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不醒的噩夢
「你什麼意思？」顧晏昭瞳孔驟縮，一把拽住柳尋安的衣領，將他拽到眼前，指節用力到發白。
柳尋安眼底卻是一片癲狂之色，非但不怕，反而吃吃地笑了起來：「你去查啊，查查你家人真的是被山匪滅門的嗎？哈哈，哈哈……」
「鬼啊，有鬼……」
「姐姐，姐姐，救我啊……」
他語無倫次地嘶喊著，涕淚橫流，精神已經到了崩潰的邊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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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清楚，你把話給我說清楚。」顧晏昭低吼，另一隻手直接扼住他的脖頸，力道之大，讓柳尋安只能發出呵呵的窒息聲。
「大人……」慕南枝飛撲上去，死死拽住顧晏昭的胳膊。
顧影也嚇得魂飛魄散，從未見過主子如此失態，他連忙上前，試圖將兩個人分開：「主子，別把人弄死了。」
「你殺了我，殺了我啊。」似乎是被太后放棄，柳尋安整個人都瘋了。
顧影和慕南枝兩個人用盡全力，才將兩個人給分開。
柳尋安像一灘爛泥一樣跌在地上，捂著脖子劇烈地喘息，眼底一片通紅。
忽然，他看著桌子上小廝剛送來的飯菜，快步上前，用手抓著，跟瘋了一樣地往嘴裡塞。
「攔住他。」慕南枝心頭一驚，急忙吼道。
她和顧影，一個抱著顧晏昭的腰，一個拖著他的腳步，生怕他再次失控。
而顧琦快步上前，卻已經來不及了。
飯菜有毒！
』那小廝正是來送飯的，卻不知道為何，改變了主意想勒死她。
柳尋安的動作戛然而止，他肥胖的身軀，重重地跌在地上，眼睛睜得大大的，死死地盯著前方，臉上一片烏紫。
「這……」顧琦探了一下，人竟然真的死了。
慕南枝鬆開顧晏昭，上前先檢查了一下飯菜：「見血封喉的藥，沒救了。」
顧晏昭仿佛沒有聽到他們的話，呆在原地，愣愣的一時間沒反應過來。「他剛才說的什麼意思？」
「死人的話，不用放在心上。」慕南枝柔聲開口。
顧晏昭呆在原地，腦海中全部都是柳尋安的那句話，真的是被山匪殺的嗎？
「主子，主子……」顧琦喊道。
顧晏昭驚覺回神，這才發現，自己有些失態了。
「主子，這……怎麼處理？」
押解回京，最重要的犯人，竟然死了，這可怎麼交代。
可是顧晏昭根本沒心情去處理這個，良久，他才穩住心神：「跟陛下匯報，將屍體就留在青州，明日正常出發。」
顧影點頭，卻聽慕南枝喊道：「等一下。」
她彎下腰，從柳尋安的脖頸出，抽出了一根細長的針。
「這是什麼？」顧琦詫異的問道，慕南枝仔細地檢查了柳尋安的屍體，方才小心說道。
「他面色青紫，瞳孔異常，這飯菜裡面的毒藥，未必是致命的，而是這個。」慕南枝用手帕將手中的長針包裹起來。
「這是青州特有的一種蘑菇提煉出來的，這種蘑菇有劇毒，中毒後人會產生幻覺，導致發狂，產生幻覺，然後猝死。」
聽了慕南枝的話，顧琦沉思道：「那可能這刺客，就是故意驚動我們，發不然的話，大可悄無聲息的殺了他，這是想嫁禍我們啊。」
慕南枝不明白京中的關係，只能看著顧晏昭。
「那就算柳尋安真的指證晉王，也會說是我們言行逼供的結果。」顧影急切的開口。
他一拳頭打在了地上，萬萬沒想到，這小廝送了這麼久的飯，一點出格的動作都沒有，沒想到最後一晚上，出了這麼大的紕漏。
顧晏昭對周遭的一切充耳不聞，目光鎖在慕南枝手上的令牌，下一瞬，他近乎粗暴地將它一把奪走。
「主子……」顧影和顧琦同時驚呼。
「我冷靜一下，不要過來。」顧晏昭聲音嘶啞得不像自己，他緊緊地攥著那枚冰冷的令牌，頭也不回地轉身離開。
一路疾走，撞開自己臥房的門，又反手重重地關上，將自己和外界隔絕開來。
背靠著冰冷的門板，顧晏昭低頭，攤開掌心看著那枚令牌，京中的世家權貴，都有專屬於自己的圖案，用來標識身份，傳遞新信息，是他們家族的信物。
當年那幫山匪……
這個念頭如同毒蛇一樣，死死地纏住了顧晏昭的心臟，他閉上眼，強迫自己將記憶拉回那個此生最黑暗的雨夜。
火光，尖叫，刀光劍影，他仔細地想要看清楚那些人，身上是否有特殊的標記。
看不清楚！看不清楚……
夜太黑，雨太大了，無盡的恐懼和黑暗，如跗骨之蛆，怎麼樣都甩不開……
「昭兒，跑啊，快跑……」母親跌倒在泥濘里，卻呼喊著讓他離開。
下一瞬，刀扎在了母親身上。
山匪？不！他們不是山匪。他們訓練有素，下手狠辣……
「啊……」顧晏昭猛然睜開眼，發出一聲壓抑到極致的低吼，他渾身控制不住的顫抖，汗水瞬間浸濕了裡衣。
那枚被他攥得滾燙的令牌，此時就像一塊燙手的山芋，燙得他掌心刺痛。
結束了，早就結束了，那些人的臉他記得，是他親自追查的真相，親手報的仇……
手中的令牌被狠狠地丟了出去，那場噩夢，怎麼就不會醒了呢……
房門外，顧影和顧琦對視一眼，彼此眼中儘是擔憂之色。他們跟隨顧晏昭多年，見過他偶爾會流露出疲憊，卻從未見過這副模樣。
「他不會有事吧？真的不用去看看。」慕南枝聲音有些顫抖，帶著幾分不確定的擔憂。
顧琦搖了搖頭：「先將這裡處理乾淨吧，主子緩過來就好了。」
「可是……」顧影還想說什麼，卻被顧琦打了一下：「幹活去，有些事情，總是要自己走出來的。」
顧影沒再說話，他們兩個人去處理屍體。
月光下，慕南枝站在房間門口站了很久，她聽到裡面從那一聲砸東西的聲音後，再也沒有了一點動靜。
她見到的顧晏昭，一直都是高高在上，勝券在握的樣子。卻從未如此狼狽過。
但是她知道，這個人，不會輕易倒下的，他會把自己拉回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