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他摸頭,說我傻
電影裡的吻戲結束了,影廳里的微妙氣氛卻還在延續。
後排的情侶似乎受到了「鼓舞」,傳來窸窸窣窣的接吻聲,還有壓抑又甜蜜的輕笑。
林芝芝全身又僵住了。
就在這時,霍庭忽然微微傾身過來。
清冽的木質香氣瞬間將她包圍。林芝芝的心臟狂跳起來,大腦一片空白——他、他要幹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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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爆米花,」霍庭的聲音在耳邊響起,低沉溫和,「還要嗎?」
林芝芝:「……啊?」
「桶在你那邊。」霍庭指了指她手邊的爆米花桶,「我拿不到。」
哦……只是要拿爆米花。
林芝芝瞬間鬆了口氣,但又有點失落。
「給、給你。」她慌忙把桶推過去。
霍庭拿了幾顆,坐回原位。
但林芝芝注意到,他的耳尖,在屏幕光的映照下,是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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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影散場,燈光亮起。
兩人隨著人潮往外走。霍庭走在她側前方半步,手臂虛虛地護在她身後,隔開人群。
走到影院大廳時,一個小孩跑著衝過來,霍庭迅速側身,擋在了林芝芝前面。
小孩的父母連忙道歉,霍庭只是點點頭:「沒事。」
然後他轉過身,低頭看她:「沒撞到吧?」
「沒有。」林芝芝搖頭。
他的手臂還虛虛地環在她身側,形成了一個保護性的姿勢。
「走吧。」人散得差不多了,霍庭收回手,語氣平常,「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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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的車上,夜色已深。
林芝芝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腦子裡還在回放電影裡的畫面。
霍庭忽然開口,「這部電影你覺得怎麼樣?」
林芝芝想了想:「拍得挺好的。就是有點理想化。」
「哦?」霍庭側頭看了她一眼。
「現實里,哪有那麼多巧合和等待。」林芝芝小聲說,「很多人等著等著,就錯過了。」
霍庭沉默了片刻。
「但總有人,等到了。」
林芝芝轉頭看他。
霍庭正看著前方的路,側臉在夜色中顯得格外清晰。
「就像電影裡說的,重要的不是等多久,而是等的人值不值得。」
林芝芝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他。
車子駛入小區,停在樓下。
霍庭熄了火,轉過頭,看著林芝芝。
「芝芝。」
「嗯?」
「今天我很開心。」
「我也是。」
林芝芝鼓起勇氣,又補充了一句:「從圖書館,到茶館,到電影院……都很開心。」
霍庭笑了,很溫柔。
「那下次,」他說,「我們再一起做點別的。」
「好。」林芝芝用力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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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清晨,林芝芝被鬧鐘叫醒時,嘴角還掛著笑。
她躺在床上回味了一會兒——圖書館,茶館,電影院,還有霍庭那句「我很開心」。
然後她忽然想起:今天是周一,霍庭要上班,她也要上班。
兩人各自出門,像往常一樣。霍庭給她準備了早餐和便當:「中午記得熱了吃。」
「謝謝霍教授。」林芝芝小聲說。
「今天下班我可能晚點。」霍庭一邊穿外套一邊說,「周三要出差,有些工作要提前交接。」
「嗯。」林芝芝點頭,「那我晚上自己吃。」
霍庭看了她一眼:「冰箱裡有菜,你自己做點。或者……」
他頓了頓:「點外賣也行。注意安全。」
「知道啦。」林芝芝笑了,「我又不是小孩子。」
霍庭也笑了:「在我這裡,你永遠都是。」
說完他就轉身出門,留下林芝芝一個人站在原地,臉頰發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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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班路上,手機開始震動。
是趙陽。
「芝芝早!今天天氣真好,你上班路上注意安全。」
「對了,我上周說的同學聚會,你真的不來嗎?大家都想見你。」
「我聽說國貿那邊新開了家法餐廳,主廚是從法國回來的。周末要不要一起去試試?」
一條接一條,林芝芝有點煩。
但她一想到霍庭,嘴角不自覺又重新揚起。
她禮貌地回覆:「謝謝,周末有安排了。」
趙陽立刻回:「什麼安排?我也可以調整時間配合你!」
林芝芝沒有再回。她收起手機,直接扔進包里。
想起昨天在電影院,霍庭傾身過來時,她以為他要吻她——結果只是要拿爆米花。
想起他耳尖的紅。
想起他評價電影光影時,一本正經的樣子。
想起他說「但總有人,等到了」。
她的心,像被泡在蜜罐里,甜甜的,軟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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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整天的工作,林芝芝都格外有幹勁。
她把「二十四節氣」系列文案又修改了一遍,加進了更多中醫養生知識和古典詩詞意象。
周晴看了直夸:「芝芝,你這文案寫得越來越有深度了!」
午休時,她熱了霍庭準備的便當——西蘭花炒蝦仁,清炒山藥,還有一小份紫菜蛋花湯。都是清淡養胃的菜。
同事楊柳青湊過來:「哇,這便當也太精緻了吧?你自己做的?」
林芝芝臉微紅:「不是……朋友做的。」
「朋友?」楊柳青挑眉,「什麼朋友這麼貼心?男朋友吧?」
林芝芝沒有否認,只是低頭吃飯,嘴角的笑意藏不住。
下午,趙陽又發來幾條消息:
「我認識幾個文創公司的老闆,要不要幫你引薦?」
「其實我覺得,你這個年紀應該考慮更長遠的發展。金融行業雖然累,但天花板高。」
「我上周剛幫一個朋友跳槽,薪資翻了一倍。你要是感興趣……」
林芝芝看著這些消息,有點無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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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下班,霍庭果然還沒回來。
林芝芝給他發了條消息:「我到家了。你還在忙嗎?」
過了十幾分鐘,霍庭才回覆:「嗯。還有個會。你先吃晚飯,不用等我。」
林芝芝看著手機,心裡有點空。
她打開冰箱,裡面有準備好的菜。但她沒什麼胃口,只簡單煮了碗面。
吃完面,她走到陽台收衣服。
看見霍庭的白襯衫,被扔在晾衣架的最邊上。袖口是挽著的,明顯沒洗過。
她走近些,發現袖口有一小片墨漬,大概是他批改論文或者寫教案時不小心沾到的。
那麼愛乾淨的人,怎麼會沒注意到?
一定是太忙了。
林芝芝伸手取下襯衫。布料柔軟,上面還留有霍庭的味道。
她捏著那片墨漬,心裡湧起一股衝動。
洗掉它吧。
就當是謝謝他昨天的爆米花和電影票。
她給自己找著藉口,臉又悄悄紅了。
拿著襯衫走進衛生間,林芝芝仔細看了看洗滌標籤——純棉,可以手洗。
她接了一盆溫水,倒進適量的洗衣液。然後想起爺爺教的:墨漬要用淡鹽水先浸泡。
她從廚房拿來鹽,化開,將襯衫的袖口浸泡進去。
等待的時間裡,她靠在洗手台邊,看著水裡漂浮的襯衫。
她想起大一第一次上他的課,他穿的就是白襯衫。
站在講台上,陽光從窗外照進來,給他鍍上一層金邊。那時候她覺得,這個人離她好遠好遠,像天上的月亮。
而現在……
她的手伸進水裡,開始揉搓那片墨漬。
很快,墨漬慢慢淡去,最後消失不見。
她把襯衫漂洗乾淨,擰乾,抖開,接著把襯衫重新掛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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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九點半,霍庭還沒回來。
林芝芝洗完澡,坐在床上看書。但一個字也看不進去。
她不時看向手機,又看向窗外。
終於,快十點時,門口傳來鑰匙轉動的聲音。
她立刻放下書,豎起耳朵。
腳步聲,關門聲,換鞋聲。
然後,腳步聲走向陽台——他應該是去收衣服了。
林芝芝屏住呼吸。
她聽見陽台門拉開的聲音。
然後,安靜。
長久的安靜。
她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他看見了嗎?
他是什麼反應?
生氣了?還是……
不知過了多久,腳步聲重新響起。這次,停在了她房門外。
「叩叩。」輕輕的敲門聲。
林芝芝的心跳如擂鼓:「請、請進。」
門開了。
霍庭站在門口,手裡拿著那件白襯衫。他已經洗過澡,換了家居服,頭髮還有些濕。
「芝芝。」他開口,聲音比平時低沉。
「嗯?」林芝芝緊張地看著他。
霍庭舉起襯衫:「這個是你洗的?」
林芝芝點頭,聲音小得像蚊子:「嗯,我看上面有墨漬,就洗了。」
霍庭看著她,眼神很深。
他走進房間,停在她床邊。
「謝謝。」
林芝芝抬起頭,對上他的目光。
「但是下次,」霍庭頓了頓,「不用這麼辛苦。我可以自己洗。」
「不辛苦。」林芝芝小聲說,「就順手的事。」
霍庭沉默了片刻。
然後他彎下腰,輕輕摸了摸她的頭。
「傻。」他只說了一個字,但聲音里滿是溫柔。
「你才傻。」林芝芝小聲反駁,「那麼愛乾淨的人,袖口沾了墨都不知道。」
霍庭笑了:「那是因為昨天回來太晚,今天又走得早。」
他直起身,看著她:「明天我儘量早點回來。」
「嗯。」林芝芝點頭。
「那晚安。」霍庭說。
「晚安。」
霍庭轉身離開,走到門口時,他忽然停下,回頭看她:
「襯衫洗得很乾淨。比我洗得還乾淨。」
說完,他關上門。
林芝芝愣在原地,然後,把臉埋進枕頭裡,笑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