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填壕人第一次挖溝
「唉,可惜了,長得雖然帥,但柳隊將容不得他!」
「誰不知道柳隊將和蘇帥有仇?這小子,找死!」
「散了散了,沒好戲看了!」
林安站在人群中央,脊背發涼。
他剛接過柳如雪派下的軍令,去十里外的草原挖壕溝。
那地方,離韃子游騎的巡邏線不過半炷香馬程。
所有人都知道,這是送死。
女囚們鬨笑著散開,唯獨角落裡幾個同樣穿著破舊皮甲的填壕人沒動。
他們盯著林安,眼神複雜,像在看一個將死之人。
「這位兄弟,俺是李鬼!」一個黑臉大漢大步走來,一把攥住林安的手腕,力氣大得驚人。
不等林安反應,他已被拽到營帳陰影下。
林安心頭一沉。
他早看明白了,柳如雪要他死,可軍令不能違。
如今連累旁人,更添愧疚。
「李兄,那柳隊將....到底什麼來頭?」林安壓低聲音問。
李鬼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新來的吧?」
「北境誰不知曉,柳如雪她爹柳峰,曾是蘇月她爹蘇括的前鋒大將!」
「三年前出征,蘇括令他包抄韃子主力,結果柳峰迷路誤期,兵敗被問責,下獄問罪,散盡家財還借了不少錢才保全性命。」
「柳如雪恨極了蘇家,曾在天都城行刺蘇括,未遂,才被發配至此。」
林安拳頭攥緊。
原來如此!
他本想借蘇月親信的身份自保,卻不料撞上這等血仇,簡直是自掘墳墓。
「奶奶的.......蘇月明知這仇,還派我來送死?」
這蘇月難道不知道柳如雪對她懷恨在心?
艹!
林安一向是個好脾氣,但現在被蘇月這麼往死里整,他是真的憤怒了!
李鬼撓頭一笑,眼中卻閃過一絲精光:「嘿嘿,俺老李對北邊比較熟,除了我,沒人敢帶你去。」
柳如雪的軍令是讓林安今日就要隨李鬼去挖壕溝。
軍令不可違。
林安也不是個老實人。
他想著在四周轉一轉,看一看,要是能找到一個安身立命的法子,隨時都能離開這女囚營。
兩人提著鋤頭,背著乾糧,踩著枯黃衰草向北而行。
一個時辰後,兩人抵達緩坡低地。
此處土質鬆軟,正是挖壕良地,卻也離敵境太近。
李鬼抄起鋤頭刨土,頭也不抬地提醒:「兄弟,俺幫你盯著四周,你挖快點,咱儘早撤。」
「韃子游騎不定時過來晃悠,遇上了麻煩。」
「柳隊將那心思咱都懂,咱挖得利索點,早幹完早回營,少惹麻煩。」
林安握著鋤頭,後背傷口隱隱作痛,卻動作利落。
他沒有盲目深挖,而是按照特種兵的戰術標準,挖了一道半人深、丈許長的隱蔽壕溝,同時刻意保留周圍的枯草,為後續偽裝做準備。
「多謝李兄提醒,只是柳隊將既存了殺心,就算早回營,也未必能安穩。」
李鬼嘿嘿一笑,黝黑的臉上露出幾分狡黠:「那可不,咱這填壕人本就是把腦袋別在褲腰帶上。」
「不過俺有俺的法子,真遇上韃子,跑就完了!」
林安正想再問,忽然聽見遠處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
二人同時停手,抬頭望去,只見三箭之地外,一名韃子騎兵正策馬奔來,黃棕色皮甲在陽光下泛著冷光,腰間彎刀出鞘大半,已然發現了他們。
「遭了!是韃子游騎!」
李鬼臉色驟變,半點不含糊,扔下鋤頭轉身就跑。
誰也沒料到,他那近兩百斤的壯碩身軀,跑起來竟快得驚人!
只見李鬼雙腿交替間如一陣黑風,幾步就竄出了數丈遠,速度竟堪比林安前世見過的百米冠軍,連揚塵都追不上他的腳步。
「靠!我說柳如雪怎麼把他派來陪著我挖溝!」
林安瞳孔一縮,瞬間就斷了逃跑的念頭。
他比李鬼慢了不止一籌,草原地勢平坦,根本跑不過馬蹄。
目光掃過腳下剛挖了半人深、丈許長的壕溝。
林安猛地彎腰,抓起身邊的枯草和鬆動的草皮,飛快地鋪在壕溝上方,又用泥土輕輕壓實。
只片刻功夫,壕溝就與周圍的草地融為一體,若非細看,根本察覺不出異樣。
馬蹄聲越來越近,韃子騎兵的喝罵聲清晰可聞。
林安順勢滾到矮樹叢後,握緊腰間鏽跡斑斑的環首刀,目光死死鎖定奔來的戰馬,計算著距離與速度。
這是他在上一世在部隊裡演練過無數次的伏擊戰術。
韃子騎兵見只有林安一人,眼中閃過輕蔑,策馬加速直衝而來。
就在馬蹄即將踏過壕溝的瞬間,林安猛地起身,一把泥土精準砸向戰馬的眼睛。
戰馬受驚,悽厲嘶鳴,前蹄揚起,徑直陷進隱蔽壕溝。
韃子騎兵猝不及防,從馬背上飛摔而出,噴出一口鮮血。
林安不給對方任何反應機會,直接竄出,握緊環首刀,按照特種兵的斬首技巧,狠狠劈向對方脖頸。
刀鋒划過,鮮血噴涌,人頭滾落在地!
他知道此地不宜久留,趕緊把韃子騎兵身上能帶走的東西全都拿上!
一副完好的玄色皮甲、一壺箭矢、一把鋒利的彎刀,還有一個裝著幾兩碎銀和乾糧的皮囊,讓林安奇怪的是,韃子騎兵身上還隨身攜帶著一小袋白糖。
那匹受傷的戰馬倒在壕溝里,哀鳴不止,卻還能勉強站立。
林安將裝備捆在馬背上,費力地將戰馬從壕溝里牽出來,牽著馬一步步往女囚營的方向走。
等林安回到女囚營外,太陽已經快要落山了,女囚們全都在空地上聚集著,場面有些混亂。
林安遠遠地還聽見了李鬼的聲音!
「柳隊將,您可千萬別怪俺!」
「那韃子騎兵來得太快,俺想拉著他一起跑都來不及!」
李鬼站在柳如雪面前,腰杆彎著。
「俺跑得雖快,可他身子弱,還帶著傷,沒跑幾步就被韃子追上了....俺遠遠看著他被砍倒在地,實在不敢回去救啊!」
柳如雪站在原地,一身皮甲襯得她身姿挺拔,臉上沒什麼表情,只淡淡道:「死了便死了,一個填壕人而已,不值得可惜。」
她語氣里的冷漠,仿佛林安的死只是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
李鬼連忙應聲,轉身就要走,剛抬頭就撞見站在營外的林安。
林安牽著受傷的戰馬,背上還掛著一顆血淋淋的韃子人頭,身上沾著泥土和血跡。
李鬼眼睛瞪得溜圓,嘴巴張得能塞進拳頭,半天說不出一句話:「你、你......你不是死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