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驚喜？
眾人目光齊聚到她身上。五歲的小公主粉雕玉琢，此刻睜著一雙水汪汪的鹿眼，滿是期待地看著皇帝。
沈策失笑：「哦？滿滿可有人選？」
「有！」沈闕用力點頭，聲音響亮，「兒臣早就聽聞，先生之女林鈴雨姐姐慧心巧思，通曉詩書，兒臣想請林鈴雨姐姐做兒臣的伴讀！」
此言一出，席間微有騷動。林疏寒之女林鈴雨，年方十歲，素有才名，只是深居簡出，極少露面。長公主點名要她，怕是……
林疏寒本人也是微微一怔，抬眸看向沈闕，目光複雜。他中年得女，愛若珍寶，從不輕易讓女兒涉足宮廷是非。但長公主親自開口，又是在這等場合……
沈策略一沉吟，看向皇后。謝驚瀾雖不知女兒為何突然點名要林鈴雨，但相信女兒自有考量，便微微頷首。
「既如此，」沈策笑道，「朕便准了。傳旨，召林氏女林鈴雨入宮，為長公主伴讀。」
「謝父皇！」沈闕歡喜道，心中鬆了口氣。
今天在宴會上看見她，才想起這茬。先生獨女會在今年的冬日失足落水，自那以後，先生一蹶不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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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與他的髮妻是青梅竹馬，兩情相悅，恩愛非常。妻子卻在生林鈴雨時難產身亡，因此，先生對林鈴雨是像眼珠子一樣護著。自林鈴雨去世之後，先生活得當真如同行屍走肉一般。
而楚國沒了此等棟樑之才，何貴妃與二皇子驟然發難，逼著父皇退位，楚國也迅速衰落下去。
將林鈴雨放在身邊，至少能護她周全，避免前世的悲劇。
伴讀之事定下，宴席繼續。絲竹悠揚，推杯換盞，表面又是一派和樂。
陳錦趁著布菜的間隙，再次湊到沈寰洲耳邊，聲音壓得極低，帶著蠱惑：「殿下，您瞧，謝小將軍和林小姐都入了宮，往後宮裡可就更熱鬧了。不過……今日畢竟是二公主生辰，貴妃娘娘準備了壓軸的『驚喜』，殿下可一定要『賞光』啊。」
沈寰洲被他念叨的心煩，沒好氣道：「什麼驚喜？神神秘秘的！」
陳錦卻只是神秘一笑，不再多說，退後一步，目光狀似無意地掃過水榭連接岸邊的九曲迴廊。那裡，幾個太監正低頭垂手侍立，其中一人手中捧著一個蒙著紅綢的托盤。
何貴妃一直留意著這邊，見陳錦已暗示到位，唇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冷笑。她優雅起身，再次向帝後敬酒，說著吉祥話，眼神卻頻頻飄向迴廊方向。
沈闕將這一切盡收眼底，心中警鈴大作。她拽了拽謝驚瀾的衣袖，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說：「母后，迴廊那邊，有古怪。」
謝驚瀾目光一凜，順著女兒示意的方向望去，也看到了那個捧托盤的太監。她微微蹙眉，對身側的心腹宮女低語幾句，宮女悄然退下。
酒過三巡，氣氛愈加熱絡。何貴妃見時機成熟，再次擊掌。
絲竹聲陡然一變，從方才的舒緩變得急促激昂。一群身著彩衣、面覆薄紗的胡旋舞姬踏著鼓點旋風般湧入場地中央，她們身姿矯健，旋轉如風，彩裙飛揚，看得人眼花繚亂。
就在眾人注意力被舞姬吸引時，那名捧托盤的太監低著頭，快步穿過迴廊，似乎是要將「賀禮」呈上主位。然而，就在他經過沈寰洲席位附近時，腳下不知被什麼絆了一下，整個人向前撲倒！
「啊！」太監驚叫一聲，手中托盤脫手飛出，紅綢掀開，露出裡面——竟是一對通體碧綠、栩栩如生的玉雕蟋蟀！那玉蟋蟀雕刻得極為精巧，須爪分明，在燈光下泛著誘人的光澤。
玉蟋蟀朝著沈寰洲的方向滾落。
若是往常，沈寰洲見了這等精巧玩物，尤其是他最愛的鬥蟋蟀相關之物，必定會眼前一亮，甚至可能當場把玩起來。在二公主生辰宴上，皇子殿下若是沉迷玩物，必然失儀，落入話柄。
然而此刻，沈寰洲滿腦子都是陳錦那可疑的暗示和母后、妹妹之前的提醒，又見這東西來得如此「巧合」，心中頓時警醒。他非但沒有去接，反而下意識地向後一避。
就在這電光石火之間，一直沉默立於沈寰洲身側的謝歸，忽然動了。他並未去看那滾落的玉蟋蟀，而是身影一閃，快如鬼魅般擋在了沈寰洲與那「不慎」跌倒的太監之間。同時，他看似隨意地抬腳，腳尖精準地在那太監肘彎處輕輕一點。
「哎喲！」那太監手臂一麻，原本要伸向沈寰洲衣擺的手頓時失了力道，整個人徹底摔倒在地，袖中一物「叮噹」滾落出來——竟是一枚邊緣鋒利的金簪！
「有刺客！護駕！」謝歸清喝一聲，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
場面瞬間大亂！侍衛們刀劍出鞘，迅速圍攏上來，將帝後及幾位皇子公主護在中間。女眷們驚叫連連，席間一片混亂。
那太監被侍衛死死按住，面如土色，渾身抖如篩糠：「奴、奴才不是刺客！奴才只是不小心跌倒……這、這金簪是、是撿的……」
「撿的？」謝驚瀾在侍衛保護下走上前，鳳目含威，掃過地上那對碧玉蟋蟀和那枚明顯屬於宮造款式的金簪，「在二公主生辰宴上，捧著價值不菲的玉雕『賀禮』，袖中暗藏利刃，『不小心』跌倒在三皇子席前？好一個『不小心』！」
她目光如刀，射向臉色驟變的何貴妃：「何貴妃，這太監，可是你鍾粹宮的人？這『賀禮』，也是你準備的『驚喜』？」
何貴妃萬萬沒料到事情會急轉直下至此！
她原本的計劃，是讓太監假意跌倒，用玉蟋蟀吸引沈寰洲注意，若他當眾把玩，便是失儀；若他不為所動，袖中金簪亦可「意外」劃破他衣袍甚至肌膚，製造混亂，無論哪種，都能讓沈寰洲丟盡顏面，甚至落下個「在妹妹生辰宴上行為不端」的名聲。
陳錦再在三皇子被皇帝指責時悄聲安慰，煽風點火，既能讓沈寰洲對陳錦更加死心塌地，又能讓離間三皇子與皇帝的感情。
可她沒算到，沈寰洲今日竟反常，對那精巧的玉蟋蟀不為所動！更沒算到，那個沉默寡言的謝歸反應如此迅捷，不僅擋住了小太監，還翻出了金簪，瞬間將事態上升到刺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