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定親?不娶!
滿畫湊過來瞧了瞧,也有些納悶:「昨日郡主還戴著呢。」
布春端著食盒進來剛好聽見,聞言連忙安撫道:「郡主別急,許是落在哪兒了,奴婢們仔細找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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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把整個海棠居翻了個遍,卻始終沒瞧見那枚玉佩的蹤影。
春杪上前一步,柔聲勸慰道:「郡主莫急,奴婢去問問昨夜值守的人。」
沈明月只好捺著心氣坐下來先用早膳,手裡的銀匙卻沒什麼力道,小口扒著燕窩粥。
春杪匆匆去而復返,神色略帶凝重,回稟道:「郡主,巡夜的下人們不曾見到,廊下花圃也仔細找過。」
小姑娘急得眼圈都紅了,眼前的粥頓時味同嚼蠟,她吸了吸鼻子:「罷了,別叫阿爹阿娘久等。」
只是心裡難免想到,她是年關才捨得拿出來戴的。
布春連忙遞上帕子,輕聲哄著:「郡主先進宮赴宴,昨夜裡您在主院歇著,也許是落下了。」
「算了算了。」沈明月平復了下心情。
「滿畫,附耳過來。」她招了招手,等小丫頭湊近,才吩咐道,「你去蕪步軒遞個話,叫阿嬰記得等我。」
往年燈會她想出府逛逛,阿娘總會派中律帶著三五個人跟著,前呼後擁,既張揚又掃興,可從來沒玩盡興過。
親王府坐落在內城東街,而安遠侯府恰在內城西街。當年皇帝曾笑說,『兩位愛卿是朕的左膀右臂,東西分居、遙相呼應,甚合朕意。』
侯府書房。
「定親?我何時定親了?這般天大的事,竟連同本人都不知會一聲?」少年身形已初顯挺拔,一身風塵未洗的勁裝還沾著泥點。
一連串的質問像炮珠似的砸過來,安遠侯面對自家孫兒的怒火,不禁有些汗顏,指尖悄悄摩挲著案上的硯台,眼神不自覺地往別處飄。
長身玉立的小公子心下煩躁的厲害,好看的眉頭微蹙,他道:「裕親王的姑娘才多大?一個黃毛丫頭罷了,我不娶。」
謝老侯爺一聽,不贊同地「嘖」了一聲,當即沉了臉,沒好氣道:「你這混小子,這可是太后下的旨,金口玉言,豈是你說不娶就不娶的?」
「金口玉言?我還鐵口銅言呢!」少年輕哼一聲,滿是不服,「不娶就是不娶,便是搬出天皇老子來也沒用。府里堂哥堂弟一大堆,您怎麼淨逮著我薅?」
謝明灼無意識摩挲著腰間佩劍的劍穗,心裡別提多憋屈。想他日夜兼程從邵關趕過來陪這孤寡祖父過年,腳還沒站穩,迎面就砸來一道賜婚聖旨,換作是誰,能心平氣和?
「且不說人家郡主看不看得上你這副混不吝的模樣,日後你可別後悔!」謝老侯爺試圖嚇唬他。
「悔?」少年抱著胳膊,翻了個大大的白眼,「『悔』字怎麼寫孫兒都忘了,我巴不得她也看不上我,趁早黃了這門勞什子親。」
謝老侯爺嘆了口氣,苦口婆心勸道:「大房就你一根獨苗。二房小四才三歲,毛都沒長齊。老大老二倒是合年紀,可三房是庶支,身份上就矮了一截。難不成要讓一個庶子去娶郡主?這不是明擺著打親王府的臉面,也丟咱們侯府的人嗎?」
謝明灼挑眉,沒好氣道:「所以呢?」
「所以你得娶啊。」謝老侯爺眼裡閃著希冀。
「不娶。」
「嘿?!」
謝老侯爺被他這油鹽不進的模樣氣得忍無可忍,抄起書案旁早就備好的打狗棍,就朝他沖了過去。
謝明灼一看事態不對,一邊嚷嚷「阿爺你別過來」,一邊轉身就想推門跑。可他剛進屋,門就被下人從外面落了鎖,此刻便是插翅難飛。
「阿爺!我是你親孫子啊!有你這麼逼親的嗎?」他一邊圍著桌案跑,一邊試圖喚起一點點的祖孫情,「您不能為了臉面就把你親孫子往火坑裡推啊!」
「誰認你個逆孫,今日不揍得你服軟,我就不姓謝!」謝老侯爺的棍看似來勢洶洶,力道卻留了分寸。
「阿爺我錯了,可是您還想姓什麼啊?」他抱頭鼠竄,躲閃間撞翻了案上的筆架,書房裡頓時雞飛狗跳,「我錯了啊!」
「你阿爺就想聽這些沒用的?」
「我娶!」
兩個字剛出口,懸在他頭頂三寸的棍停住,凌厲的棍風掃得他額前碎發亂飛,謝明灼終於服了軟。
「我娶還不行?」
「呵,」謝老侯爺冷笑一聲,慢悠悠收回棍,用小拇指掏了掏耳洞,得意地問道,「你方才說什麼來著?阿爺耳朵背,沒聽清。」
「我說我娶!」謝明灼欲哭無淚,心裡把這個老狐狸罵了千百遍,低聲嘟囔著,「每次都是這樣,屈打成招,您也不嫌膩得慌。」
謝老侯爺斜睨了他一眼,忽然清了清嗓,語氣瞬間哽咽起來:「乖孫兒,你自幼養在祖宅,阿爺常年戍守邊關,也沒好好陪過你一日,你可怪阿爺?」
謝明灼一聽這話,瞥了他一眼就轉過身去,他太清楚了,這老滑頭又要開始耍奸計了。
「你爹娘都是好孩子,可……」老爺子越說越動情,連眼眶都紅了,「是阿爺無能,沒護住他們。如今阿爺年紀大了,不知哪天就要西去,不過是想在閉眼之前,為你尋一門好親事,了卻一樁心愿罷了……」
「停停停!不都答應了,」謝明灼實在受不住這陣仗,連忙擺手打斷他,「別說了,日後再議,日後再議!」
從他記事起,祖父謝征就愛耍這些小伎倆,以前是在阿奶面前裝可憐,如今她老人家在老宅養身子,不便長途勞累,便輪到他遭殃了。
「好,那就這麼定下了。」謝老侯爺立刻收了淚意,輕咳一聲,捋了捋鬍子,瞬間恢復了一本正經的長輩模樣,「京中官宦大多申時進宮赴宴,你一路上舟車勞頓,先回房梳洗,莫要失了禮數。」
謝明灼神色極其不爽地走出房門,目光落在院中好生養護的紅梅上,心頭火氣又上來了,抽出身側侍衛的劍就朝花枝砍去。
劍還未落下,守在門口的小廝就差一個滑跪飛過來,死死拉住他的胳膊,哭喪著臉勸道:「三少爺!萬萬使不得!梅樹可是侯爺的心頭肉,哪怕是出征前都要囑咐我們務必好生侍弄,您手下留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