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幫你一把
帘子後，顧晏昭看著她的動作，唇角微微勾起，露出一絲意味不明的笑容來。
看到她過來，顧晏昭裝作驚醒。
「大人，下雨了，奴婢將窗戶都關上了，驚擾了大人。」慕南枝關了窗，隔開了外面淅淅瀝瀝的雨聲。
顧晏昭聽到又下雨了，眼中多了一絲煩躁。「青州這天氣，真討厭啊，一直在下雨，又要下了嗎？」
突如其來的話，讓慕南枝有些摸不著頭腦：「大人不喜歡下雨？」
青州今年春季一直大旱，卻在秋天陰雨連綿地下了半個月，一直到今日才晴。
「過來。」不容置疑的聲音傳來，顧晏昭將她一把拽入了帳中。
帳內朦朧昏黃，曖昧而壓抑。
慕南枝撲到在顧晏昭懷中，手下光滑而炙熱，她渾身都僵硬了起來。
「你很怕我。」顧晏昭陳述道，聲音平靜無波。
「奴婢不敢。」慕南枝立刻否認，聲音卻有些發緊。她的手放在鐲子上，那是她最後反擊的武器。
一聲極輕的嗤笑傳來。
「睡吧。」他說。「明日，隨我出門。」
出門？
慕南枝愣住，去哪裡？
無數疑問翻湧，她卻不敢再問。只能低低應了一聲：「是。」
兩個人體溫悄然交融，她能清晰地感受到旁邊男人那股極強的氣息。
他真的不會做什麼吧？
不及她繼續想下去，下一瞬，她被掀起，一床錦被將她包裹了起來，緊接著，一隻溫熱的手臂橫了過來。
慕南枝瞬間瞬身僵硬，黑暗中，感官被無限放大。她全身緊繃，幾乎能聽到自己擂鼓般的心跳。
他的懷抱十分的溫暖，不像這個人，陰晴不定，透著一股子冷漠疏離。
她睜著眼，一動也不敢動地望著帳頂模糊的紋路，毫無睡意。但男人似乎沒有想要有進一步的動作，呼吸漸漸變得均勻悠長，似乎已經入睡。
不知過了多久，久到慕南枝的眼皮開始發沉，這段時間她太累了，這裡太暖，意識逐漸模糊，終於墜入了黑暗中。
朦朧中，似乎有一道極輕的嘆息掠過耳畔。
「還真是警覺。」顧晏昭看她熟睡，緩緩睜開眼。眸中清明銳利，毫無睡意。
他一手撐起額頭打量著慕南枝，一手想要撫平她沉睡中仍舊緊蹙的眉頭。
跟記憶里假小子一樣的姑娘，長得越來越漂亮了，漂亮得讓人快移不開眼了。
「主子。」帘子外，顧影的聲音傳來。
「顧琦那邊有消息了嗎？」顧晏昭赤腳下床，丟了一塊安息香進了香爐。
「讓您拖著國舅爺，他們大概半個月後抵達。」顧影壓低了聲音，他有些吃驚顧晏昭居然真的會留人在房間裡面。
顧影偷偷往內室望了一眼，猶豫問道：「那這姑娘呢？您真的要留下來？」
顧晏昭沉默了下，回頭看了一眼床榻上的人：「嗯，先留著吧，總要給國舅爺一點念想。」
「清河縣剛送來的消息，您讓查的那個慕鎮山，他在一個月前見過那位張主簿，就是記帳的那個。之後那位張主簿被滅門，慕鎮山被抓進了青州府，已經死了。」顧影皺眉，思索了下。
「慕鎮山有個兒子，所以他們通緝拿著帳本的人，就是慕鎮山的兒子慕致南。」他們剛到青州還沒一點頭緒，主子可真厲害，直接就知道了被通緝的人是誰。
「慕鎮山有個兒子？兒子？」顧晏昭有些詫異。
顧影愣了下，不知道顧晏昭怎麼會對這個驚訝：「是啊，我們的人去清河縣問了，從慕鎮山被抓後，他兒子就下落不明白了。」
「慕鎮山沒女兒？兒子多大？」
「十七，問了周圍鄰居，慕鎮山就一個兒子。」顧影有些摸不著頭腦，他拿出通緝令給顧晏昭看。
「沒有女兒？」顧晏昭勾唇笑了起來，幾乎在一瞬間就想通了問題癥結所在，他回頭看了一眼床上毫無動靜的人。
南枝，致南，呵呵……
恐怕國舅爺將青州翻得底朝天，都想不到，要找人的人就在眼皮子底下。
他低眸看了一眼通緝令，上面的男子很年輕，但是臉上絡腮鬍遮住了大半的容貌。
「這通緝令誰畫的？能找到人就見鬼了。」顧晏昭嫌棄地開口。
顧影摸摸腦袋，國舅爺不好找人，這畫像他們也不好找啊。
「這慕鎮山性情耿直，俠肝義膽，在清河縣威望很高的，周圍的鄰居一聽打聽慕鎮山的，都很戒備，還需要時間才能套出來他兒子具體長啥樣。」
「不用查了，找個人冒充一下他兒子，吸引一下國舅爺的注意力。」顧晏昭吩咐。
「您是想要釣魚？」顧影有些興奮，這裡天高皇帝遠，鎮撫司的手沒有這麼長，國舅爺一手遮天，可憋死他們了。
「得給國舅爺找點事情做，省得天天盯著我們。把外面的眼線都殺了，明日一早就國舅爺送過去。」顧晏昭不置可否。
顧影點了點頭，這院子裡內外的丫鬟全都是柳尋安府上的。「全殺了，國舅爺會不會……」
「呵，我還要看他的臉色？收一個，已經是給他臉面了。」顧晏昭勾唇冷笑，在柳尋安那，他就是個陰晴不定的瘋子，殺幾個人算什麼。
「外面又下雨了，您……」顧影有些擔心的開口。
顧晏昭沒說話，他目光看著外面的大雨，眼底一片猩紅。
一到雨天，他就仿佛又回到了那場噩夢中……
打發走了顧影，顧晏昭走進內室，帘子放下來之後，整個屋內聽不到任何的聲音，安靜得可怕。
他看著床上睡得正沉的慕南枝，仔細想了想，他第一次見到她，確實是男孩的打扮，真虧她從小裝到大啊！
「看在你當年救我一命的份上，幫你一把。」顧晏昭的手輕輕撫摸她的臉頰，她睡得很不安穩，不耐煩地打掉了他的手。
看著自己被拍掉的手，顧晏昭輕聲嘆了一口氣：「脾氣還挺大。」
慕南枝沉睡中，只覺得有人壓在自己身上，卻死活都睜不開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