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驅鬼符?


  懷裡的小姑娘蹙著眉,小臉煞白,額角的冷汗濡濕了碎發。少年抬手探了探她的體溫,腳步不自覺又快了幾分。

  試玉抱著賀蘭嬰跟在身後,忽然低低「咦」了一聲,揚聲道:「主上,他衣襟里掉出個東西。」

  謝明灼腳步一頓,回頭瞥了眼:「撿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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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暗衛彎腰拾起,是一枚通體墨黑的玉佩,正面刻著一隻頷首獨立的蛇鷲,背面有模糊的字樣,邊緣還帶著被磨損的痕跡。

  謝明灼接過玉佩,眸色沉沉。這圖騰他似乎在哪見過,一時卻想不起來。

  紀雲生湊過來看了一眼,驚得倒抽一口涼氣:「這是……」

  兩人忽地對視一眼,這種人出現在上京,南宮王夫婦竟會全然不知?

  謝明灼摩挲著玉佩背面模糊的刻字,忽然嗤笑一聲,笑意卻未達眼底:「有意思。」

  紀雲生道:「你打算怎麼處置?」

  「將人還回去,日後早晚會處置,只是不在當下。」謝明灼將玉佩拋給試玉。

  出了洞窟的瞬間,天邊綻出一朵鎏金色的焰火。

  不,是鐵花。

  滾燙的鐵水被匠人奮力揚起,潑撒向夜空的剎那,萬千金紅的星子驟然炸開。星子拖著細碎的光尾墜落,金紅的光瀑映亮了半邊天幕。

  被抱在少年臂彎里的小姑娘,羽睫輕輕顫了顫,她的視線里還隔著一層朦朧的霧,只望見漫天金紅的光。

  謝明灼腳步微頓,垂眸看向她,聲音裡帶了點不易察覺的溫和,他問道:「好看嗎?」

  天邊星子落下的瞬間,小姑娘意識又沉入混沌。

  將馬車內兩人安置妥當。守在車外的辯才苦著臉湊上來,可憐巴巴的問道:「公子,真要這麼辦嗎?若是被發現,小的會被打吧?」

  謝明灼與紀雲生兩人正坐在同行的馬車上,聞言他掀起車簾。少年的眉眼間噙著幾分戲謔,說道:「交代你什麼你照做就是了,人家又沒見過你。」

  辯才苦著臉,扒著馬車嘟囔道:「可王府侍衛個個凶神惡煞,小的這細皮嫩肉,挨一下不得疼好幾天?」

  謝明灼挑眉,指尖捻著一枚銀錠子在他眼前晃了晃:「辦妥了,這個歸你。辦砸了……你就去給試玉當三個月的靶子。」

  銀錠子的光澤直晃得辯才眼睛發亮,銀子啊!

  他當即拍著胸脯道:「公子放心!小的保證辦得滴水不漏!」

  馬車軲轆轉動,緩緩駛離,最終隱入沉沉夜色中。

  ……

  一隊輕騎撕開繁華的夜市,直衝東街,架勢不是一般的大。裕親王帶著人疾馳趕來,身側井九馬上還爬著驚魂未定的平南伯。

  下了馬平南伯險些腿一軟跪下去,他戰戰兢兢的擦了擦額上的冷汗。心裡兀自搖頭,拐帶誰家女兒不好,拐到活閻王頭上去,這跟站在今聖頭上撒野有什麼區別?

  想他半刻前還在醉臥美人膝,享盡溫柔鄉,此時衣襟不整,勉強裹了件裘衣禦寒,都是拜誰所賜?

  平南伯天寒地凍得硬是急出一腦門子汗,心裡把那伙子人罵了個底朝天。

  「王爺,樹下有輛馬車。」井九警惕道。

  沈元熙循著他所指的方向望去,夜色如墨,一輛馬車隱在老槐樹的濃蔭下。東街這一角挨著無憂洞,所以鮮少有人踏足,憑白出現一輛馬車,屬實蹊蹺。

  「井七領一隊人馬,護送平南伯下去。」沈元熙冷聲吩咐道,「井九,去看看。」

  井九應聲上前,他握住劍柄,用劍鞘輕輕挑開車簾,一股淡淡的藥香混著未散的血腥味撲面而來。

  待看清車廂里情形,他不由的心一驚,忙朝沈元熙揚聲道:「王爺,是郡主!」

  沈元熙心頭一緊,三步並作兩步掠過去,他俯身便往車廂里探,一眼就瞧見蜷縮在軟墊上的沈明月。小姑娘臉色慘白,另一側還歪倒著一個少年。

  「啊……阿月?」沈元熙腿像是被灌了鉛似的,顫抖著手去探她的鼻息,直到指節傳來濕熱,才有些恍如隔世般鬆了口氣。

  馬車一角,壓著一封用石頭壓住的信。

  「爺,要查嗎?」井九將信拿出來,問道。

  「不必,總歸不是什麼歹人。井九,先帶他們回府,請御醫,」沈元熙接過他遞來的信,扶著老槐樹,緩了緩直衝頭頂的眩暈感,「前朝餘孽,死不足惜。洞裡的老鼠,見一個殺一個,出了事,有本王擔著。」

  暗衛領命,身形如鬼魅般掠入洞窟。

  沈元熙將信紙抽出,只掃了一眼,額角就不受控制地抽了抽。

  哪兒來的雞成精了。

  他眼睛恨不得粘到信紙上,才依稀拼湊出幾句:「我家公子路遇不平拔刀相助,此乃江湖人之真性情……不必言謝。」

  井五原是守在洞前,轉眼就瞧見自家王爺攥著一張紙,身體還不住地顫抖,似是氣極,又似是哭笑不得。

  他疑惑地上前:「王爺,您怎麼了?」

  井五說著便湊過來也瞅了兩眼,問道:「王爺,您從哪兒撿來的驅鬼符?」

  ……

  不知過了多久,天邊泛起魚肚白。

  平南伯顫巍巍地爬上來,渾身像是在血水裡泡過似的,他踉蹌著上前,向男人拱手行了一禮,聲音裡帶著疲憊:「王爺,不能再深入了。臣再三核對圖紙,發現這溝渠似有小改,再往前怕是不妥。」

  「可有人比咱們先到?」沈元熙席地坐著,脊背靠著樹幹,一手捏著眉心。

  平南伯連忙回道:「倒是有,離洞口不到半程。」

  男人心裡暗道:這些個小鬼運氣倒是好,若是再深入,怕是一個都走不出來。

  「可有傷亡?」他在問匆匆跟上來的井九。

  「七人受傷,輕重不一,並無性命之憂,」井九言簡意賅,話鋒一轉,「只是鬧了這麼久,卻不見肆爺。」

  沈元熙聞言,半晌才沉聲道:「收隊。」

  他垂眸看了眼洞窟,那片黑暗像是只蟄伏的野獸,正無聲地窺伺著外界,隱隱透著股說不出的詭異。

  平南伯如蒙大赦,忙不迭地招呼人收拾殘局,嘴裡還念叨著:「收隊好收隊好,這鬼地方待久了,下官總覺得後頸發涼,生怕從哪個犄角旮旯里鑽出個……」

  話沒說完,就被沈元熙冷冷的一瞥堵了回去,「此事本王自會稟明聖上,多謝平南伯相助。」

  「不敢當不敢當……」紀海平忙不迭地擺手,弓著身子往後退了兩步,臉上堆著笑,眼底卻藏著幾分後怕,「王爺客氣了,護城衛民本就是下官的本分。再過半個時辰就要上朝了,下官先行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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