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慾壑難填
房門關上，裡面傳來柳尋安歇斯底里的聲音。
「給他紙筆，讓他給太后寫信。」顧晏昭吩咐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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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影立刻點頭：「明白，要放鬆下守備嗎？還是有人想要接觸他一下的。」
顧晏昭頷首，顧影立刻吩咐下去。
走廊上，只剩下顧晏昭和慕南枝了。她回頭看著那扇緊閉的房門，感覺到一股無形的力量，仿佛將柳尋安扯入了深淵。
「柳家，放棄他了啊……」慕南枝第一次看到權利的鬥爭，居然如此的殘酷。
顧晏昭卻平靜無波說道：「既然選了這條路，便應該想到後果的。」
「柳家，他們已經是富貴無邊了，為什麼還要如此貪婪。」慕南枝不理解，柳家世家大族，如果什麼都不做，也可保住榮華富貴。
「因為，慾壑難填。」顧晏昭側頭看著慕南枝：「更因為，權利。」
看著慕南枝單純的眼睛，顧晏昭輕聲道：「如果你擁有我這樣的權利，柳尋安敢抓你父親嗎？整個青州府，表面上，誰不是對我俯首帖耳？」
慕南枝聞言，若有所思。
「他們怕的，不是我這個人，而是我手中的權利。」顧晏昭拍了拍慕南枝的肩膀：「好了，比想了，去吃飯，好好休息一下。」
慕南枝看著他。燭光下，他的側臉輪廓分明，可是那雙眼睛裡卻透著疲憊。
他這個人，好像心裡裝滿了事情，一點都不快樂。
他沒有目標，所有的一切都只是為了完成任務一樣。
這個念頭，讓她心中有些酸澀，卻極快地追上顧晏昭的腳步。
廳內，早已經備好了飯菜。
「吃飯。」顧晏昭坐下，拿起筷子，感慨道：「到了青州之後，每天都忙得要命，連喘氣的時候都沒有。」
話音剛落，就看林平抱著卷宗，腳步匆匆的就走了過來：「顧大人，這有些事情需要您批示。」
顧晏昭舉著筷子的手放在了半空，有些無奈道：「林大人，坐下吃完飯再處理吧。」
這個林平幾乎是不眠不休地睡在衙門裡，廢寢忘食才讓著青州府得以正常運行。這個時間點，怕是也沒吃飯。
「是，那下官打擾了。」林平知道自己這時候過來有些不合時宜，但看顧晏昭的神情，只能將卷宗放下，坐了下來。
「林大人，您可真是……」顧晏昭苦笑了下。
「下官這也是沒辦法，實在是事情多，有些拿不定主意……」林平也有些無奈，他不過是青州同知。
可上上下下幾乎是全軍覆沒，一些要知府拿主意的事情，全部推到了他這裡，尤其是賑災的事情刻不容緩，他只能來尋顧晏昭了。
「行，吃了飯我給你處理。」顧晏昭示意他坐下，命人添了碗筷過來。
一旁，慕南枝看到這一幕，忍不住眨了眨眼睛，嘴角微微勾起。
誰能想到那個殺伐決斷，讓人聞風喪膽的顧晏昭，回到衙內，也會被勤勉過頭的下屬，抱著卷宗追得飯都差點吃不上。
她這點小動作，並沒有逃過顧晏昭的眼睛。他轉過頭，有些好笑，臉上卻帶著幾分縱容和寵溺，伸手敲了下她的額頭：「趕緊吃飯，笑什麼笑。」
慕南枝哦了一聲，連忙低下頭，這是微微聳動的肩膀，泄露了她此刻的心情。
看顧晏昭和慕南枝的互動，林平有些驚訝。
他看顧晏昭將南枝留在身邊，還以為是要做個隨從，沒想到竟如此縱容。
這倒是好事，只盼著南枝，將來能夠有個好去處，去鎮撫司，也不錯！
一時間，桌子上安靜了下來，只剩下筷子的聲音。
「顧大人，今日各家都送來了銀子，我已經安排人去處理了。只是青州各處，要入青州府城，還需要您點頭。」林平放下筷子，就迫不及待地開口。
顧晏昭深深地嘆了一口氣，碰見這種熱愛工作的，他真的不知道該說什麼。
「再等一日，我人抓完了，該殺的殺了，沈將軍自然就開城門了。」
林平頷首：「這些……」
「我等會兒讓顧影將青州府的官印都交給你，你全權處理，我已經稟明陛下，你代理青州知府，知州所有事情。」顧晏昭一錘定音。
青州的雜事他又不清楚，既然考察了林平各方面都沒有問題，那麼事情也該交給他。
「這……」林平一時怔住。
「我在這裡提前恭喜林大人，等詔令下來，您可就是青州知府了。」顧晏昭含笑開口。
聽懂顧晏昭言外之意，林平當場愣住，這是要高升啊，還連跳了兩級。
「恭喜林叔。」慕南枝聞言，也十分的為林平高興。
林平的政績，早就該高升了，但是因為不肯同流合污，所以五年了，都只是在青州做個同知。
「謝大人，那南枝……」林平輕聲問道：「慕鎮山死了，只剩下南枝這個孩子，我想著……」
顧晏昭卻直接打斷了他的話：「林大人，此間所有事情，我均已稟明陛下，陛下讓我帶人入京，您去不了，我總不能一人都帶不過去吧。」
林平明白，青州這場官司，不僅僅是這麼簡單，這後面牽扯的，更是皇權之爭。
「那南枝……」
「我自會保她平安無事的。」顧晏昭淡淡的開口：「你兒子，也會因為這件事情，平步青雲。」
林平立刻就要跪下，卻被顧晏昭扶了起來：「這些年，大人也不容易，這都是你該得的。」
「下官還想請您做個見證。」林平輕聲開口。
顧晏昭挑眉不解：「什麼見證？」
「我想收南枝做義女，以後她就是我林平的女兒。」林平拉住南枝的手，看了一眼顧晏昭。
「她服侍過大人，這件事情沒幾個人知道。我希望大人保密，讓這孩子，有個好歸處。」
「林叔……」慕南枝紅了眼眶，見林平笑道：「傻孩子，哭什麼，我從小看著你長大，早就跟親生的沒什麼區別了。」
顧晏昭思索了下，這確實是個好主意：「行，改日事情了解，我願給林大人做這個見證。」
林平安撫得拍了拍慕南枝的手，讓她去休息：「我讓人給你準備了房間，好好休息。」
南枝知道，他們還有公務處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