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嘻嘻嘻，別來裝傻
現下正是暑熱的季節。太子以往在三伏天猶覺體寒，現在卻會覺得體熱難耐。
太子很高興，覺得這是健康的象徵。
可沈闕一點都高興不起來。
見太子也放下碗筷，沈闕迫不及待地問道：「大哥，你從什麼時候開始服用神藥的？」
「大概……半個月之前吧。」
【騙你的，其實是三個月之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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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闕瞪大了眼珠子，險些就要掐上去。
大哥！
沈闕痛心疾首地想：你以前從不會對滿滿說謊的！
沈闕喘著粗氣，繼續問道：「大概多久服用一次？」
「三日一次。」
【騙你的，其實是一日三次。】
！！！
沈闕氣得上躥下跳，無能狂怒。
連續服用三個月，一日三次，這這這，便是神仙來了也救不了你啊！
怎麼辦怎麼辦怎麼辦，難道這次重來，我連自己的親大哥都救不回來嗎？
大哥救不回來，那二哥呢，母后呢，父皇呢？他們的命運，我是不是都改變不了？
思及此，沈闕只覺遍體生寒，淚珠子滾了滿臉，連身旁太子哥哥的聲音都變得遙遠而模糊。
「滿滿，滿滿，你怎麼了？沈闕！你醒醒！」
沈宸月答完話，還等著滿滿繼續問，卻見滿滿聽完之後，眼神發直。他直覺不對，伸手去摸，卻發現滿滿的手比冰塊還涼。
他趕忙伸出手，想將滿滿的雙手搓熱，卻驚恐地發現，滿滿雙手發紫，甚至身體都開始變得僵硬。
「來……」沈宸月張口叫人，喉嚨卻像被一團濕棉花堵住了，發不出聲。那團濕棉花沿著氣管直墜到心臟，沈宸月眼前發黑，漸漸連呼吸都不能了。
「啊！」
宮女茉莉再次來到東宮請長公主回去，連叫了幾聲都沒聽見回應，心裡放心不下，斗膽開了門。
卻見太子與長公主齊齊倒在地上沒了聲息，她奪門而出，一路邊跑邊喊：「快、快來人啊！東宮出事了!」
今晚註定是個不眠之夜。
皇帝震怒，將太醫院的太醫都叫來了東宮，還將二人的晚膳送去太醫院一一查驗。可惜事發之時，長公主屏退眾人，其間發生的事，恐怕只有他們二人才知曉了。
可這也得他們二人能醒過來才行。
長公主情況不明，不宜挪動，便將她安置在東宮偏殿。夫妻倆先後看了二人，分別守在兩人身邊。
皇帝守在太子床前，雙手攥得發白。太子身上覆著一層薄被，額上滲出涔涔細汗，眼珠亂動，像是被噩夢魘住了，總也醒不過來。
這時，一個小太監跌跌撞撞地跑過來，尖細的嗓子發著抖：「皇、皇上……」
皇帝煩躁得很，最煩看見宮人吞吞吐吐的模樣，皺著眉問道：「什麼事？」
「長公主她，快不行了！」
「胡說什麼！」皇帝氣急，指向呂公公：「你好生照看著太子，我去看看滿滿。」
「是。」呂公公低下頭，掩去了眼中的精光。
【這可是個千載難逢的好時機啊，要不乾脆……】
【唉，算了算了，衛國那群摳門貨，便是我立了大功也得不到多少賞錢。不若先去請示了何貴妃，她出手可闊綽得很吶！】
呂公公垂手恭立在側，安心等待著長公主的消息。
另一廂，楚王來到偏殿，只見太醫嘩啦啦跪了一片。
「皇后息怒啊！您便是將我們砍了頭，這長公主也救不回來了呀！」
「那本宮就砍了你們的頭！」
謝驚瀾砸了藥碗，怒不可遏。
「滿滿只是暈了一下，怎麼就藥石無醫了？一群庸醫！」
謝驚瀾紅著眼，扔了手上的長甲，摔了頭上的珠釵，將沈闕身上的小被子一裹便要走。
皇帝剛走到門口，見此場景，嚇得不行：「滿滿怎麼了？」
「問那群庸醫去！」
「你要去哪兒？」
「哥哥、父親、母親，哪個都比你這個廢物好！」
「你要回去？」
「眼珠子長歪了？」
皇帝：……
「你冷靜一點。」
「你要我冷靜？你自己問問那群庸醫都說了什麼！」
沈寰洲上一秒還趴在妹妹的床前哭，下一秒就看見父皇母后已經吵得不可開交。
沈寰洲擦擦眼淚，大喊一聲：「我要跟著媽媽走！」
皇帝：……
逆子！就知道添亂！
沈闕看著底下亂成一鍋粥的景象，只恨自己手裡怎麼沒點鹽。
沒點鹽就算了，自己怎麼又回到了前世一團魂魄的狀態！這個破身體，怎麼還一直排斥自己！
回不去就算了，誰能告訴滿滿，旁邊這個披著長頭髮還一直嘿嘿怪笑的是什麼物種呀！
「姐妹，你也在排隊嗎？」長頭髮不明物種主動搭話。
「排、排什麼隊呀？」沈闕顫著嗓子問，心裡升起一股不詳的預感。
「排隊等身體呀。這個女娃娃丟了魂，等她徹底斷了呼吸，我就能進去啦！嘻嘻嘻，今天運氣可真好！」
「啊哈哈哈，」沈闕乾笑一聲，試探著問：「那你有沒有想過，女娃娃的魂魄很快就能回去呢？」
「哎呀，怎麼可能喲，丟了十五年的魂魄，哪能再找回來。」
十五年？！可是這個女娃娃的身體才五歲，怎麼能丟了十五年的魂呢？
不明生物糊著滿臉的頭髮，只隱約露出尖俏的下巴。她似是能夠聽到沈闕心中所想，出言反擊道：「嘻嘻嘻，姐妹，眾鬼都心知肚明的事，你又何必在我面前裝傻？上次你進了這個女娃娃的身體，這次也該輪到我了吧？」
！！！什麼意思？！
沈闕心神俱震，想要問個清楚，魂魄卻在下一瞬被捲走。
像是海底的漩渦捲走船隻，沈闕沒有絲毫反抗之力。
再睜眼，周圍全變成了陌生的一切。
「茉莉，拿水來。」
「公主殿下，」侍女走過來別起床簾，「是渴了嗎？」
沈闕睜開眼，看見的是一張全然陌生的臉。
「茉莉？」
「公主殿下，您又來了。」侍女捂嘴竊笑，「每過半個月殿下便要將我當陌生人。因為您這習慣，奴婢可改過幾次名字了！」
「那你……」沈闕心底漸漸生出一個不可思議的猜測，「你上一個名字是什麼？」
「上一個名字是友鹿！這名字還挺有意思的，是不是？」
「嗡」地一下，沈闕的腦袋徹底成了一團漿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