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高端的引擎，往往需要樸素的水冷散熱
「喂，110嗎？哦不對，是城衛軍嗎？」
張若楓拿著手機，一臉正氣地對著聽筒說道：
「對，我要報警，這裡有兩個黑市的可疑分子，意圖襲擊國家棟樑，被我們見義勇為制服了。」
「位置？就在秘境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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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謝，請叫我雷鋒，另外，見義勇為獎金麻煩打到這個卡號上……」
掛斷電話，張若楓回頭，看了一眼靠在越野車旁臉色慘白的穆冷霜。
「教官，搞定了。」
「那兩個貨醒來估計得腦震盪，啥也記不住。」
「至於那個變成灰的老鬼……」
張若楓聳了聳肩，「就說是他修煉走火入魔，自燃了，反正這種黑市的人，練的都是些歪門邪道，自燃很合理吧？」
穆冷霜沒有說話。
她此刻的狀態很不對勁。
那張原本冷艷的臉龐此刻毫無血色，甚至透著一種詭異的青灰。
雖然那恐怖的黑炎已經收回體內，但她的身體卻在不受控制地微微顫抖，牙齒咬著下唇，滲出了血絲。
「冷……」
穆冷霜艱難地吐出一個字。
「冷？」
趙泰湊過來，一臉懵逼，「教官你剛才不是玩火的嗎？怎麼會冷？」
「一邊去。」
張若楓一把推開趙泰，眉頭皺了起來。
他的視野中，系統正在瘋狂報警。
【警告！檢測到高能反應！】
【目標：穆冷霜。】
【狀態：S級天賦森羅黑炎反噬中。】
【解析：黑炎名為火，實為詛咒，它燃燒的不是氧氣，而是使用者的精氣神，現在引擎過熱……哦不，是靈魂過載了。】
「麻煩了。」
張若楓心裡一沉。
這就像是強行給一台家用車裝了法拉利的引擎，還不帶冷卻系統。
一腳油門下去，車是飛了，缸也快爆了。
「上車！回辦事處！」
張若楓當機立斷，把穆冷霜塞進了副駕駛。
「趙泰，你來開車！把你的電門踩到底！」
「苟隱，把車牌遮一下，咱們可能要超速了。」
「好嘞！」
……
真理辦事處。
越野車帶著一路火花停在了院子裡。
「小紅！死哪去了！出來接客……接病人！」
張若楓一腳踹開車門，把已經陷入半昏迷的穆冷霜抱了出來。
一陣陰風吹過。
穿著紅裙子的D級怨靈（現任保潔員）小紅飄了出來，手裡還拿著個拖把。
「叫魂啊……老闆，這大晚上的……」
還沒等它抱怨完，它就看到了張若楓懷裡的穆冷霜。
「媽耶！這女人身上什麼味兒？好嚇鬼啊！」
小紅慘叫一聲，身為靈體，它對那股黑炎氣息最為敏感，嚇得直接縮進了牆角瑟瑟發抖。
「廢物點心。」
張若楓罵了一句，抱著穆冷霜直奔二樓的主臥。
把人放到床上，穆冷霜的狀況更糟了。
她的眉毛上竟然結出了一層黑色的冰霜。
那是黑炎的另一種形態——【極陰之火】。
物極必反，熱到極致便是冷。
「冷……好冷……」
穆冷霜蜷縮成一團，意識已經模糊，嘴裡不斷發出痛苦的囈語。
她的手死死抓著張若楓的衣角，就像是溺水的人抓著最後一根稻草。
「班長，怎麼辦？教官好像快不行了！」唐糖急得都要哭了。
「別慌。」
張若楓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進入理科生模式。
「從中醫的角度講，這是陰陽失調。」
「從熱力學的角度講，這是系統熵增過快，散熱模塊失效。」
「既然是引擎過熱，那就得降溫。」
可是……用什麼降溫？
普通的冰塊？恐怕剛靠近就被那黑炎給氣化了。
液氮？那會把教官凍成脆皮雞。
必須是一種……能夠承載高階能量，且屬性極寒的物質。
張若楓突然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
他剛吃了半噸的【黑鱗寒蛟】。
那可是B級的大妖。
雖然大部分能量被肉體吸收了，但他現在的身體，本質上就是一塊行走的、高密度的、充滿了寒冷抗性的——
人形冰肌玉骨！
「系統，我的身體能扛得住S級黑炎的餘波嗎？」
【理論推算中……】
【宿主肉身已達3階巔峰，且具有中級物理免傷和蛟龍寒冰抗性。】
【如果是黑炎本體，你會死。】
【但僅僅是吸收餘熱（反噬）……致死率低於5%。】
【建議：你可以充當導熱矽脂。】
「導熱矽脂？」
張若楓嘴角抽了抽，「行吧，總比當炮灰好。」
他轉過頭，對著門口探頭探腦的隊員們吼道：
「都出去！順便把門帶上！」
「這可是高精尖的物理治療，涉及到量子糾纏和人體熱交換，少兒不宜……哦不，是怕你們被誤傷。」
把人都趕出去後。
張若楓看著床上瑟瑟發抖的穆冷霜。
這位平日裡高冷霸氣的女魔頭，現在脆弱得像個瓷娃娃。
「得罪了，教官。」
張若楓脫掉外套，裡面是一件白色的背心，露出了精壯且泛著玉色光澤的手臂。
他伸出手，握住了穆冷霜那雙冰冷刺骨的手。
滋滋滋——！
接觸的瞬間，一股黑色的霧氣順著穆冷霜的手臂蔓延過來，像是聞到了血腥味的鯊魚，瘋狂地想要鑽進張若楓的體內。
痛！
那種痛不是肉體上的，而是像有人拿著鋼針在扎你的腦仁。
「嘶……勁兒還挺大。」
張若楓咬著牙，眼中閃過無數數據流。
【真理力場·開啟。】
【定義規則：熱力學第二定律。】
【熱量只能從高溫物體自發地傳遞給低溫物體。】
【我是低溫（寒蛟體質），你是高溫（黑炎反噬）。】
【過來吧你！】
嗡！
張若楓猛地用力，將穆冷霜的上半身拉了起來，然後……抱在了懷裡。
沒有什麼旖旎。
只有生與死的博弈。
穆冷霜體內的狂暴能量找到了宣洩口，開始瘋狂地湧向這個自帶製冷效果的人形空調。
張若楓感覺自己像是在抱著一塊燒紅的烙鐵，又像是在抱著一塊萬年玄冰。
那種冰火兩重天的滋味，讓他齜牙咧嘴。
「媽的……這哪是水冷散熱啊，這分明是人肉反應堆……」
他體內的蛟龍血脈被徹底激活了。
一股清涼的寒氣從骨髓深處湧出，與入侵的黑炎能量在經脈中展開了拉鋸戰。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穆冷霜顫抖的身體漸漸平靜下來。
她眉毛上的黑色冰霜開始融化，蒼白的臉龐終於恢復了一絲血色。
意識慢慢回歸。
穆冷霜感覺自己做了一個很長的夢。
夢裡她掉進了一個無底的冰窟，冷得靈魂都要凍結了。
就在她以為自己要死的時候。
一個溫暖的、堅實的、甚至帶著一點點蛟龍肉香味的熱源抱住了她。
那個熱源在源源不斷地吸走她的痛苦。
好舒服……
穆冷霜下意識地蹭了蹭那個熱源，嘴裡發出了一聲嚶嚀。
「嗯……」
下一秒。
她猛地睜開了眼睛。
入眼是有點掉皮的天花板，以及……一個結實的胸膛。
視線緩緩上移。
正好對上張若楓那雙有些發黑的眼圈，和一臉無奈的表情。
空氣突然凝固了。
三秒鐘後。
「啊——！！！」
穆冷霜像是一隻炸毛的貓，猛地推開張若楓，整個人彈到了床腳。
「你……你幹什麼？！」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有些凌亂的衣服，又看了看滿頭大汗的張若楓，一張俏臉瞬間漲得通紅，不知道是羞的還是氣的。
「別誤會！」
張若楓舉起雙手，做出投降狀。
「這是正經的物理治療！」
「我在充當你的……那個……散熱器！」
「散熱器？！」
穆冷霜此時也反應過來了，感受著體內久違的平靜，那股折磨了她十幾年的反噬痛苦竟然真的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暖洋洋的舒適感。
她震驚地看著張若楓。
「你……把黑炎的毒素吸走了？」
「那可是S級的詛咒！你瘋了嗎？你會死的！」
「死倒是不至於。」
張若楓活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子，感覺體內那股原本因為吃太飽而有些撐得慌的蛟龍能量，竟然被黑炎消耗得七七八八，經脈反而更加通暢了。
「這叫——能量守恆與廢物利用。」
「你的毒，正好幫我消化了肚子裡的食兒。」
他從床頭柜上拿過那件外套，丟給穆冷霜。
「穿上吧，教官。」
穆冷霜手忙腳亂地裹好外套。
她看著眼前這個嬉皮笑臉的學生，心跳得厲害。
這就是……被人保護的感覺嗎？
那個一直以來只能靠自己硬抗的噩夢，竟然被他用這種近乎無賴的方式化解了。
「謝謝……」
穆冷霜低著頭，聲音細若蚊蠅。
「什麼？聽不見，大點聲！」張若楓掏了掏耳朵。
「我說滾啊！！」
穆冷霜抓起枕頭就砸了過去。
這一砸，力道十足。
張若楓一把接住枕頭，哈哈大笑。
「這就對了嘛。」
「能打人，說明引擎修好了。」
她理了理頭髮，恢復了那個高傲冷艷的女教官模樣。
「到了全國大賽，別給我丟人。」
「要是敢輸給那些所謂的天都太子爺。」
穆冷霜伸出手，指尖冒出一縷黑色的火苗，危險地跳動著。
「我就把你做成真正的——烤全羊。」
張若楓打了個寒顫。
「收到！保證完成任務！」
「那個……治療費能開發票嗎？我想找趙泰報銷。」
「滾！！！」
……
樓下。
趙泰、陸仁賈、唐糖、苟隱四個人正貼在牆根聽牆角。
聽到樓上傳來的那聲中氣十足的滾，四人對視一眼，齊齊鬆了口氣。
「活了活了！」
趙泰抹了一把汗，「這叫聲，一聽就很精神。」
「不愧是班長。」
陸仁賈推了推眼鏡，「連教官的暴走都能壓得住，這真的是物理治療嗎？我怎麼感覺像是……馴獸術？」
「噓！小聲點！」
苟隱捂住他的嘴，「你想被做成烤全羊嗎？」
夜色漸深。
真理辦事處的燈光依舊亮著。
明天他們將踏上前往天都的列車。
去那個更大的舞台。
去告訴那個傲慢的世界。
什麼是——真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