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求大人憐惜
「跪下。」
一隻白皙而修長的手微微勾了勾，示意她爬過去。
這動作，仿佛在逗弄一隻小貓小狗。
慕南枝指甲掐進掌心，垂眼咽下所有屈辱。片刻，她溫順地向前膝行。
一隻赤足抬起她的下巴。力道不重，卻讓她看清了逆光中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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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晏昭懶倚在躺椅里，裡衣鬆散，俊美的像尊無情的玉像。
是她！她怎麼會在這裡？
他眼底微凝，薄唇微微勾起：「倒是個美人。」
「求大人憐惜。」慕南枝聲音輕顫。
顧晏昭眼角餘光看著不遠處的人，只猶豫了一瞬，便嗤笑一聲。
足尖未離，反而順著她脖頸緩緩下移。涼意激起一片戰慄。
慕南枝繃緊脊背，忍住渾身顫抖，卻在抬眼時漾開嬌媚的笑：「大人……」
她不能失敗，她現在被全城通緝，早已無處可退。
她還要告御狀，而眼前的人，能夠讓她順利到京城，甚至見到皇帝。
「無趣。」一句話，將慕南枝的心瞬間被打入谷底，她被無情的推開，摔在冰冷的地面上。
「大人不喜歡？」慕南枝微微仰頭，睜著一雙麋鹿一樣的杏眼，望著他，乾淨又清澈，眼淚將落未落，越發惹人憐惜。
「喜歡，美人如玉，怎麼不喜歡。正好我還缺一面人皮鼓，這膚白貌美，正是合適。」顧晏昭撐起上半身，一把扯開慕南枝的衣服，露出光潔的後背。
她膚色雪白，如同一塊上好的美玉，顧晏昭眼神迷離的看著，他溫熱的手撫摸上去，順著衣服越發往下。
慕南枝強忍著羞恥，抱緊了胸前的衣服，屈辱和憤恨一瞬間全部湧上心頭，淚水在眼眶打轉，卻強忍著不肯落下。
顧晏昭的手微微用力，慕南枝凝脂一樣的皮膚上，立刻出現了一片烏青，她痛地咬住下唇。
「染了瑕疵，可惜了！不能立刻殺了。」顧晏昭頓時覺得有些惋惜。
「那就養上幾天。」看著顧晏昭收了人，來人試探性地開口問道：「顧大人，我家大人請問一下，陛下讓你來查，到底是查什麼事情？」
「不過是有些刁民，進京告狀，陛下讓我來看看罷了。」顧晏昭似乎有些漫不經心的開口，他重新躺回躺椅上，絲毫沒有將來人放在眼中。
「人送到了，小的去回話，就不打擾大人的雅興了。」柳管家圓乎乎的臉，笑眯眯的開口，絲毫不在意顧晏昭的態度。
「好好伺候顧大人。」
慕南枝應了聲是，低頭垂眸，壓抑住眼中的恨意，不過是刁民進京……
這人口中的公子，便是青州知府，當今太后的親哥哥，柳尋安。
也是他將自己送進這裡，從柳尋安來到青州府以後，下面的官員仗著他國舅爺的威勢，橫徵暴斂，強搶民女，整個青州府上下被逼的無法，只能上京告御狀。
死了那麼多的人，在他們這些人眼中，卻不過是刁民進京……
顧晏昭抬起慕南枝的下巴，逼著她直視著自己的眼睛。這時候慕南枝才看清楚他的樣貌。
鎮撫司指揮使，顧晏昭，當今天子的左膀右臂，也是天子最信任的人，他比自己想像的更年輕，只見他俊美的容顏上，卻有著遮不住的疲憊之色。
「叫什麼名字？」顧晏昭用力。
慕南枝躬身跪在他腳邊，下巴被捏出印子來，她有些吃痛：「奴婢南枝。」
顧晏昭皺眉，難道自己認錯人了嗎？他印象里的那個女孩子可不會如此的忍辱負重。
他一隻手摩挲著慕南枝的右眼瞼，擦去脂粉，露出上面鮮紅的淚痣。
慕南枝心頭一顫，卻聽顧晏昭冷聲道：「帶下去吧。」
「主子，這人真的要留下來嗎？」顧影看著被帶下去的女子，有些擔憂的開口。
「柳尋安想要討好我，若是我一個人不收，他不會安心的，他這人……呵。」顧晏昭不屑地冷哼了一聲。
顧影點頭，確實，這是柳尋安一貫的做派，自己好色，就以為所有人都好色，送人只要收了，他便覺得有了把柄一樣。
「國舅爺到了青州之後大肆斂財，被一個主簿記下來了，寫了個帳本，現在帳本丟了，所以坐不住了。」顧影輕聲將收集的消息全部匯報了。
顧晏昭冷笑一聲，這些人以為天高皇帝遠，就放鬆了警惕，連這都能被人記下來。真是高看了他的豬腦子。
「他們現在全城在找一個年輕男子，據說帳本在他身上，您看咱們是不是也要尋一下。」顧影問道。
「當然，畢竟咱們可是來青州體察民意的。」顧晏昭頓了一下，而後看著慕南枝消失的方向：「去查一下青州府下清河縣是否有個叫慕鎮山的捕頭。」
顧影有些不明所以，點了點頭：「是。」
這邊慕南枝被帶到了一個精緻的房間裡面。一個丫鬟端著藥給她上藥。
只聞了一下，慕南枝就知道，這是上好的活血化瘀的藥，她微微皺眉，這個顧晏昭，陰晴不定，心思難測。
美人鼓？不是她想的那個樣子吧？慕南枝臉色頓時難看起來。
走一步說一步吧。
眼下，她要討要顧晏昭，留下來，最好讓他帶自己去京城！
「啊……」
丫鬟上藥用力地將瘀血揉開，痛得慕南枝忍不住叫出聲來，實在是太痛了！
顧晏昭真的是變態，下這麼重的手。
「姑娘，府中的規矩，除非叫您，否則的話，不能離開這個房間。」丫鬟上好了藥，交代道。
慕南枝頷首，膽怯害怕地說道：「是，奴婢懂得，一定聽話的。」
看著關上的房門，慕南枝神色一變，整個神色都冷了下來，不見半分柔弱之態。
她摩挲著手腕上的鐲子，天知道，在顧晏昭的手伸過來的時候，她差一點就沒忍住。
望著鏡子裡那陌生又熟悉的臉，慕南枝已經忘記她有多久沒有穿女裝了。
準確來說，從一年前起，有著從龍之功的國舅爺被調到青州後，整個青州府再也沒有女子敢穿女裝。
從那時候，整個青州府就把變天了，下面的官員為了討好這位國舅。
他們不但魚肉百姓，搜刮民脂民膏，還強搶民女，逼著她們去伺候那些官員豪紳。
只因這位是新皇的親舅舅，太后的親哥哥。
今天一入夏，青州連日暴雨，以至於堤壩被毀，整個下游慘不忍睹，可是府衙仍舊強行徵稅，苛捐雜稅，逼得民不聊生，他們無奈只能上告朝廷，想要用血給自己博出一條出路。
父親的好友張主簿，悄悄記下了各路官員和青州府衙的來往帳目，卻不幸被發現，全家被滅門。
一個月前，父親進了青州府衙，三天後，只抬出來一具屍骨。
慕南枝想到自己的任務，深吸一口氣，她要活著，給父親和鄉親們報仇雪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