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失語
沈闕晃著鞦韆，裙擺被風掀起小小的弧度，心裡卻在飛快地盤算。
二哥沈寰洲貪玩厭學，得尋個法子讓他收心；大哥的失語症卻不能急於一時，太醫說過，大哥突然失語，是因為那日看見自己驟然暈倒，驚嚇過度引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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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寒食散，可不能就這麼算了。何貴妃，我定會讓你付出代價！
當務之急是去母后那裡看看，那日母后抱著自己要回娘家，不知後面發生了什麼，怎麼會讓大哥進了上陽宮？
沈闕盪著鞦韆，心裡的算盤打得噼啪響。待鞦韆晃到最高處，她猛地跳下來，拍了拍裙擺上的灰：「大哥，我去長樂宮一趟，晚點再來看你。」
太子頷首，指尖在石桌上寫了個「安」字。
沈闕看懂了，咧嘴一笑：「放心，我肯定平安回來！」
她蹦蹦跳跳地往長樂宮去，路過御花園時，聽見幾個宮女在假山後竊竊私語。
「皇后娘娘這幾日可真是變了個人，前兒還把陛下御賜的那對白玉盞給摔了呢！」
「誰說不是呢！聽說陛下想來看娘娘，娘娘直接讓人把宮門給關了，說什麼『哀家清淨慣了，不稀罕陛下的探視』！」
「還有太子殿下的事，娘娘去上陽宮看了一趟，回來就去御書房鬧了一場，說要是不把太子放出來，她就帶著長公主和三皇子回將軍府！」
沈闕腳步一頓，心裡又驚又喜。
驚的是母后居然敢跟父皇硬碰硬了，喜的是母后終於不再是那個委曲求全的戀愛腦了！
她加快腳步，剛到長樂宮門口，就聽見裡面傳來皇后的聲音，帶著幾分冷冽：「本宮再說一遍，太子是被冤枉的！那寒食散是誰送進宮的，查！給本宮徹查到底！」
沈闕推門進去，就看見皇后坐在上首，臉色雖有些憔悴，眼神卻亮得驚人，全然沒了往日的溫婉柔順。
「母后！」
謝驚瀾聽見女兒的聲音，臉上的寒霜瞬間融化，連忙招手：「滿滿！快過來讓母后看看！」
沈闕撲進她懷裡，仰頭看著她：「母后，你這幾日怎麼這麼厲害呀？」
謝驚瀾捏了捏她的臉蛋，眼底閃過一絲悵然：「以前是母后太傻了，總想著委曲求全，就能換得一家安穩。可到頭來呢？我的孩兒差點沒命，我的太子被關進上陽宮，這皇宮，哪裡還有半分人情味？」
【若不是滿滿那日暈倒，本宮怕是還沉浸在自己編織的夢裡。當年我謝驚瀾，也是能騎善射、敢闖敢拼的將軍府嫡女，怎麼就成了如今這副模樣？】
【而滿滿那日昏迷後雖然很快就醒來，卻性情大變，不僅不肯再親近我，還鬧著要去虞國。今日看到滿滿又變回了從前的樣子，我也想明白了，若是滿滿執意要去，我跟著就是了。】
沈闕聽見母后的心聲，鼻子一酸：「母后，你別難過，滿滿回來了，大哥也會好起來的！」
「嗯。」謝驚瀾抱著她，聲音溫柔卻堅定，「只要我們母女在一起，什麼問題都可以解決的。」
隨後，沈闕拐彎抹角地打聽了這五日發生的事情。那日沈闕和太子雙雙暈倒，宮裡亂成一團。太醫查不出病因，只說是中了邪祟。何貴妃趁機煽風點火，說太子是因為服用寒食散才導致身體虧空，還說長公主是被太子連累的。
朝臣們本就對太子體弱多有微詞，這下更是紛紛上書，要求廢黜太子。
皇帝一時猶豫不決，謝驚瀾卻在那一刻從相敬如賓的美夢中醒了過來。她先是派人守住東宮，不准任何人靠近，然後直接闖了御書房，把皇帝罵了個狗血淋頭。
「你娶我的時候，說過會護我一生周全，護我們的孩兒一生平安！如今呢？太子被人陷害，你不查不問，反倒聽信讒言！沈策，你這個懦夫！」
皇帝被罵得啞口無言，偏偏謝驚瀾還不肯罷休，直接讓人收拾行李，說要帶孩子們回將軍府。
將軍府的勢力盤根錯節，謝凜更是手握重兵。皇帝哪裡敢讓她走？只能暫時壓下廢太子的奏摺，卻還是把太子關進了上陽宮，美其名曰「靜養」。
「後來，本宮又去了上陽宮，看見你大哥那副模樣，心都碎了。」謝驚瀾的聲音哽咽，「他明明那麼乖，那麼懂事，怎麼就遭了這種罪？」
沈闕拍著她的背安慰道：「母后，大哥會好的。而且，我已經知道是誰害了大哥了。」
「哦？」謝驚瀾摟著沈闕的懷抱驟然一緊，「是誰？」
「是陳錦，還有何貴妃。」沈闕把陳錦引薦雲遊方士、以及鴿子湯里加了料的事說了一遍，「那寒食散，就是何貴妃讓人弄來的，她就是想害大哥，讓二皇子當太子！」
謝驚瀾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眼底的寒意幾乎要溢出來：「好一個何貴妃！好一個陳錦！本宮不發威，真當本宮是病貓了！」
【陳錦是寰洲的大伴，寰洲對他信任有加，看來得從長計議。至於何貴妃……本宮有的是法子收拾她！】
沈闕心裡偷笑，母后這是要支棱起來了！
「母后，還有二哥。」沈闕又把二哥被陳錦慫恿，不務正業，整日瘋玩的事說了，「二哥本性不壞，就是被陳錦帶壞了。我們得想個法子，讓二哥看清陳錦的真面目。」
謝驚瀾點了點頭：「這事交給母后。你二哥最聽你的話，你多勸勸他，母后再從旁敲打。至於陳錦……下個月就是二公主的生辰宴，到時候，定要讓他原形畢露！」
沈闕眼睛一亮：「母后，你有主意了？」
謝驚瀾神秘一笑：「到時候你就知道了。對了，你大哥的失語症，母后已經讓人去請了民間的神醫，應該很快就到了。」
「真的？」沈闕喜出望外，「太好了！」
母女倆正說著話，外面傳來太監的通報聲：「陛下駕到——」
謝驚瀾的臉色瞬間冷了下來，冷哼一聲：「他來幹什麼？」
沈闕卻拉了拉她的衣角，眨了眨眼睛：「母后，不如我們演場戲？」
謝驚瀾挑眉：「哦？怎麼演？」
沈闕湊到她耳邊，嘀嘀咕咕說了幾句。
謝驚瀾聽完，忍不住笑了：「你這小機靈鬼！行，就按你說的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