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他就是個瘋子
清晨，陽光順著窗戶灑進了房間。
慕南枝抬手遮住太陽，這才發現了不對勁的地方，瞬間從床上彈起來。
她，她居然睡著了！什麼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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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及多想，一個丫鬟聽到動靜，看到她醒來，端著盆子就進來了：「姑娘起來了，奴婢伺候您洗漱。」
換了新衣服，整理好髮飾，慕南枝有些忐忑地出了內室。
「醒了，你這一覺，可真沉啊。」顧晏昭勾唇一笑，俊美的容顏有些蒼白，眼底有些發青。
慕南枝急忙跪下請罪：「大人恕罪，奴婢……」
顧晏昭抿了一口濃茶，打斷了她的話，抬手示意她起身：「吃飯去吧，國舅爺還等著咱們呢。」
慕南枝抬眼打量了一眼顧晏昭，這人好生奇怪，說要殺自己，卻縱容自己睡到現在，不僅給藥，還好吃好喝地供著。這心思，猜不了一點。
看著桌上豐富的早膳，慕南枝卻如同嚼蠟，她的精力全部都集中在顧晏昭手邊的卷宗上。
上面寫的，正是她現在的身份。
顧晏昭看著她忐忑難安的樣子，猶如一隻受傷的小獸，明明怕得要死，卻還要強裝鎮靜，豎起耳朵，平添幾分可愛。
他的手有一搭沒一搭地敲打著卷宗，心情都好了幾分。這丫頭還挺聰明，身份做的還真的查不出來任何問題。
「主子，柳家來人請您赴宴。」顧影進門，打斷了顧晏昭的思緒。
「讓他等著。」顧晏昭聞言，頓時有些不耐煩。
青州多雨，顧影知道自家主子這幾日，吃不下睡不著，正是暴躁的時候，絲毫不敢招惹，急忙應了聲是。
柳家有求於人，自然是放低了姿態，無論國舅爺氣成什麼樣，都只能忍著。
「大人，這顧大人，到底是來還是不來？」青州的官員看著眼看都要開席了，顧晏昭居然連身影都看不見。
柳尋安臉色也不好看，他緊蹙著眉頭，但是並未著人催促。顧晏昭一早上派人送來的血淋淋的人頭，著實驚到他們了。
「縱然陛下寵愛，也不能如此不把國舅爺您放在眼裡啊。」青州官員有些憤憤不平，他們都在這裡等了一上午了。
「在京城他便是這種做派，瘋子一個。」柳尋安有些煩躁。
這一年多，他就是青州的土皇帝，有幾個人敢不把他放在眼裡的。偏偏這顧晏昭是皇帝的心腹，現在還不到跟小皇帝撕破臉的份上。
有太后在，只有沒什麼證據，他顧晏昭拿他也沒一點辦法。
「顧指揮使到。」隨著外面小廝的聲音，在場瞬間安靜了下來。
除了柳尋安，青州府的官員還是第一次見到這位鎮撫司指揮使。他們都有些驚訝。傳說中修羅手段的顧晏昭，居然有一副玉面。
「晏昭啊，咱們可是多年沒見，可要好好喝一杯。」柳尋安上前相迎。
「國舅爺，你確定，你要跟我好好喝一杯？」顧晏昭有些玩世不恭地開口，噎得柳尋安半晌沒說出話來。
柳尋安尷尬地笑了笑：「你這話說的，陛下讓你來青州，可是怪我沒安撫好災民……」
「國舅爺不是約我喝酒唱曲，確定要跟我說正事？」顧晏昭直接打斷了柳尋安的話。
「我這不是看你到了青州三天了，一點動靜都沒有，下面的人，還等著你發話呢。畢竟堤壩的銀子……」柳尋安碰了一鼻子灰，心下惱怒，面上卻還帶著微笑。
顧晏昭恍若未聞，拉著慕南枝就座到了主位上，抬手示意慕南枝給自己倒酒。
「開席吧，不是等我嗎？」
柳尋安看著他的樣子，氣不打一出來，卻巴不得不忍，只能耐住性子，示意下面的官員開席。
青州知府，不過四品，而顧晏昭二品，官位是比不了一點，可是他可是國舅啊，顧晏昭這貨，真的是一點都沒將自己放在眼裡。
宴會開席，絲竹聲不絕於耳，歌姬輕歌曼舞。慕南枝只覺荒唐，青州餓殍遍野，而這裡卻歌舞昇平。
「在下青州同知林平，敬顧大人一杯。」落坐後，一中年男子起身，給顧晏昭敬酒。
「顧大人，請問一下，朝廷撥付給青州府賑災的銀子到底什麼時候您才能給撥付。」林平高聲問道。
顧晏昭到了青州已經好幾天了，一點動靜都沒有，也不拿銀子出來修堤壩，什麼都不管，整日在院內休息。
青州上下均是寢食難安，一點摸不透他到底想幹嘛。
這來赴宴，還帶了個寵妾？這做派還來賑災，查案，林平是一點都看不下去。
「你叫什麼？林大人是吧？」顧晏昭斜著，半個人都靠在南枝身上，他舉著酒杯，似笑非笑地看著在場的眾人。
一眾官員看到他這麼勇，但是卻沒有一個人制止。
柳尋安也端著酒杯，他特意把這個老頑固喊來，就是要看顧晏昭如何應對。
「是，在下青州同知，林平。」林大人堅定地又報了一遍自己的名號。
「如今青州堤壩決堤，餓殍遍野，多少人等著救災的銀子，多一天就是多少條命，陛下讓您到青州府來，可不是來享樂的。」
看著眾人的反應，顧晏昭微微勾唇：「國舅爺，您來給我解釋解釋？」
「我？」柳尋安有些不明所以。
「對啊，我到的第一天，就讓您將青州各地受災的情況交給我，並且召集各地知縣進青州府，好調撥銀兩，你名單一直都沒給我，我怎麼發錢？」顧晏昭長嘆一口氣，坐直了身體。
「昨日我還以為您的人給我送名單呢，結果，給我送來的是個美人。」顧晏昭捏住南枝的下巴，半側頭看著柳尋安。
話音未落，杯子猛然被狠狠地砸在地上。
清脆刺耳的碎裂聲炸開，瓷片四濺。滿堂官吏被嚇得全部跪在地上，無人敢動。
「你們青州衙門都不上心，卻指望著我這外來的了解各地的災情嗎？難道讓我稀里糊塗的全都給你們送過去，好讓你們都貪了！」
「我……不是，你什麼時候……」柳尋安有些無語，這人怎麼信口雌黃的，他們兩個這是在青州第一次見面好吧。
顧晏昭站起身，容色冰冷，帶著不可侵犯的氣勢。
「天災，天災，哪裡能知道下這麼大的雨啊。」柳尋安見這陣勢不對勁，立刻轉了話語。
「都是我的錯，這名冊我都整理好了，明天，明天就給你送過去，下轄的知縣，我這就派人通知。」柳尋安遞了個眼神給慕南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