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長亭外古道邊
那槍勢又猛又急，唬得了性和尚一個後仰，險而又險地避開這要害之處。
鄭常心中一喜，轉而有些急切，「你怎麼在這裡？你快走，這個妖和尚不是你能對付的！」
張旭嘿嘿一笑，眼睛卻死死地盯著了性和尚，「我知道猴哥本事，還是不放心這袈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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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鄭常一下不知作何回答，「我之前搶袈裟的時候，也沒見你這麼上心啊。」
「你是自己人。」張旭眨巴眨巴眼睛。
鄭常只覺一股暖流在心裡淌著，正要張口再說些什麼，但是，寒風已然襲來。
了性和尚猖狂笑道，「來得正好，兩個一齊收拾了，報我兄弟之仇。」
爪子趁著風勢，徑直取那鄭常咽喉。
長槍再次迅猛向前，直取了性咽喉和眼睛。
「還來？」了性和尚獰笑，空中翻身躲避長槍，爪子卻仍直奔鄭常。
鄭常此時也不再逃避，反而比張旭更為靠前，金丹嗡嗡嗡的旋轉，給鄭常右臂注入力量。
右臂的疼痛如冰雪消融，轉而蘊含著足以碎石的力量。
鄭常大喝一聲，迎面撞了上去，大品天仙訣全開，玄禪定風經全開！
一拳一爪在空中相遇，停滯了僅僅兩息不到。
鄭常被崩了出去，但是又以更快的速度追了回來，一邊義無反顧奔向了性，一邊喊著，「快跑！」
可是張旭又何嘗會跑？望著想要守護他的鄭常，張旭嘿嘿笑著，持槍再上。
觀音禪院的火，逢著一陣風，勢頭漸大，僧眾們撲救不及，亂鬨鬨嚷作一團。
鄭常鮮血淋漓的拳頭再次揮出，了性和尚再次還以利爪，了性和尚速度更快，勝券在握，但是，六耳聽天！
一門推衍未來變數的神通！通過念頭推衍未來。
雖是修行尚淺，預言不久，不過一兩息之間，但是用來戰鬥卻是正好。
那拳頭斜斜地擦過利爪，直奔了性和尚面門，也完全出乎了性和尚的預料。
明明了性和尚的爪子速度更快，力度更強，為何那拳頭，卻是抓住了那點空隙，打了進來？
了性和尚大驚，玄禪定風經運轉，卸了鄭常拳頭一部分力量，隨後那一拳，結結實實的砸在他臉上，像鑼鼓齊鳴，打得那了性和尚後退幾步，晃晃腦袋。
未等了性和尚緩下來，鄭常再次沖了上來，抓著這個空檔，長槍也突襲過來，了性和尚有些惱怒，「煩人的蒼蠅。」
那長槍，精準無比的點向了性和尚的喉嚨，只差四寸，可惜，對於有了防備的了性和尚來說，根本無用，玄禪定風經干擾下，四寸距離卻是天差地別！
了性全身勁力運轉，風吹得僧袍鼓起，它直接崩開了鄭常，再迅速靠近張旭，一腳踹折了那杆長槍的槍頭。
隨後，緊跟一腳，踹向張旭胸口。
張旭雖是長槍橫過，盡力抵擋，卻仍不濟事，槍折，人如麻袋飛出，撞破寺牆，人亡。
這剛毅的漢子，在生命最後一刻，緊緊抓著那杆破槍，定定地望著腳上的花襪子邊，緩緩闔上眼睛。
沒有什麼遺言。
鄭常見此大急，再欲向前，可是了性和尚更快，欺身上前。
一爪，自下而上，輕而易舉地破開玄禪定風經和大品天仙訣的防護。
鄭常已經能聞到了性和尚的臭味，清晰看到了性和尚因為獰笑，上翹的鬍鬚，「到這裡為止了嗎？」
一根金箍棒自天而降，只一下，將那了性和尚死死定在地上。
孫悟空將那神火罩，扣在了唐僧的僧房，跳了下來，神情狠厲。
鄭常臉色蒼白卻平靜，沒有半點劫後餘生的喜悅，跌跌撞撞，去看了張旭。
這位平常話癆的漢子，此刻一句話都沒有了。
孫悟空斜視著了性和尚，「弄死它？」
了性和尚驚慌道，「你們不能殺我，我是黃風大王的手下！黃風大王可是如來佛祖座下的靈獸，你們殺了我，黃風大王會......」
生死面前，這隻黃毛貂鼠倒成話癆了。
鄭常平靜地說，「我來。」
孫悟空吹了口氣，那金箍棒變作繩子，將了性和尚牢牢捆在地上，也束縛住了了性和尚渾身法力。
鄭常走了過去，騎坐在了性和尚身上，那鮮血淋漓的拳頭，沉默地砸向了性和尚。
一拳，兩拳。
沒使半點修為，純粹的，砸。
了性和尚喊道，「鄭常，鄭大爺，咱倆還做過交易，做過交易呢。」
鄭常充耳不聞，二十拳、二十一拳。
「大聖，大聖，和尚不能開殺戒啊！」了性和尚驚慌失措，胡亂求饒著。
一百拳，一百零一拳。
「金池老頭走了，抱著一堆東西。」孫悟空道。
「嗯，知道了。」鄭常還未停止。
三百拳、三百零一拳。
了性和尚沒了呼吸。
「它在裝死。」悟空冷冷道。
「無妨。」鄭常像一個無情的砸拳機器。
五百拳。
鄭常的拳頭再也無力舉起。
他站起身來，了性和尚感受到停止，睜開眼想看看情況，卻看見一隻大腳踩了下來。
又踩了幾十腳，鄭常氣喘吁吁地坐在一旁，汗水混著血水，落在地上，浸入黃沙里。
了性和尚這次等了很久，感受到沒有動靜後，這才睜開眼，準備繼續求饒。
「殺了吧。」鄭常說。
「好。」孫悟空揚起金箍棒。
那棒子在了性的眼中逐漸變大，了性驚恐的張嘴想要尖叫，但是，叫不出了。
碩大一顆鼠頭滾落在地上。
「接下來怎麼辦，去找金池？」孫悟空問道。
「不，殺黃風大王。」鄭常聲音不高，卻十分堅定。
夜深，寺廟已經燃起大火。
兩個勾魂人晃晃悠悠地過來，拎著鐵索，走近身不容分說，套上繩就把張旭的魂靈兒索了去。
孫悟空惱道，「爾等放肆！怎得來勾人魂魄。」
兩個勾魂人聞聲一看，正是齊天大聖孫悟空，當即嚇得渾身顫抖。
其中一人穩了穩心神稟告道，「死者張旭，今陽壽該終，我兩個領批，到此勾人，不期大聖在此。」
孫悟空向前，「俺老孫還未發話，爾等試試？」
嚇得那兩個勾魂人不敢言語。
「大聖不必這麼大火氣，不要對他們撒氣，他們也是奉命行事，錯了時辰他們也擔待不起，是我命薄，走不得這西遊路......」隨著時間流逝，張旭魂魄也逐漸清醒。
孫悟空冷哼了一聲，道，「你倆且等著，俺老孫去天上，尋太上老君那老倌兒，索要點還魂丹，定保這張旭回魂。」
「不必了，不必了，我這西遊路，也走得十分疲憊了，也莫要大家難做，為我一己之私牽動這麼大幹系，能夠西遊路上走這一遭，認識諸位，已是我張旭天大的洪福了......」張旭趕緊擺手道。
鄭常沉默片刻，也說了句，「師兄，聽張旭的吧。」
孫悟空這才收了金箍棒，見那張旭的模樣，嘆了口氣。
「卻不知彩雲和囡囡還在不在......」張旭望了望自己的花襪子，笑了笑，沖鄭常兩人擺擺手，向著唐僧的方向拜了拜，再向著大唐拜了拜，這才隨著兩位勾魂人漸行漸遠。
「長亭外，古道邊，芳草碧連天......」
鄭常打起拍子，口中有歌，眼中有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