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江淮之
天一亮,鎮撫司就壓著犯人出發了。
顧晏昭從緊閉了一夜的房門中走出時,神情舉止與往日無異,慕南枝觀察許久,竟是看不出一點端倪來。
瞧著他們一個一個神色各異,顧晏昭也懶得搭理他們,在馬車中也是看不完的卷宗,那些人的口供都是要呈給陛下的,在給陛下前,顧晏昭要一一過目。
而顧影看慕南枝在隊伍里也沒什麼事情,便讓他去馬車裡給顧晏昭研磨。
「怎麼,大仇得報,反而一副不開心的樣子。」
眼瞧著距離京城越來越近,慕南枝卻越來越緊張。顧晏昭等了好幾日,才張口問道。
慕南枝看著這人,那日的顧晏昭仿佛是個幻覺一樣。但是對他,她不自覺的就十分信任地吐露真言。
「報仇後,我反而覺得空落落的。來京城,感覺跟做夢一樣,有些緊張和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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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晏昭卻是不以為意:「這還沒到京城你都開始緊張,將來見了陛下可怎麼辦?」
「陛下?我還能見駕。」慕南枝一點都不信,林平來能見到陛下還有可能,她?走個過場而已。
顧晏昭挑眉,他現在已經開始期待,慕南枝到京城後的表情了。
而她掀開窗簾,看著外面陌生的風景。
「怕什麼,天塌下來,高個子頂著。」顧晏昭將手中最後一卷卷宗批完,扔到了角落裡,抬起胳膊,稍微活動了下。
慕南枝掀開窗簾,看著窗外這陌生的風景,試圖驅散心頭的忐忑,忽然,有什麼東西飄落。
她伸手,卻在手中瞬間融化,她頓時瞪大了眼睛,興奮地開口:「這是雪嗎?下雪了啊,這就是雪啊。」
青州偏南方,四季長綠,從未下過雪,南枝只在書中見過。
看慕南枝異常興奮的樣子,顧晏昭忍不住勾唇:「這才剛開始呢,等下上一夜,整個天地都被白雪覆蓋,站在京城最高處往下看,才是真絕色。」
「真的嗎?」慕南枝覺得神奇得很,她伸手朝著外面,那白白的小雪花,在手心上瞬間就融化了。
南枝第一次見到雪,整個人的精神了起來,不見了連日趕路的疲憊,連那點愁緒都被新奇取代。
而顧晏昭看著她長長的睫毛上,白雪輕輕地在上面拂過,而後消失。她的鼻頭被凍得通紅,而眼睛仿佛會說話一樣。
她臉上的笑容,乾淨又清澈,白皙的手,小心地想要接住那一觸即融的雪花。
就像剛睜眼的小貓,還真是可愛得很。
「主子,到京城了。」顧影看著城門樓上的字,興奮起來。「咱們運氣真好,到了京城才開始下。」
小雪花在天空中凌亂地飄落,慕南枝也看到了官道盡頭,巍峨高大的城樓。比青州府氣派了不知多少。
「這就是京城。」慕南枝低聲喃喃道。
只見城門口,兵卒們看到鎮撫司的馬車,立刻打開了城門。
剛進城,一個三十出頭,面白無須,容貌俊美的宦官站在那,看到馬車,立刻迎了上來。
「我的顧指揮使啊,您可算回來了,陛下讓奴才在這裡等了好幾日了。」
「哪敢勞煩白公公親自相迎。」顧晏昭見到來人,從馬車上你跳了下來。
白公公笑盈盈的回禮,目光卻落在跟著下車的慕南枝身上,眼中閃過一絲驚訝,顧晏昭不近女色,而這姑娘居然從他的馬車上下來。
「這位就是林大人提起來的慕姑娘吧。」白公公笑眯眯的開口問道。
慕南枝有些好奇,見顧影在他耳邊低聲說道:「這是陛下的內侍,白公公。」
「民女慕南枝。」慕南枝上前,抱拳行禮。
「陛下著急,讓您一入京城,便帶帳本和慕姑娘見駕。」白公公微笑著點頭,轉頭就對顧晏昭開口。
顧晏昭有些無奈,吩咐顧琦處理接下來的事情,便帶著南枝上了白公公的馬車。
「陛下這也太著急了。」
「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柳大人死訊傳回京城,陛下可是扛著太后娘娘的壓力。」白公公上了馬車,就開始跟顧晏昭通氣。
慕南枝一言不發,這個時候,多說多錯,不說不錯。
她緊緊地靠著顧晏昭,而顧晏昭也有意無意地替她擋住了白公公打量的目光。
馬車走了半個多時辰,才抵達宮門口,而這時候,有些官員陸陸續續地從裡面往外出。
看到顧晏昭,所有的人幾乎都是敬而遠之,一副恨不能遠離的模樣。
「今年恩科已經結束,翰林院添了不少新人,那位林書墨,林公子,也被留京了。」白公公似是無意地開口。
慕南枝又不傻,這會兒都聽出來,這是陛下對青州案的態度。
顧晏昭勾唇一笑:「知道了,青州事情證據確鑿,國舅確實是暴斃而亡,柳家的事情,不會讓陛下為難。」
白公公見他明白,便不再多言,帶著兩個人冒著雪一路往前。
巍峨的皇宮,慕南枝好奇,卻不敢多看。
足足走了一炷香的時間,他們才走進了一個溫暖的房間。
「阿昭,你可算回來了。」慶安帝一看到顧晏昭,直接迎了上來,給了顧晏昭一個大大的擁抱。
顧晏昭並未行禮,有些無奈。
慶安帝比顧晏昭還要小上兩歲,他看著已經跪在地上行禮的慕南枝,神色揶揄地看著顧晏昭。
「無聊。」顧晏昭長嘆一口氣。
「別嘆氣了,在嘆氣都老了。青州的事情我都知道了,都按照你的意思辦就行了,太后那邊,不用在意。」慶安帝笑眯眯的開口,他抬抬手,示意慕南枝起身。
「我更好奇的是林平摺子里的這位姑娘,還真是巾幗不……」隨著慕南枝抬頭,慶安帝瞪大了眼睛,話也吞了回去。
顧晏昭挑眉,見慶安帝拽住白公公:「我的天,天下竟然有如此相似的人。」
「我第一眼看到這位姑娘,便覺得眼熟得很。」白公公笑著開口。
顧晏昭還未開口問,就聽慶安帝說道:「阿昭,她真的是清河人?她跟江淮之長的一模一樣啊。」
「江淮之?」顧晏昭沒聽過這個名字。
白公公在一旁解釋道:「是今年新晉的探花郎,寧遠侯家的公子,高中了。」
又是寧遠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