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這賭約，我贏了
台下，百姓驚慌失措，他們哪裡見過如此血腥的殺人現場。鎮撫司的人卻早已見貫血腥，將所有侍衛的屍體拖到一處交給差役處理。
而顧影壓著早就嚇傻的柳尋安進了門。
沈萬里出頭，帶著衙門的人安撫住了眾人。鎮撫司的人則直接離開，他們去了縣城所有的出入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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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上，顧晏昭垂眸，乾淨的絲帕擦著不小心濺到手上的血跡，而後隨手扔在了地上。
「沒有什麼話要對我說嗎？」他聲音很緩慢，甚至帶著幾分溫和。
慕南枝仍舊跪在地上，抬眸望著他，眼中再無半點恭敬，只有戒備與疏離：「大人不是都已知曉嗎？何必多此一問。」
「唔，你看，這賭約我贏了。」顧晏昭挑眉，戲謔地開口。
慕南枝卻從地上站起身，往後退了半步，平靜的看著顧晏昭：「帳本在青州府，等回去，帳本我會拿給你，倒大人這齣戲，演得有點過了。」
顧晏昭聽到這話，瞧著她要跟自己劃清界限的模樣，心頭閃過一絲不悅。
他往前靠了一步，伸手捏住她的臉，逼著她看著自己：「同床共枕這麼久，好歹也有點感情吧。太絕情，可不好。」
「你我之間如何，彼此都清楚。」慕南不再隱藏，捏住顧晏昭的手腕，指尖發力，強迫他鬆開。「大人天子欽差，代天巡狩，深謀遠慮，今日鬧這一出，意欲何為您心裡清楚。」
慕南枝很清楚，自己並不是顧晏昭的對手，也沒有要逃走的打算。
而他早就想要留下柳尋安，在柳尋安找上門來的一瞬間，便想好了對策，這樣的心智，實在讓人膽寒。
「您要留下柳大人，卻不想讓青州府的人知道，所以故意發作殺了所有的人，我不信只是為了恐嚇柳尋安，您的目的，怕是控制整個青州府。」慕南枝一字一句，試探顧晏昭的底線。
她這點小心思，自然是瞞不過顧晏昭，不過她也沒想要隱瞞。
「我就不能因為他行刺我，想要報復嗎？」顧晏昭眼中帶了幾分欣賞的目光。
階下之囚，清楚自己的處境，卻還心境平和想要追問真相，這份勇氣，都值得讚賞。
「身為鎮撫司指揮使，仇家不少，遇到的刺殺何止這點，您有更大的計劃。」這點小事就殺了柳尋安所有的親衛？慕南枝一點都不信他的說辭。
「調查資料上說，慕鎮山之子，聰穎明慧，自幼便在跟在慕鎮山身邊斷案緝兇，破過不少案子，果然是個聰明人。即然是聰明人，不妨用眼睛好好看看。」
慕南枝抬頭，撞進他那雙無悲無喜的眸子。他在笑，可是慕南枝感覺不到半分笑意，甚至覺得，眼前這個人，對這世上任何事情，都提不起來任何的興致。
「那大人準備如何處置我。我可是逃犯。」
如今青州府滿大街都是她的通緝令。
「抓的是慕致南，跟我的婢女南枝有什麼關係。」顧晏昭理所當然地開口。
慕南枝露出一抹諷刺的笑容：「大人，我在你身邊，不過權宜之計，身份已經挑明，您就不怕我趁你睡著殺了你？」
事情到了這種地步，還想讓她服侍？門都沒有。
顧晏昭勾唇挑釁一笑，仿佛在說你可以試試。他轉頭直接進了衙門。
剛過迴廊，聽到裡面柳尋安氣急敗壞的叫罵聲，在這寂靜的夜色中格外的刺耳。
「顧晏昭那個瘋子，我可是國舅……」
「放我出去。」
清河縣衙門並不大，這還是看在他國舅爺的身份，給他騰了個房間出來。房間不大，設施也陳舊，窗戶門口都守著人。
顧影抱著劍守在門口，聞言忍不住嘲諷：「國舅爺，要不您先看看您現在這處境？」
「放肆，我就不信他顧晏昭敢對我怎麼樣？我要告訴太后娘娘，告訴陛下。」柳尋安的衣袖上血跡未乾，倒是把臉上的血洗乾淨了，眼底驚懼未散，卻強撐著往日的傲慢。
「哦？告訴陛下什麼？」顧晏昭的聲音懶洋洋地插了進來，他倚著窗戶，好整以暇地望著屋內。
柳尋安看到顧晏昭，頓時就噤聲了，他看了一眼身後跟著毫髮無損的慕南枝，忍不住狠狠地剜了一眼。
顧晏昭看到他這色厲內荏的模樣，心下哂笑。都被貶到青州了，這位國舅爺還真是一點長進都沒有，愚蠢又傲慢，又菜又愛玩。
「顧晏昭，你是不是早就設計好了，你殺了我那麼多親衛對你有什麼好處，你難道真的敢殺我。」柳尋安本有點慫，但是看到顧晏昭這態度，一股子無名火沖了上來。
「那些人慫恿國舅要殺我，刺殺欽差，形同謀逆，我不殺他們，還是說，是國舅要造反，在背後指使？」顧晏昭笑語晏晏。
「你……」柳尋安被噎得臉通紅：「你別在這裡血口噴人，等到了太后娘娘面前，我一定要參你一本。」
「三十萬兩，柳家不給錢，我就不放人，國舅爺覺得，我砍了你哪裡跟柳家要錢好呢？」顧晏昭仍舊淺笑盈盈打量著柳尋安，仿佛在看送他哪個部位去京城。
柳尋安被他看得毛骨悚然，聲音都變了調：「你，你就是為了點錢？等將來……以你的本事，錢算得了什麼？」
話中未盡之意，顧晏昭自然聽得明白，這是在給他畫大餅呢。等什麼？等將來晉王登基嗎？
但很可惜，恐怕那一天永遠不會到來了。
「你們自幼一起長大，跟誰有區別嗎？」見顧晏昭不理他，柳尋安忍不住喊道。
「國舅爺，自古權臣利爪都沒有什麼好下場的，我也要給自己將來打算打算，在京城陛下面前，不好出手，好不容易出來，抓到您這個肥羊，再不撈點，豈不是顯得我很蠢。」
顧晏昭微笑著開口：「顧影，拿紙筆給國舅爺，寫好信，我只要三十萬兩，保你在青州，平平安安。」
顧影立刻讓人去尋了紙筆給柳尋安。
「國舅爺可想好了，若是我不滿意，將事情捅到陛下面前，你們柳家……」顧晏昭輕聲開口。
柳尋安冷汗從額頭冒下來，他毫不懷疑顧晏昭真的做得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