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上陽宮

  蓬萊島。

  「公主殿下，您要去哪兒？醫師說了，您現在身體虛弱，不宜走動呀！」

  茉莉在後面急急追著，沈闕全然不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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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穿過了長廊，繞過了大殿，不見半分人影。

  沈闕停了腳步，扭頭問茉莉：「我既是公主，那父皇母后又在哪裡？」

  這問題倒是把茉莉問倒了。她奇怪地反問道：「公主殿下，您本是天生地養，哪來的父皇母后呀？」

  沈闕心裡「咯噔」一下。

  「此為何處？」

  「這是蓬萊島呀。」

  所謂蓬萊，云為界，霧為門，一島懸於大夢先。

  有傳聞說此處為仙家居所，時空在此處凝滯，晝夜不分，甲子無痕。

  明明上一刻，自己還在同「嘻嘻」怪笑的女鬼爭奪身體，怎麼下一瞬，自己就來到蓬萊，還成了蓬萊的公主？！

  不行，自己現在一頭霧水，必須先找人問問。

  「蓬萊島的島主是誰？」

  「公主殿下，您在找國師嗎？」茉莉溫和的面容幾不可察地扭曲了一瞬，眼神空洞，像是被驟然抽去了靈魂。

  她面朝島上最高的建築跪伏在地，聲音僵滯，再也不復剛才的靈動：「請允許奴婢帶您去觀星台。」

  「茉莉？你怎麼了？」

  沈闕看著茉莉怪異的模樣，心裡突突地跳，伸手想將她拉起來。

  可茉莉巋然不動，機械地重複道：「請允許奴婢帶公主殿下前往觀星台。」

  沈闕不敢妄動，在她猶豫的片刻，空曠的大殿忽然傳來陣陣微風。倘若她凝神細聽，便能聽見那風中亦藏著聲聲催促。

  「公主殿下，快去觀星台吧。」

  「觀星台……」

  茉莉陡然起身，一言不發，快步向著觀星台走去。

  沈闕不敢停留，只好緊緊跟在茉莉身後。

  遠看觀星台是一座宏偉建築，沒想到走到近前，它看起來就像一棟普通小樓。

  待推門進入，茉莉便憑空消失了，一個白衣男子趺坐在地，松盤危岫，鶴息雲胎，眉間霜雪漸與月光同皚。

  沈闕看呆了，所謂仙人，大抵便是如此。

  「國師？」

  「你來了。」

  國師白髮白眉，相貌卻是年輕人，嗓子像是淬了玉，字字都帶著未化盡的山巔霜霰。

  「我為何來到這裡？可有辦法送我回楚國？」

  國師終於睜開眼，輕嘆一聲：「你本就是蓬萊人，何談回楚國一說？」

  沈闕見他耐心，終於問出了困在心底的疑惑：「你說我是蓬萊人，那為何我沒有父母？茉莉為何稱我為公主殿下？我又為何有楚國長公主二十年的記憶？我的魂魄為何離體？與我搶身體的另一個鬼魂又是誰？」

  「你本是天地間的一抹靈氣，降生到蓬萊。蓬萊島民喜愛，將你尊為公主殿下，衣食住行，無一不主動供奉。」

  「可你升星貪玩，竟跑進了觀星台的禁地！」國師的髮絲浮動在空中，額上都爆起了青筋。

  「你以為觀星台是什麼地方？流螢卦簽，辰宿懸檐，三枚命星稍加撥動便能改換人間。」

  「你既將人間變得一塌糊塗，自然要為此負責！抹了記憶，做了那楚國長公主。快些回去吧，時間已經過去很久了。」

  國師伸手一點，沈闕的魂魄再次感受到一個無法抵抗的漩渦，暈暈乎乎地昏了過去。

  再醒來，眼前是一片粉色帳幔，是自己的屋子沒錯。

  沈闕沒將國師的話放在心上，太過離奇，便只當自己是做了一場夢。她揮揮手，召開自己身側的侍女。

  「現在是什麼時辰了？」

  侍女發著抖，回答道：「回公主殿下，已經是辰時了，要先用些午膳嗎？」

  【自從公主殿下五日前昏過去又醒來，整個人都性情大變。每天睡到辰時，不肯上學也就罷了，只是可憐了太子殿下……聽說朝臣不斷遞摺子，說要廢太子呢！】

  沈闕手上的動作一頓，「先不吃飯了，帶我去見大哥。」

  「是，公主殿下。」

  侍女抖地更厲害了，看得沈闕不耐煩，「你下去，換茉莉服侍我。」

  「可是，茉莉在太子殿下那裡……不是您說的嗎，茉莉細心，能更好地照顧太子殿下。」

  【名為照顧，實則折磨。誰能看得出來呢，茉莉看起來柔柔弱弱，得了公主的授意後，折磨起人來是毫不手軟。】

  「你說什麼？」

  沈闕聽見茉莉的心聲，險些將洗臉盆掀翻了。定了定神才說道：「帶我去東宮吧。」

  「啊？可是……太子殿下不在東宮呀。」

  沈闕終於聽不下去，一下就爆發了，「他可是太子！不在東宮還能去哪兒？！」

  「在……在……」侍女囁嚅著，總也說不出個完整話，可沈闕將她的心聲聽的清清楚楚。

  【不是您將太子服用寒食散的事情舉報出來，陛下大怒，將太子關進了上陽宮。】

  上陽宮，是皇宮內專門關瘋子的地方！

  好啊，那個女鬼竟敢如此肆無忌憚，待到下次相見，必要與她拼個你死我活！

  「走！去上陽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