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無憂洞(2)
刀疤臉笑吟吟抬手,聲音陡然狠厲:「給我活捉了!這小子的命,得留著慢慢玩!」
嘍囉們應聲撲來,手裡的鐵棍、砍刀在火光下帶著勁風掄來。賀蘭嬰將沈明月往身後又推了推,沉聲道:「躲好!」話音未落,他便迎了上去。
鐵棍碗口粗細,前端還鑄著尖刺,掄起來帶起呼嘯的風聲。賀蘭嬰剛側身躲過一柄砍刀,後腰就結結實實挨了一棍。
「唔!」他悶哼一聲,身形踉蹌著撞在岩壁上,震得短劍險些脫手。
沈明月看得心都揪緊了,捂著嘴不敢出聲,眼淚卻像斷了線的珠子般往下掉。
兩根鐵棍一左一右朝著賀蘭嬰的雙腿砸去。他避無可避,只能蜷縮著身子護住要害,硬生生扛下這一擊。
骨頭相觸的悶響聽得人頭皮發麻,賀蘭嬰跪在地上臉色煞白,額上的冷汗涔涔而下,握著短劍的手都開始發顫。
到底是雙拳難敵四手,不過少時,少年就盡落下風。
嘍囉們見狀,怪叫著圍了上來,有人伸手去抓他,有人獰笑著轉向躲在後面的沈明月:「爺得先玩玩這小娘子!細皮嫩肉的,可真是美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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嘍囉獰笑著撲來,蒲扇般的髒手直往沈明月肩頭抓去。
她嚇得渾身汗毛直豎,卻不知哪來的力氣,眼睛死死盯著撲來的人,手四處摸索著抓起腳邊一塊磨得尖利的碎石,帶了狠勁地朝著那嘍囉的手背砸去。
「滾開!」她聲音里混著哭腔,吼道。
「嗷!」一聲慘叫劃破黑暗,那人手背霎時破皮見了血。他凶性大發,抬腳就往縮成一團的小姑娘身上踹,「小賤人!敢傷你爺爺!你找死!」
這一下躲無可躲,沈明月卻依舊是下意識往一旁爬去。可預想中的劇痛並未落下,耳邊傳來一聲悶哼。她睜眼一看,竟是賀蘭嬰強撐著傷勢撲過來,替她擋下了這一腳。
這一腳正踹在他受傷的後腰,賀蘭嬰臉色瞬間慘白如紙,喉頭腥甜翻湧,卻被他死死咽了回去。
沈明月登時忍不住哭起來,嘍囉們的話,她又不是聽不懂:「你圖什麼?賀蘭嬰你傻啊,為了救我,你怎麼辦?你被抓回去怎麼辦……」
賀蘭嬰沒應聲,只是死死咬著牙,額角青筋暴起,後腰的劇痛幾乎要將他的意識撕裂。
是啊,圖什麼。
他抬手抹去唇角溢出的一絲血線,目光掃過圍上來的嘍囉,握著劍的手不住地顫抖。
刀疤臉見狀笑得越發猖狂,抬手將鐵棍扛在肩上,慢悠悠地踱步上前:「怎麼?沒力氣了?早知道這樣,乖乖束手就擒,還能少受點罪。」
賀蘭嬰意識開始模糊了,眼前陣陣發黑,是啊,早知道就……不來了。
……
「你這圖紙對嗎?」謝明灼皺著眉,火摺子的光映得紙面泛黃,上面標註的岔路與眼前的洞窟有七分重合。
紀雲生跟在他身後,被腥臭味嗆得直皺眉,錦帕捂著口鼻,聲音悶聲悶氣地回道:「錯不了!這可是平南伯府暗探用命換回來的,岔路往左是死胡同,往右才是關押人的地方!運氣好的話可能現在還沒被送去鬼樊樓。」
話音未落,前方忽然傳來一陣嘍囉的叫罵聲。
紀雲生:……
運氣這麼好?
試玉眼神一凜,低聲道:「主上。」
謝明灼眸色一沉,將圖紙塞回紀雲生懷裡,反手抽出腰間佩劍,劍穗上的紅珠在火光下晃了晃:「走,去看看。」
轉過拐角,火光霎時撞進眼底。
渾身破布蔽體的男人怒喝一聲,手中的鐵棍高高揚起,正對著那紫衣少年的頭頂。
而那少年渾身浴血,後背的衣衫被劃得破爛不堪,卻還是死死將身下的小姑娘護在懷裡,眼看就要撐不住。
「放箭!」謝明灼冷聲下令。
數十支冷箭破風而出,卻不是射向人,而是精準地釘在他們腳邊的泥地里,箭尖沒入寸許,嗡嗡作響。
刀疤臉嚇得渾身一哆嗦,鐵棍「啪」的一聲砸在泥水裡。
他猛地回頭看去,卻在見到領頭的是個稚氣未脫的小公子時,臉色瞬間變得陰鷙:「你們又是什麼人!無憂洞的買賣都敢動?」
回答他的是數十支冷箭再次破空而出,直直射向圍上來的嘍囉。
慘叫聲此起彼伏,沖在最前頭的嘍囉應聲倒地,刀疤臉見來勢不對,忙向腰間摸去。
同一時間,謝明灼彎弓拉箭,箭矢裹脅著勁風射來,不偏不倚射在刀疤臉的手和腰側,將兩者釘在一起,緊密相連。
少年收回長弓,指尖漫不經心地拂過弓弦,惋惜道:「準頭不好,沒射穿。」
刀疤臉僵在原地,鮮血順著箭杆汩汩往外冒,疼得他渾身肌肉抽搐,卻連慘叫都發不出來,只能張著嘴嗬嗬喘氣,眼底滿是驚恐。
紀雲生剛想拍手叫好,聽到他的話時:……
你就接著裝。
試玉一揮手,身後暗衛一擁而上,不過轉瞬,那些個嘍囉便盡數倒在血泊之中,連求饒聲都沒來得及發出。
小公子直看的眼皮直跳,下意識縮了縮脖子,心覺回去怕是要做噩夢了。
謝明灼此時沒空搭理他,目光落在癱倒在地的紫衣少年身上,眉峰微蹙。他抬腳跨過地上的血泊,走到少年身邊,蹲下身,指尖輕輕碰了碰他頸側,觸感微弱卻還算平穩。
「還有救。」謝明灼起身,對著試玉抬了抬下巴,說道:「帶回去,請個好郎中。」
試玉應聲上前,想要將人拉起來,可這人胳膊就像鐵鉗似的,他用了幾分力道,才堪堪將賀蘭嬰緊攥的手指掰開。
待人被拉走,謝明灼才看向蜷縮著意識不清的小姑娘,一雙好看的鳳眸微眯,他輕笑道:「是你。」
他將人抱起時,指尖觸到她鬢邊沾著的血漬,動作不覺放輕了些。沈明月昏昏沉沉間,還在無意識地呢喃:「別打他……救……」
聯想起太子那句意味不明的「小堂妹」,看來她就是同他一樣無辜的「受害者」。
謝明灼脫下大氅將人裹好,抱著她往來時路走,順腳踹了下呆住的紀雲生:「喂,紀子蘭,你不說無憂洞有很多亡命徒,人呢?」
紀雲生一時不察被踹得一個趔趄,回過神來忙不迭跟上,嘴裡還在嘟囔:「鬼知道!你就這麼想跟人交上手?」
他頓了頓,又湊近了些:「這就是你家小未婚妻?你是打算把小郡主帶回謝家?南宮王那人護短得很。」
「我沒病。你有病。」謝明灼翻了個白眼,腳步卻沒停,「你當鬧著玩兒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