量著出門。旁邊還站著幾個年輕演員。看見陸長生出來,小崔主動上前打了個招呼。

  陸長生微微頷首,穿過大堂推門出去。

  酒店台階下停著一輛白色大巴。車身貼著《心燈》的標識,車門敞開。

  遠處的車位上,周若薇那輛霜綠色的問界M5已經亮起了車燈。

  陸長生邁步上車。

  車廂里坐了二十多個人。後排是幾個配角演員,中間擠著化妝組和服裝組,前排坐著幾個場務。

  副導演老錢站在過道里。他兼任統籌,此刻正攥著通告單對手機大聲嚷嚷。

  「對,八點前必須到位。道具組和燈光組趕緊過去,別誤了吉時。」

  掛斷電話,老錢看見了剛上車的陸長生。他愣了一下,趕緊往裡讓了讓。

  「陸老師早,坐前面來。」老錢有些納悶,「您今天怎麼有心思坐這個。」

  「熱鬧。」

  陸長生隨口回了一句,在第一排靠窗的位置坐下。

  透過車窗看去,酒店門口陸續有人走出。

  拎器材箱的,背包的,邊走邊啃包子的。周若薇的問界M5率先駛出停車場,開往影視城。

  老錢核對完名單後在陸長生隔壁坐下,遞過來一瓶礦泉水。

  大巴車門合攏後,緩緩駛出酒店的廣場。

  老錢擰開手裡的保溫杯,喝了一口熱水。

  「陸老師,咱們還得先拐個彎。」老錢指了指前面的路口,「去鎮上的快捷酒店接一趟場務和道具組。他們人多,又帶著零碎設備,得用大巴統一拉過去。」

  陸長生點頭。

  窗外的街景在晨光中飛馳。

  原身做群演三年都沒接觸過開機儀式,就算那種在臨海的小製作,也只是遠遠看個熱鬧。

  如今是第一次參加。

  「老錢。」

  陸長生轉過頭,「我第一次以主創的身份參加開機,也不知這儀式有什麼具體的規矩沒有?」

  老錢一聽立刻蓋上保溫杯,神色也變得嚴肅起來。

  「圈內對開機儀式講究是極大的。」

  老錢湊近了些,「咱們成導是出了名的信風水,這次劇組專門從香港請了一位大師來坐鎮。」

  他靜靜聽著。

  「八點整,吉時一到,就得準時上香。」老錢豎起一根手指,「一分一秒都不能差。供桌怎麼擺,烤豬朝哪邊,全由那位大師定死了。您是男一號,待會得跟著成導和趙總上第一炷高香。」

  陸長生看著車窗外。

  「求平安?」他問。

  「對。」老錢點頭,「大師說了,這套流程叫鎮邪開紅,能避開一切邪煞,保劇組這幾個月順順利利。」

  陸長生沒再多問。

  據說這種儀式能避開一切邪煞,可他在道家典籍中見過的記載,與眼前的現實總有出入。

  在凌霄界,趨吉避凶靠的是絕對的實力與陣法。而在這個世界,凡人卻試圖依賴幾根高香和幾句口彩來定奪氣運。

  他倒想親眼看看,這位香港大師究竟布了個什麼局。

  大巴車拐過街角,前方出現一棟外牆斑駁的灰白小樓。

  車速漸緩,穩穩停在這家快捷酒店的門口。

  車門打開,幾十號套著劇組馬甲的場務和燈光師湧上車。車

  廂瞬間被各種零碎設備填滿,原本寬敞的過道擠得水泄不通。

  沒有人再大聲喧譁。

  大巴重新啟動後朝著片場方向加速駛去。

  七點四十分,大巴駛入清明上河圖景區。

  《心燈》的主場景設在一處仿宋院落里。青磚灰瓦,木窗欞,院子中央立著一棵老槐樹。

  院門口已經拉起警戒線,幾個安保站在四周維持秩序。

  大巴在院門外停穩。

  院子裡搭著一張蓋了紅絨布的供桌,上面擺著香爐、整豬、水果和點心,桌子正前方是一台蒙著巨大紅布的攝影機。

  老錢剛走下車,立刻被幾個人圍住。

  「錢導,香案擺好了,您確認一眼。」

  「錢導,道具組問那把太師椅放哪兒。」

  「錢導,群演全到了,在門口候著。」

  老錢揮揮手打斷眾人。

  「都別亂,一個個來。」

  他快步走進院子,開始統籌調度。

  陸長生也跟著跨進這個仿宋院落。

  清晨的霧氣還沒散盡,青磚灰瓦間透著深秋的濕冷。

  院子裡已經站了不少人,卻顯得很安靜。所有人的目光都看著院子正中央那張供桌。

  成凱戈雙手插在兜里,面容冷肅地站在香案右側。

  他旁邊站著一個穿對襟唐裝的乾瘦老頭。

  老頭手裡平托著一個發亮的黃銅羅盤,他正緊盯著羅盤上跳動的指針,然後圍著香案和正中間的攝影機來回踱步。

  他每走三步就要停下來丈量一次方位,顯得很專業,這顯然就是老錢口中那位大師。

  凡人看風水,看的是物件擺放和方位測算。

  但在陸長生的眼裡,他看的則是氣機流轉和天地共鳴。

  只需一眼,這方院落里的氣場走向便一覽無餘。

  他微微點頭,這位香港大師確實懂些皮毛。

  香案正對東南,案台上的整豬頭部微偏三分。這精準地暗合了奇門遁甲里的生門方位。地底升起的一絲微弱地氣,正順著供桌的四條腿緩緩往上盤旋。

  正中間那台最昂貴的攝影機,被一塊厚重的紅絨布死死罩住。

  紅布上透著陽氣,牢壓住了這處老院子常年積聚的陰寒。陽氣下沉,地氣上升,在香案上方交匯成一個完美的循環。

  這是一個中規中矩的聚氣吉局。

  如果不添變數,這股氣運足以保佑劇組未來幾個月順風順水。

  陸長生微微點頭,視線順著那股地氣繼續往下遊走。

  不對,那本該順暢的循環氣流,在流經香爐底座和攝影機三腳架時,出現了一絲滯澀。

  這局被人動了手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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