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所謂班長，就是最大的包工頭
顛簸的運兵裝甲車內，氣氛有些沉悶。
"為什麼我們要聽那個F級廢物的指揮？"
"噓，小點聲！沒看見穆教官都承認他了嗎？再說了，陸仁賈還在前面坐著呢，連他都吃癟了，咱們還是別當出頭鳥了。"
張若楓坐在最前面的副駕駛位，手裡拿著一份剛從穆冷霜那裡順來的地圖，正在上面寫寫畫畫。
"趙泰。"
"哎！張哥，我在！"趙泰立馬湊了過來，臉上堆滿笑容。
自從昨天轉帳那一千萬之後，他現在看張若楓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張活的免死金牌。
張若楓頭也不回，用筆尾點了點地圖上的紅圈。
"待會兒進了廠區，你的位置在隊伍中間。"
"作為雷系法師，你的任務不是輸出，而是照明。"
"照……照明？"趙泰愣了一下，"張哥，我這是A級天賦狂暴雷霆啊，用來當燈泡是不是有點……"
"你有意見？"
張若楓側過頭，似笑非笑地看著他，"還是說，你想沖在第一個當肉盾？"
"沒意見！絕對沒意見！"趙泰瘋狂搖頭，"當燈泡好！我從小就立志當照亮他人的蠟燭！燃燒自己，照亮張哥！"
張若楓滿意地點點頭，又看向旁邊正閉目養神的陸仁賈。
"陸同學。"
陸仁賈眼皮跳了一下，不情不願地睜開眼，"幹嘛？"
"我看過你的資料，念動力，最大負重能達到兩噸，操控半徑五十米。"
張若楓像是在評估一台起重機。
"待會兒所有的異種屍體和核心，都由你負責收集和搬運。"
陸仁賈猛地站起來，腦袋差點撞到車頂，"你拿我當苦力？！我是S級天賦！是主力輸出！"
"主力輸出？"
張若楓嗤笑一聲，"就憑你那繫鞋帶的手法？"
"你……"陸仁賈氣結，這簡直是一生的黑點。
"行了，聽指揮。"
張若楓合上地圖，"我是班長，我有權根據每個人的特長分配任務，你的特長就是不用手也能搬東西，這叫人盡其才。"
"而且，"他頓了頓，露出一口白牙，"作為指揮官，我收取本次任務總收益的30%作為管理費，不過分吧？"
全車人倒吸一口涼氣。
還要抽成？你是魔鬼嗎？
就在陸仁賈準備爆發的時候，裝甲車猛地一個急剎。
"到了！全部下車！"
穆冷霜的聲音從通訊器里傳來。
……
廢棄化工廠。
生鏽的鐵門半掩著，空氣中瀰漫著一股刺鼻的硫磺味。
地上隨處可見乾涸的某種粘液，牆角還長著奇異的發光苔蘚。
"這就是詭異巢穴？"
幾個沒見過世面的學生臉色有些發白。
雖然是E級和D級混合的低級副本，但這陰森的氛圍還是讓人心裡發毛。
"保持陣型，別亂跑。"張若楓提著那塊紅磚，走在最前面。
既然接了任務，他就沒打算划水。
畢竟還欠著系統一屁股債，萬一真被抵押了闌尾，那以後吃燒烤都不香了。
"吱吱……"
剛走進廠房大門，黑暗中就傳來一陣密集的摩擦聲。
"小心！有東西過來了！"趙泰手中的雷光瞬間亮起，把周圍照得慘白。
前方的陰影里，涌動著一片綠色的潮水。
不，那不是水，那是一群像果凍一樣蠕動的生物。
【D級異種：酸液史萊姆】
【數量：30+】
【特性：物理免疫50%，分裂再生，腐蝕酸液。】
"噁心！"
陸仁賈皺眉，作為一個有潔癖的天才，他最討厭這種黏糊糊的東西。
"念力·風刃！"
他手指一揮，幾道無形的空氣利刃呼嘯而出，精準地切入史萊姆群中。
噗！噗！噗！
幾隻史萊姆瞬間被切成兩半。
"哼，不堪一擊。"陸仁賈冷哼。
但下一秒，他的笑容僵在了臉上。
那些被切開的史萊姆並沒有死，反而像是細胞分裂一樣，兩半身軀蠕動了一下，變成了兩隻稍小一點的史萊姆。
不僅如此，受到攻擊的史萊姆群被激怒了。
它們猛地收縮身體，然後像炮彈一樣彈射而起，噴吐出一團團冒著綠煙的酸液。
"啊！我的衣服！"
一個學生躲閃不及，袖子上沾了一點，瞬間被燒出一個大洞。
"別亂打！這玩意兒越打越多！"
"火系呢？燒它們！"
"不行啊！這裡是化工廠，到處都是易燃氣體，用火系異能萬一炸了怎麼辦？"
場面瞬間混亂。
這群天才平時的訓練都是打靶子，真遇到這種賴皮的異種，一下子就慌了神。
"都給我停手！"
一聲怒喝，蓋過了所有的嘈雜。
張若楓站在一塊廢棄的油桶上，居高臨下地看著眾人。
"一群蠢貨。"
"你們是來清理巢穴的，還是來幫它們搞計劃生育的？"
"越切越多這種事，稍微動動腦子就能想到應對方案吧？"
陸仁賈咬牙，"你行你上啊！不能用火，物理攻擊減免，難道你要用磚頭去給它們刮痧？"
張若楓搖了搖手指。
"所以我說，沒文化真可怕。"
他跳下油桶，走到牆角。
那裡堆放著幾袋還沒完全受潮的白色粉末袋子，上面寫著：工業氧化鈣（生石灰）。
張若楓單手拎起一袋五十公斤重的生石灰，
"趙泰，給我打光！"
"陸仁賈，用你的念力，把這幾袋東西給我撒出去！均勻點！就像撒鹽那樣！"
陸仁賈一愣，"這是什麼？"
"這是科學的審判！"
雖然滿腹狐疑，但陸仁賈還是下意識地照做了。
幾袋生石灰憑空飛起，在念力的作用下瞬間崩解，化作漫天白塵，籠罩了那群史萊姆。
"史萊姆是什麼？"
張若楓站在白塵之後，聲音冷靜得像個化學老師。
"本質上，它們就是一團包裹著靈能的高分子水凝膠。"
"既然是水，那就好辦了。"
"CaO+ H2O= Ca(OH)2+大量熱能。"
"這個化學方程式，初中就學過吧？"
下一秒，悽厲的嘶鳴聲響徹廠房。
那些原本生龍活虎的史萊姆，在接觸到生石灰粉末的瞬間，身體裡的水分開始瘋狂被掠奪。
滋滋滋——
劇烈的化學反應在它們體內爆發。
原本綠色的身體開始迅速脫水、乾癟、硬化。
同時，釋放出的高溫直接從內部煮熟了它們的核心。
"這也行？！"
所有人目瞪口呆。
沒有動用一絲靈能，僅僅是幾袋工地上隨處可見的石灰粉，竟然團滅了讓他們束手無策的D級異種群？
不到半分鐘，地上只剩下一堆干硬的像是過期果凍一樣的殘渣。
以及幾十顆閃閃發光的晶核。
【叮！檢測到宿主利用基礎化學知識實施降維打擊。】
【邏輯判定：完美閉環。】
【雖然手段樸素，但極其高效。】
【獎勵邏輯點數：300點。】
【當前餘額：100點（已脫離貧困線）。】
張若楓舒了一口氣，保住闌尾了。
他拍了拍手上的白灰，看向還在發呆的陸仁賈。
"還愣著幹什麼？"
"搬磚……哦不，搬核心啊。"
"記得分類放好，這些都是錢。"
陸仁賈看著張若楓的背影，眼中的輕視終於徹底消失了。
這人腦子裡裝的到底是什麼？為什麼他總能用這種……不體面，但卻又該死的有效的方式解決問題？
"班長，"一個女生怯生生地舉手，"那我們幹什麼？"
張若楓指了指那堆乾癟的屍體。
"那邊的路被堵住了，你們負責把這些殘渣鏟開，清理出一條路來。"
"這是體現集體榮譽感的時候，別偷懶。"
眾人面面相覷，合著我們就是來打雜的？
但看著那滿地的戰利品，竟然沒人敢反駁。
在張若楓的包工頭式指揮下，這支原本一盤散沙的天才隊伍，竟然展現出了驚人的效率。
一路推進。
遇到帶毒的巨鼠？
張若楓讓風系法師在通風口製造負壓，直接把毒氣抽走，然後讓陸仁賈用念力堵住洞口，來了個瓮中捉鱉。
遇到潛伏在陰影里的暗影貓妖？
張若楓讓趙泰把雷光開到最大頻閃模式，差點沒把那群夜視生物的氪金狗眼閃瞎，然後被亂棍打死。
不到半小時，外圍區域清理一空。
每個人背包里都塞滿了材料。
這種撿錢一樣的感覺，讓原本還有些牴觸的學生們一個個紅光滿面，看向張若楓的眼神也變得熱切起來。
真香啊。
跟著班長混，不僅安全，還能賺學分！
"班長，前面就是核心區了。"
趙泰指著廠房深處的一扇厚重鉛門，"根據雷達顯示，裡面的靈能反應達到了D級巔峰，甚至接近C級。"
張若楓看著那扇門眉頭微微皺起。
直覺告訴他，裡面有點不對勁。
太安靜了。
"大家退後。"張若楓抬手示意。
"陸仁賈，用念力開門，站遠點。"
陸仁賈這次沒廢話，操控著一根鐵棍撬開了門鎖。
吱呀——
沉重的鉛門緩緩打開，沒有怪物衝出來。
裡面是一個巨大的反應池，池子中央漂浮著一個穿著破爛白大褂的人形生物。
它背對著眾人，手裡似乎拿著什麼東西，正在牆壁上瘋狂刻畫著。
聽到開門聲，它緩緩轉過頭。
那是一張沒有五官的臉，只有在嘴巴的位置，長著一張豎著的裂口。
"也是……來上課的嗎？"
沙啞扭曲的聲音直接在眾人腦海中響起。
"臥槽！怪物說話了？！"
趙泰嚇得手裡的雷光差點滅了。
"這特麼是C級……不，這是變異種！"
陸仁賈臉色慘白，"人形變異種，智商很高，這根本不是我們能對付的！快撤！"
就在眾人準備掉頭逃跑的時候。
那個無面人突然抬起手，四周的牆壁上，那些刻畫的線條突然亮起幽綠的光芒。
是一個巨大的陣法！
大門猛地關閉，一道綠色的結界籠罩了整個核心區。
"既然來了，就都留下吧。"
"今天的課題是……人體解剖。"
無面人手中出現了一把手術刀，刀鋒上閃爍著令人心悸的寒光。
所有人都絕望了。
就在這時，一聲嘆息響起。
"唉。"
張若楓走上前，從兜里掏出了那塊紅磚。
又從包里摸出了一副剛才撿來的平光眼鏡，戴在了臉上。
"這位老師，你的教學理念很有問題啊。"
無面人愣了一下，裂開的嘴巴似乎是在笑。
"你有意見？"
"當然。"
張若楓扶了扶眼鏡，身上的氣質突然變了。
變得比那個無面人更像是一個變態……哦不，學者。
"第一，這裡的通風不達標，不符合教學環境標準。"
"第二，你沒有教師資格證，屬於非法辦學。"
"第三……"
張若楓指了指它手裡的手術刀。
"上課帶管制刀具，你這是要體罰學生嗎？"
"根據教育部最新規定，我要沒收你的作案工具，並對你進行……"
"物理勸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