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變數與定數
「他已經有一天沒吃東西，也一天沒說話了，不吃東西的話，人是會撐不住的......」篝火旁，啃著饃饃的張旭道。
玄奘雙手合十，「你去送些給鄭行者吃罷。」
張旭揣著兩個饃，向黑暗處走去，鄭常就在那裡。
張旭坐下來，給鄭常遞了一個饃，然後道，「有什麼煩心事，跟老哥我說說，也許老哥我有解決辦法呢？話說咱們一路走來，你已經很厲害了，學仙術，馬上就跟天上仙人一般厲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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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常苦笑一聲，沒有接過饃饃，也沒說話，他在和自己較勁，在說服自己。
鄭常環住雙膝蓋，前世的記憶已經有些不清楚了，只剩一本西遊記格外清晰，這讓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活著，為什麼這麼努力地追求活著。
也許，本不需要追求活著？
鄭常求活的信念一點點地動搖。
張旭見鄭常不說話，雙手枕在腦後，舒舒服服地躺在鄭常身邊，望著漫天星辰。
「我覺得大聖來了之後，西遊路上可能也不需要我了，不瞞你說，那一刻的時候，我覺得我人生沒有意義了，也許我該去找我的妻兒了。」張旭絮絮叨叨的。
「現在呢？」鄭常回了一句話。
「現在？」張旭錯愕了一下，反應過來，接話道，「現在我也不知道，我是那種走一步看一步的人，我答應過我的妻子，不主動去尋死，所以我多想在西遊路上死掉啊。」
「我主動報名成為玄奘的侍從，就是如此，但是想死的人死不掉，軍隊裡死不掉，面對路上的妖怪，還是死不掉，我也不知道何去何從了，也許人生就是這樣。」張旭感慨道，摸了摸長槍，仍然囉嗦。
「我羨慕你啊。」張旭望著鄭常笑道。
「羨慕我什麼？」這個晚上，鄭常第一次感到有些錯愕。
張旭扯起嘴角，「羨慕你年輕，羨慕你是大聖的師弟，羨慕你還有未來，依我看，你能和小龍女談戀愛都說不定，我有預感，你的人生肯定比我要精彩得多......」
「不要胡說，人又不一定喜歡我，她也沒有理由喜歡我。」鄭常立即回復道。
「愛情這種事情，誰又知道呢？喜歡一個人，也不需要理由。」張旭嘿嘿一笑，低著頭，陷入回憶。
鄭常沉默半晌，「有吃的嗎？」
張旭拋過來一個饃饃，有些冷了，鄭常很認真地一口一口將饃饃嚼碎吃下，心裡莫名輕鬆了很多。
「也許，我的人生真的還有希望，還有精彩？」鄭常心想，旁邊的張旭已經打起了鼾聲，鼾聲巨大。
「至少先把這個打鼾怪安置一下。」鄭常望了望張旭。
吃完了饃，鄭常拍拍身子，起身朝玄奘和孫悟空走去，非常熟練地來了一發財能探秘，連白龍馬也沒放過。
依舊是什麼有價值的信息也沒有。
不過沒事了，總有一天會出有價值的信息的。
太陽照常升起，三人一猴一馬又走了兩天。
那天晚上，鄭常裝睡，實則對著孫悟空使出了財能探秘，終於，又出貨了。
【財能探秘】
【對象：孫悟空】
【金色流光閃過】
【山勢清幽超凡，洞府前有『靈台方寸山，斜月三星洞』的石刻對聯。】
這一幕看得鄭常瞳孔一縮，機緣來了？
畫面繼續深入。
【高高坐一個老神仙，大覺金仙沒垢資，西方妙相祖菩提，正開講大道】
【「妙演三乘教，精微萬法全。」菩提祖師頓了一下，「這三乘分別為，聲聞乘、緣覺乘、菩薩乘，聲聞乘也就是小乘，主要修行苦、集、滅、道，可證阿羅漢果位。」】
【「緣覺乘需觀察十二因緣流轉，可證辟支佛果位。」】
【菩薩乘，也就是覺悟有情，修六度萬行，布施、持戒、忍辱、精進、禪定、般若，可證佛陀果位。】
這一陣講法，只講得鄭常飄飄然然，玄禪定風經不由自主運轉，幾個呼吸之間，竟然已突破入門境界，來到了小成，他仔細內視之下，發現氣脈更寬，運轉更暢。
七十二變也因此觸類旁通，變得更加活泛了。
鄭常不禁大喜，要知道，尋常功法，不經百十年的修行，怎得有進步？就算是七十二變這種與鄭常相性十分匹配的功法，在孫悟空看來，也需十年方可小成。
【菩提祖師授課完畢，似有所感，望向虛空，微微一笑，無聲，但是口型是在喊鄭常的名字。】
鄭常只覺那道目光，落在了他身上，冷汗直流，「觀音菩薩探秘都探不到，菩提祖師不會能夠直接通過探秘看到我吧。」
【菩提祖師一揮拂塵，原本金色流光瞬間變彩，整個往蚨簿震盪不已，白、紫、紅、金，流光轉換頻繁】
從未出現過的狀況，鄭常大驚，只想控制往蚨簿，關閉這簿子，但是無能為力。
【菩提祖師輕輕開口，「來。」】
鄭常只覺心神一顫，整個沉浸進了往蚨簿。
身旁之人沒有半點注意，只以為鄭常在睡覺。
等鄭常回過神的時候，自己已經以心神的方式出現在了靈台方寸山斜月三星洞，不禁有些駭然，這是怎樣的神通手段。
此時，這方天地，除了須菩提外，其餘人影已儘是模糊。
菩提祖師道，「隨我來。」
鄭常收斂自己的情緒，默默跟在菩提身後，心中卻在胡思亂想，「我冒充悟空師弟的事情，這菩提祖師會不會知曉，會不會想要殺我？」
默默地察看自己的心神，往蚨簿還在，這是他最大的依仗，但是在這種情況下好像沒什麼用。
對菩提祖師使用財能探秘，不出所料地失敗了。
翻了一下西遊通玄鑒的內容，諸神佛也沒有發現鄭常的異樣，祂們在聊著三山發生的某個事情。
鄭常沒有半點辦法的情況下，不多時，兩人到了一株巨大的菩提樹下對坐。
菩提祖師笑道，「閣下身為異數，非此方天地之人，但與那猢猻有緣，特此相召。」
此話一出，鄭常徹底愣住了，自己身為穿越者，最大的秘密，竟然被這位菩提祖師一眼看穿。
像是知道鄭常想問什麼，菩提笑著開口，「我主修未來之變數，對於萬事萬物的變化，更為敏感，閣下是變數本身，又修習了我的術法，自是讓我產生感應，故引爾心神，與爾一見。」
「七十二變？」鄭常的第一反應。
菩提含笑，「是也。」
「變數？」鄭常又有了更大的疑惑。
「此方修行途徑之一，未來稱之為變數，現在稱之為變化」
「對應未來稱之為定數，現在稱之為鎮遏，也可以說是靜止。」菩提微微一笑，道出這個世界最根本的秘密之一。
「那過去呢？」鄭常問道。
菩提祖師思索片刻，還是答道，「過去途徑崎嶇難行，故而修之者甚少，一曰蘊積，二曰攘奪。」
「像佛家主修未來，如來佛祖那一脈主修定數，本座主修變數。」
「似道教主修現在，亦有人主修鎮遏，有人主修變化。」
鄭常只覺恍然大悟，「七十二變是變化，安身法是靜止，定身術也是靜止，所以這些術法不在七十二變之列。」
「閣下天資聰穎，竟是能察覺如此之多。」菩提祖師飲了一口茶。
「那為何祖師教授孫悟空，既教了變化，也教了靜止？多是道教功夫，而非佛門法術？」鄭常發問。
菩提祖師呵呵一笑，「一是變數難修，本座也是變化途徑轉的變數途徑，二是那猢猻，本有更多用處，不需西遊之行，故而教其道門功法。」
「不過他得罪了高人，便只有棄道歸佛這條生路了。」
鄭常心中大駭，「這大聖，竟然也非西遊命定之人？」
剛想多問兩句，卻見菩提祖師舉起茶杯，示意道，「菩提茶，我親自煉製的，可多飲用。」
鄭常識趣地閉上嘴，同時，像是注意到了什麼，感到難以置信，「我以心神入境，飲用這茶也有效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