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恍如隔世
鎮撫司此番南下,除了鐵騎以外,也帶了鐵算盤隨行,專門負責盤查帳目。
想獲取本書最新更新,請訪問𝑺𝒕𝒐𝟓𝟓.𝒄𝒐𝒎
顧晏昭身處簡陋的府衙,目光卻落在眼前的飛鴿傳書上。
他若是一直留在青州府,難免讓柳尋安懷疑他的另有所圖。畢竟,他親自來賑災,卻一直縮在青州,只殺幾個貪官。這點小事,何必鎮撫司使親自前來。
「主子,可是顧琦那邊出了什麼變故。」顧影見顧晏昭面色不好,有些緊張的問道。
「人數眾多,不好隱藏,所以進度慢了點。有的等了。」顧晏昭嘆了一口氣,將紙條在蠟燭上點燃。
「陛下也傳信過來,讓您務必找到帳本,別鬧得太過,好對太后有所交代。」顧影壓低了聲音。
這話卻讓顧晏昭嗤笑一聲,陛下還真是操心!
「帳本?那玩意……」顧晏昭說到這裡,忽然頓住了,話鋒一轉,眼中閃過一絲興味:「去把沈萬里叫過來。」
正在前廳給鐵算盤核對帳本的沈萬里,聽聞顧晏昭召見,不由的心頭一緊,絲毫不敢耽擱,匆匆地整理了衣服便趕了過來。
書房內,早已重新布置,不復先前縣衙那簡樸的樣子。博山爐內,青煙裊裊,散發著淡淡的香味。
沈萬里進門便立刻垂眸跪在了地上,不敢抬頭往上看。
寬大的榻上,顧晏昭只著裡衣,閉著眼躺在慕南枝腿上,姿態慵懶。而南枝,輕輕地給他揉著頭。
「下官沈萬里參見大人。」
「起來吧。」顧晏昭並未起身,只是隨意地抬了抬手,從南枝腿上起來,側身斜倚在榻上,吩咐南枝:「南枝,給沈大人看茶。」
慕南枝應了聲,正欲起身,卻聽顧晏昭聲音再次響起:「沈大人,慕鎮山是你這裡的捕頭,一個多月前被國舅爺抓走了。」
沈萬里渾身一震,心中如遭雷擊,但多年宦海沉浮,他瞬間就壓下了所有的情緒:「是,慕鎮山是本縣多年的老捕頭了,十幾歲就進了縣衙。」
「騙本官的結果,沈知縣,你承擔不起。」顧晏昭輕笑一聲,眸色冰冷,話語如同驚雷砸在沈萬里的心上。
剛下榻,拿起茶壺的慕南枝手一頓,她就知道顧晏昭第一站來清河的目的不單純。果然是為了帳本而來。
沈萬里噗通一下,重重地再次跪倒在地,額頭砸在地上冰冷的青磚上。
鎮撫司的手段,誰人不知,就昨日在青州府砍了十三個官員的腦袋,只一夜的功夫就已經傳遍了。
「下官,下官……實在是不知道帳本去處,下官五年前才被調任到清河的,慕鎮山什麼都沒告訴下官啊。知府,知府大人是知道的,知府柳大人是真的知道。」沈萬里慌亂地想要開口解釋。
顧晏昭閱人無數,哪裡能看不出來這看似沈萬里看似慌亂,急於撇清的樣子有裝的成分,畢竟京城那些老狐狸的演技,可比這精湛多了。
「沈大人這麼慌做什麼,據實以告就是。」他語氣稍緩,餘光掃過慕南枝,惡劣地勾起唇角。
「慕捕頭為人仗義耿直,多年來一直十分敬業,在這十里八鄉都深受愛戴。一個多月前,他跟下官告假去了,說要去探望舊友。」沈萬裡頭幾乎都埋在了地上:「大人明鑑,下官所言,句句屬實,若非柳知府召下官前去,下官根本不知道慕捕頭牽扯其中,更不知道有什麼帳本。」
顧晏昭沒理會他,轉頭看著端著茶,站在一邊的慕南枝道:「南枝,去把桌上的那幅畫拿過來,給沈大人瞧瞧。」
慕南枝垂眸走了過去,將書桌上的畫卷在沈萬裡面前鋪開。
「沈大人瞧瞧,慕鎮山的兒子,可是長這樣?」
畫卷上,是個年輕的男子,卻跟青州的通緝令不同,沒有了絡腮鬍子。身形瘦弱,星眉劍目,顯得有幾分剛毅。
正是沈萬里熟悉的樣子,正是慕鎮山年輕的翻版:「是,大人若不信,可以拿著出去問,慕鎮山的兒子就是這樣子。」
顧晏昭輕笑,卻是沒什麼溫度:「你可知道,青州府天羅地網,挨家挨戶地搜都沒找到人。你說他兒子帶著帳本,究竟藏到了什麼地方?」
「青州府大,人員眾多,一時半會兒的疏漏也是有的。」沈萬里斟酌著用詞,後背卻已被冷汗浸透。
「是嗎?既然如此,那就勞煩沈大人,帶我去慕鎮山家中看看。」顧晏昭眸中笑意更深,眼中卻一片冰冷。
沈萬里心中一沉,硬著頭皮說道:「回大人,慕家的房子,在慕致南離開之後被燒了,什麼都沒有了。」
「哦?這麼巧?」顧晏昭故作驚訝,嘴角含笑,聲音卻冰冷:「無妨,你帶路便是。」
慕南枝抿唇,知道要來清河的時候,她就知道會有這一刻。
卻見顧晏昭抬眸看嚮慕南枝,聲音中帶著幾分親昵:「南枝你也是清河人吧。」
「是,奴婢清河縣人,不過父親已死了,家中已無人。」慕南枝恭謹地開口。
顧晏昭起身,玄色的衣袍從沈萬裡面前划過,他伸手,自然地攬住慕南枝纖細的腰,將她帶入懷中,貼在她耳邊:「那正好一起去,等一下帶你去祭拜一下父母。」
沈萬里從地上起來,正好看到顧晏昭攬著她,輕佻而曖昧。而南枝依偎在他懷中,柔順討好地笑著,顯然早已習慣,
那一瞬,悔恨和心疼湧上心頭,有什麼怒意幾乎要噴涌而出,卻生生地忍住了。他低頭,不敢再多看一眼。
慕南枝應了聲,始終都不敢抬頭,她害怕看到沈萬里的神色,她怕自己功虧一簣!
「沈叔叔,我將來給您當捕快。」
「好,我們南枝將來,一定是個好捕快,接你父親的班,好好給沈叔叔干。」
「當然了,我可是最厲害的!」
「南枝,這個案子沒有你可不行,沈叔叔為你驕傲……」
「那一言為定……」
不過一個多月前的話語,仿佛還在耳邊。而今,她深陷囹圄,故人在前,卻不敢相認。
物是人非,恍如隔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