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鄭常定計收熊羆
「菩薩，你看這盤兒中是兩粒仙丹，便是我們與那妖魔的贄見。」孫悟空笑道，「這盤上刻那凌虛子制，想這道人就叫做凌虛子。菩薩，你要依我時，可就變做這個道人。」
「叫鄭常把這丹吃了一粒，變上一粒，略大些兒。菩薩你就捧了這個盤兒兩顆仙丹，去與那妖上壽，把這丸大些的讓與那妖。」
「待那妖一口吞之，老孫便於中取事，他若不肯獻出佛衣，老孫將他肚腸，就也織將一件出來。」
觀音菩薩沉默。
孫悟空又道，「若不依我，菩薩往西，俺老孫往東，佛衣只當相送，唐三藏只當落空」
觀音菩薩沒法，只得笑著點頭，「你這潑猴，倒是能說會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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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沉默的鄭常卻忽然發聲，「不行，此前騙過一次那黑熊精了，黑熊精就算信是凌虛子，多半也會心懷警惕，不肯吃這丹丸。」
孫悟空問道，「那師弟你有什麼辦法？」
「菩薩，是否有那金箍圈兒？」鄭常思量一二，發問道。
觀音菩薩點點頭，「確有此箍。」
「那就好辦了，只需將此箍兒，變作一頂嵌金毗盧帽，恭維一二，騙那黑熊，穿著袈裟時戴上，自然收伏。」鄭常摩挲著下巴，朗聲道。
「此計可作補充，若那黑熊精不吃丹丸，再恭維哄騙戴帽，如此兩計並行，叫他跳得過第一個坑，跳不過第二個。」鄭常補充道。
孫悟空甚是歡喜，「好好好，定叫這黑熊精吃不了兜著走！」
觀音菩薩多看了鄭常一眼，點頭稱是。
孫悟空將一粒仙丹丟與鄭常，轉身卻就變作一粒仙丹：走盤無不定，圓明未有方。
待菩薩認定那大的一丸後，鄭常將仙丹收入錦囊，待此處行動後，再行服用，搖晃燈下環，隱了身形。
爾時菩薩乃以廣大慈悲，無邊法力，億萬化身，以心會意，以意會身，恍惚之間，變作凌虛仙子。
鄭常見此變化之法，亦是以起念為變化，心中不由對七十二變有了更多體悟。
「若是黑熊精謹慎，又不吃你那大一號丹丸，又不戴嵌金毗盧帽，又該如何？」鄭常心中不安，嘀咕道。
孫悟空道，「那挖煤的哪有這麼精明？師弟莫要太過謹慎，誤了降伏良機。」
「你還有意見？」觀音菩薩望向鄭常。
半晌，三人準備完畢後，觀音菩薩化作凌虛子上前敲門。
守洞的小妖見是凌虛子來了，一邊傳報，一邊接引。
黑熊精早已迎出二門道：「凌虛，有勞仙駕珍顧，蓬蓽有輝。」
只是那一雙熊眼，滴溜溜轉個不停，打量著凌虛子，似要看出什麼不妥之處。
只是觀音菩薩的變化，豈是一隻小小的黑熊精可以看破？
觀音菩薩道：「小道敬獻一粒仙丹，敢稱千壽，敬獻一頂嵌金毗盧帽，早成正果。」
那黑熊精十分歡喜，請觀音菩薩同坐。
菩薩坐定，將那丹盤往前一推，「大王，且見小道鄙意。」
遞了那顆大的丹丸給黑熊精，「願大王千壽。」
黑熊精哈哈大笑，接過丹丸，正要吞服，卻又停下動作，一手捏著那顆丹丸，一邊說起昨日之事，「你不知道，那孫行者頗為狡詐，變作你的模樣，要來詐我的佛寶。」
「可曾得逞？」菩薩問道，表現頗為著急。
「怎能讓他得逞，本大王識破了他的變化，將他打出門外哩。」黑熊精拍了拍胸脯，頗為自信。
觀音菩薩點頭稱道，「大王有不世之勇，亦有超凡之智，方能無事，否則小道這嵌金毗盧帽，可為一大憾事了。」
那黑熊精將丹丸又放了回去，拿起嵌金毗盧帽仔細觀看，嘖嘖稱奇，「凌虛這帽子又是從何處得來，也似一件佛寶。」
悟空見它又將丹丸放回去了，心中有些焦急，但是沒有動彈。
「此寶是小道無意間所得，不知何用，小道又非佛門子弟，故贈予大王。」觀音菩薩不動聲色，又將那小一號的丹丸拿起，「大王，您可先用丹丸，這兩粒丹丸是小道一爐所出，正新鮮咧，趁此時藥效濃郁。」
「不急」，黑熊精擺擺手，仍查看這頂毗盧帽，越看越歡喜。
黑熊精當即喊道，「取本大王袈裟來。」
兩小妖很快將錦襴袈裟拿了過來。
毗盧帽和袈裟放在一起，只照得整個室內閃閃發光，那叫一個三天門外透玄光，五嶽山前生寶氣。重重嵌就西番蓮，灼灼懸珠星斗象。
黑熊精嘬著牙花，將那兩件寶貝摸過來摸過去。
觀音菩薩一甩拂塵，道，「大王可上身一試，真真是一個寶相莊嚴。」
那黑熊被說得心癢，當即脫了黑綠紵絲袢襖，解了鴉青花綾披風，將那錦襴袈裟披在身上。
黑熊精拿起那毗盧帽，就要往頭上戴，忽然似想起來什麼一般，又將帽子放了下來。
鄭常心中暗道，「這黑熊精果然謹慎。」
觀音菩薩問道，「大王何故又不戴了？」
「凌虛有所不知，我這還未證得正果，不便穿全，怕有因果報應。」黑熊精張口說道。
鄭常心中不屑，「找得甚麼藉口，怕這凌虛是假，給你下套罷。」
觀音菩薩面色微變，放下手中丹丸，「大王既不吃我丹丸，又不願戴我毗盧帽，可是嫌棄小道？」
黑熊精哈哈一笑，拍了拍凌虛的肩膀，朗聲道，「哪有的事情！凌虛莫要懷疑。」
此時，一小妖上來，在黑熊精耳邊竊竊私語了幾句，「大王，山下無異常，凌虛子的洞府也正常，問了洞府的小妖，出門時間也對得上。」
黑熊精擺手讓小妖下去後，撫掌道，「來，你我共服此丹，同享千壽。」
鄭常心中腹誹，「這黑熊精還真是謹慎啊，這定是派人查探了，沒發現問題，這才願意服用丹丸。」
觀音菩薩笑道，「同享千壽！」
黑熊精伸手，拿了那顆稍小的丹丸，一口吞下，「我吃這小的便是，吃著這小的便是。」
觀音菩薩愣了一下，只得拿起那顆大的丹丸，正要吞服，異變突起。
黑熊精只覺腹部絞痛，疼得齜牙咧嘴，怒道，「你這廝坑害於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