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進京趕考？不，我們是進城務工
甲城中心高鐵站，VIP候車室。
空氣中瀰漫著高檔香水的味道，柔和的古典音樂在穹頂下迴蕩。
能坐在這裡的，要麼是去天都匯報工作的政府高官，要麼是各大財團的商務代表，當然，還有即將代表甲城出征全國大賽的年輕天驕們。
然而此刻，所有人的目光都有些飄忽。
他們總是忍不住偷偷瞥向角落裡的那一群……異類。
「班長，我們真的要穿成這樣去天都嗎？」
趙泰拽了拽身上那件亮瞎眼的螢光黃反光背心，一臉的生無可戀，
「這可是全國大賽啊，是露臉的機會，隔壁市的隊伍穿的都是定製版納米作戰服，帥得一塌糊塗。」
「你懂什麼。」
張若楓坐在真皮沙發上，翹著二郎腿，手裡正捧著一本《土木工程概論》看得津津有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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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也穿著同款背心，頭上還戴著一頂印著安全生產的黃色安全帽。
腳邊，放著幾個鼓鼓囊囊的紅藍白條紋蛇皮袋。
「這叫——行業偽裝色。」
張若楓推了推鼻樑上的平光鏡，一本正經地科普道：
「天都是什麼地方？那是權貴雲集的修羅場，咱們這種從十八線小城市去的一沒背景二沒靠山的隊伍，穿得光鮮亮麗只會被人當成肥羊宰。」
「但穿成這樣就不一樣了。」
他指了指身上的行頭。
「這是勞動人民的圖騰，是城市建設者的勳章，穿上它，你就能完美融入城市的毛細血管，降低99%的仇恨值，同時還能觸發窮鬼勿近的被動光環。」
「最重要的是……」
張若楓拍了拍身邊的蛇皮袋，裡面傳來金屬碰撞的脆響，
「這樣即使我們把某個太子爺揍了，別人也只會以為是路邊的違章建築倒塌了，屬於意外事故。」
趙泰：「……」
雖然聽起來很有道理，但他總覺得哪裡不對勁。
旁邊，一身黑色風衣戴著墨鏡的穆冷霜無奈地扶住了額頭。
作為帶隊教官，她覺得自己此刻像是個領著裝修隊進城討薪的包工頭大姐。
「行了，別丟人現眼了。」
穆冷霜瞪了張若楓一眼，「車來了，拿上東西，走。」
……
駛向天都的利維坦號裝甲列車，如同一條鋼鐵巨蟒，在荒野上疾馳。
特等包廂內。
「趁著還沒到，給你們補補課。」
穆冷霜打開全息投影，幾張資料卡浮現在眾人面前。
「全國大賽，匯聚了聯邦三十六個基地市的頂級天才，甲城在其中，只能算是個弟中弟。」
「你們要注意的對手，主要來自天都本土的四大學院，以及……」
穆冷霜頓了頓，眼神閃過一絲陰霾。
「五大世家。」
「特別是穆家、龍家和張家。」
「他們在天都的勢力盤根錯節，這次參賽的種子選手，身上至少都有一兩件B級甚至A級的靈具，普遍都是四階強者。」
「四階？」
正在剝橘子的唐糖嚇得手一抖，「那豈不是和之前的鬼手三爺一樣厲害？」
「不一樣。」
張若楓接過話茬，把橘子皮塞進蛇皮袋裡，
「鬼手三爺那是野生怪，世家的子弟那是人民幣玩家，滿身神裝，不僅攻擊高，血還厚。」
「怕了？」穆冷霜挑眉。
「怕？字典里沒這個字。」
張若楓嘿嘿一笑，「裝備好是好事啊。」
「什麼意思？」
「說明回收價值高啊。」張若楓眼裡閃著綠光，「我正愁真理辦事處的二期工程沒啟動資金呢。」
穆冷霜嘴角抽搐了一下。
她突然有點同情那些即將遇到這幫土匪的世家少爺了。
……
三個小時後。
「尊敬的旅客，前方到達終點站——天都中央車站。」
隨著廣播聲響起，列車緩緩減速，駛入了一座猶如科幻堡壘般的巨大城市。
摩天大樓高聳入雲，無數懸浮飛車在樓宇間穿梭，巨大的全息GG牌上播放著全國大賽的宣傳片，到處都散發著金錢和靈能的味道。
下了車。
張若楓一行人背著蛇皮袋，站在光潔如鏡的大理石站台上，顯得格外扎眼。
「我去，這也太大了……」
苟隱張大了嘴巴，「這一塊地磚得多少錢啊？」
「別一副沒見過世面的樣子。」
張若楓淡定地拍了拍他的安全帽，「記住，我們是來通過技術手段進行財富再分配的，要有甲方的氣場。」
正說著，前方突然傳來一陣騷動。
一群穿著統一銀白色制服，胸口繡著金龍徽章的年輕人，正眾星捧月般地走來。
所過之處，其他的旅客紛紛避讓，連車站的工作人員都彎腰鞠躬。
「那是……天都皇家學院的隊伍？」
陸仁賈推了推眼鏡，識別出了對方的身份。
冤家路窄。
兩支隊伍狹路相逢。
皇家學院的領隊是個染著灰發的英俊青年，他看都沒看張若楓等人一眼，徑直帶著人就要從專屬通道走過去。
然而，因為苟隱的社會學隱形太強，再加上那個巨大的蛇皮袋擋住了視線。
那個灰發青年的肩膀，不小心蹭到了苟隱的蛇皮袋。
蹭——
昂貴的制服布料和粗糙的塑料編織袋發生了一次親密的物理接觸。
灰發青年眉頭瞬間皺起，像是碰到了一坨垃圾。
他停下腳步，拍了拍肩膀上並不存在的灰塵，目光終於落在了這群裝修工身上。
「哪裡來的民工？」
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高高在上的嫌棄。
「保安是幹什麼吃的？這裡是VIP通道，怎麼什麼人都放進來？」
周圍的空氣瞬間安靜下來。
穆冷霜的眼神一冷，剛要說話，卻被張若楓攔住了。
張若楓笑眯眯地走上前，上下打量了一番那個灰發青年。
「這位小哥，這就是你的不對了。」
「什麼？」灰發青年愣了一下，似乎沒想到這個民工敢跟自己搭話。
「根據《材料力學》第三章第二節，不同硬度的物體發生摩擦時，硬度低的物體表面會產生劃痕。」
張若楓指了指對方的肩膀，又指了指苟隱那個裝滿了廢鐵和零件的蛇皮袋。
「你的衣服是納米蠶絲做的吧？這種材料雖然透氣，但耐磨性極差，莫氏硬度只有2.5。」
「而我們這個蛇皮袋，採用的是高密度聚乙烯拉絲工藝，莫氏硬度高達3.0。」
「所以……」
張若楓嘆了口氣，一臉惋惜。
「你這件衣服的纖維結構已經不可逆地受損了。」
「雖然肉眼看不出來，但在顯微鏡下，那就是一道無法修復的傷疤。」
「而且，這種損傷會隨著時間的推移，導致應力集中，最後——崩開。」
張若楓做了一個炸裂的手勢。
灰發青年的臉色變了。
他下意識地摸了摸肩膀，雖然什麼也沒摸出來，但心裡卻莫名地覺得那裡有點刺撓。
「你胡說什麼？！」
「我是為了你好。」
張若楓從兜里掏出一張印著真理補漏的小卡片，塞進對方手裡。
「如果你不想在比賽的時候突然爆衣，露出你的紅內褲，建議你趕緊換一件。」
「或者，聯繫我們進行加固處理。」
「收費公道，童叟無欺，只要九九八，納米修復帶回家。」
「噗……」
身後，唐糖忍不住笑出了聲。
灰發青年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
作為天都張家的少爺，張浩從來都是羞辱別人，什麼時候被人用這種莫名其妙的理論羞辱過？
「混帳！你知道我是誰嗎？！」
張浩身上猛地爆發出4階中級的氣勢，周圍的氣流開始劇烈波動。
「你想在這裡動手？」
穆冷霜冷冷地開口，5階強者的威壓一閃而逝，像是一盆冰水澆在了張浩頭上。
張浩渾身一僵。
他驚疑不定地看著這個穿著樸素的女教官。
「張少，大賽期間私鬥會被取消資格。」旁邊的隊員趕緊拉住他。
張浩咬了咬牙，收斂了氣息。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張若楓，又看了一眼穆冷霜。
「好，很好。」
「甲城的……裝修隊是吧？」
「希望在賽場上，你們的嘴還能這麼硬。」
說完，他狠狠地把那張小卡片揉成團，扔在地上，帶著人憤然離去。
「慢走啊老闆！下次家裡水管爆了記得找我們！」
張若楓在後面熱情地揮手。
等人走遠了，趙泰才湊過來，一臉崇拜：「班長，那衣服真的會崩開嗎？」
「怎麼可能。」
張若楓撿起那張被扔掉的小卡片，吹了吹上面的灰，「納米蠶絲的韌性比鋼絲還強，拿刀割都不一定破。」
「那你剛才……」
「這叫——【基於信息不對稱的心理暗示打擊】。」
張若楓把卡片塞回兜里。
「只要他信了，他就會一直在意那個肩膀，人在在意某個部位的時候，動作就會變形。」
「要是真的在大賽上碰到了……」
張若楓推了推眼鏡，鏡片上閃過一道白光。
「攻他右路，一打一個準。」
趙泰和陸仁賈對視一眼，都在對方眼裡看到了熟悉的同情。
還沒開打就被班長給忽悠瘸了一個。
這天都的太子爺們，怕是要遭重了。
「行了，別在這當顯眼包了。」
穆冷霜看了看周圍指指點點的人群，嘆了口氣。
「先去酒店報到。」
「記住，到了酒店別再給我惹事。」
「特別是你，張若楓。」
「放心吧教官。」
張若楓扛起蛇皮袋，露出一口大白牙。
「我是個講道理的人。」
「除非他們給的太多。」
……
天都大酒店。
這是大賽指定的接待酒店，極盡奢華。
當這支扛著蛇皮袋、戴著安全帽的隊伍走進金碧輝煌的大堂時，旋轉門都仿佛卡頓了一下。
前台小姐姐維持著職業假笑，看著遞過來的身份證，又看了看面前這群像是來通下水道的人。
「確……確定是甲城三中的代表隊嗎？」
「如假包換。」張若楓點頭。
「好的……不過很抱歉，普通標間已經住滿了。」
前台小姐姐有些為難地說道，「因為某些代表隊包下了好幾個樓層，現在只剩下……」
她看了一眼電腦屏幕。
「只剩下一間總統套房，和地下的……員工宿舍改建房。」
「總統套房一晚八萬八，員工宿舍免費。」
「選哪個？」
穆冷霜皺眉，剛要掏出黑卡刷總統套房。
一隻手按住了她。
「既然是公費出差，當然要為國家省錢。」
張若楓大義凜然地說道。
「我們要員工宿舍。」
「可是……」前台小姐姐愣了，「那是地下室，環境很差的。」
「沒關係。」
張若楓轉頭看向隊友們。
「各位，這就是我給你們上的天都第一課。」
「不要被資本主義的糖衣炮彈腐蝕了意志。」
「而且……」
他壓低了聲音，神神秘秘地說道：
「地下室好啊。」
「接地氣，濕氣重，正好適合培養點特殊的——真菌武器。」
「唐糖，你的糖粉加上地下室的黴菌，能不能搞出個毒爆蟲來？」
唐糖眼睛亮了：「好像……可以試試？」
前台小姐姐看著這群為了住地下室而興奮不已的人，風中凌亂。
這屆全國大賽……
真的沒問題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