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身世


  慶安帝問道:「你跟寧遠侯家什麼關係?」

  「民女從未來過京城,更未曾聽過寧遠侯之名。」慕南枝一臉茫然,卻如實回答。

  慶安帝越發覺得不可思議,世上怎麼會有這種巧合?

  顧晏昭在一旁適時開口:「沈將軍一見她也是這麼說的,臣也覺得好奇,不如陛下召寧遠侯父子一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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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到林平的話,當年她是被賣掉的,若是寧遠侯不認,遮掩醜事做出些什麼,他總要護她一份周全。

  慶安帝難得見顧晏昭會多管閒事,不由的多看了慕南枝幾眼,這姑娘確實漂亮得很。

  他笑了笑,帶了幾分看熱鬧的興致:「行,傳寧遠侯和江淮之過來。」

  「是。」白公公領命而去。

  慕南枝心中越發忐忑,下意識地拉住顧晏昭的袖子。她自小在清河長大,跟京城一點關係都沒有。

  這突如其來的身世讓她惶恐又無措。

  「別怕,有我在。」顧晏昭低頭,給了她一個安撫的眼神,聲音很輕,卻莫名地讓慕南枝冷靜了下來。

  看著兩個人的小動作,慶安帝眼中驚訝更深,顧晏昭性情冷峻,極難信任他人,從未見過他袒護過一個剛認識的人。

  不多時,白公公帶著兩個人回來了。

  走在前面那的中年男子,氣度沉穩,正是寧遠侯江承宗,他後面跟著一個身姿挺拔,面如冠玉的年輕男子,正是新科探花江淮之。

  待兩人行完禮,看清楚那青年的容貌,慕南枝自己也呆住了。

  那容貌輪廓,跟自己竟然有七八分相似,而寧遠侯雖然不似江淮之更像,但他們父子站在一起,血緣關係一目了然。

  「臣江承宗(江淮之)參加陛下,不知陛下傳召,有何吩咐?」寧遠侯在來的路上,已經就最近所有的事情都在腦海中過了一遍。

  天知道,他已經多久沒面過聖了。

  寧遠侯府在京中,早已不復往日輝煌,也就是江淮之爭氣,又攀上了沈家的婚事,才算是自京中社交圈站穩了腳步。

  「也不像啊?」慶安帝目光在寧遠侯和慕南枝臉上來回看,有些疑惑地看著顧晏昭。

  寧遠侯的目光順著慶安帝看過去,看到了那位京中人人懼怕的活閻王,還有一個年輕姑娘。

  這姑娘……

  他又回頭看了一眼已經呆住的自己兒子。

  「你兒子像誰?」慶安帝問道。

  寧遠侯回神,連忙躬身說道:「頗像其母。」

  「這……天下竟然有沒有血緣卻如此相似的人?」慶安帝摸著下巴,越發覺得有趣。

  「這倒未必。」顧晏昭緩緩開口:「她不是慕鎮山的親生女兒,在京城被人賣給了人販子。」

  這事情,慕南枝自己都不知道,不可置信的看著顧晏昭:「不可能,我爹娘對我很好的,他們甚至送我去念書。」

  「林平親口說的。」顧晏昭輕嘆了一口氣,誰能知道天下竟然有這麼巧的事情。

  慕南枝還是不相信,有些好,是偽裝不出來的,若是不是親生的,她怎麼可能有點都沒察覺到。

  「我家,沒丟過孩子。」寧遠侯下意識地開口,自家和夫人家,從未丟過孩子啊。況且他們好歹也是大戶人家,更不會賣孩子。

  「她萬和十七年生,按照推斷,應是五月。」顧晏昭基本已經猜出來事情的原委了。

  「我妹妹江芷柔,出生萬和十七年五月。」江淮之渾身一震,死死地盯著慕南枝,聲音有些乾澀。

  「根據人販子供述,她是被一個僕從打扮的女子賣掉的。」顧晏昭緩緩開口。

  本以為是寧遠侯私生女,卻沒想到,是真假千金。

  這話,直接讓寧遠侯和江淮之釘在了原地。

  慶安帝聽得兩眼放光,這種深宅秘聞可比奏摺有趣多了:「那豈不是家中有人換了孩子,這沒滿月的孩子,認不清楚也是正常的。」

  「芷柔確實長得不像我家人……」江淮之有些艱難的開口,他第一眼看到慕南枝,便心生一股親近感。

  「敢問姑娘身上,鎖骨下方,可有一小塊青色胎記,」寧遠侯神色變幻未定,猛然想起來什麼,直勾勾的看著慕南枝問道。

  慕南枝有些不知所措的點了點頭。「是有一塊指甲蓋大小的胎記。」

  「這……你是我女兒啊……」寧遠侯猛然轉身,撲通一下就給慶安帝跪了下去,聲音顫抖,帶著巨大的震驚。

  「陛下有所不知,我家的孩子同樣的位置都有一塊胎記,我兒子也有。」

  慶安帝看熱鬧不嫌事大,直勾勾地盯著今年因為容貌最美,而被欽點的探花郎。意思再明顯不過了。

  江淮之臉皮一熱,只能扯開衣服,漏出鎖骨下的胎記,指甲蓋大小,顏色很淺。

  「所以,是你家被調換了女兒,這個才是你親生的,這麼多年,你們根本就不知道。」慶安帝有些驚奇的說道,他可真是好眼光,一眼就認了出來。

  「恐怕,正是如此。」寧遠侯想到了在家那乖巧的女兒。江芷若身上沒有胎記,他們還以為可能是沒有遺傳。

  江淮之看著慕南枝,這才是他妹妹啊,可真像啊……

  他記得朋友調侃自己的妹妹跟他沒有一點相似,是不是不是親生的,因為這個,沒少打架。

  「不可能,我……」慕南枝看了看江淮之,又看了看寧遠侯,有些不確定。她心亂如麻,養育之恩大如天,她可以接受拜林平做養父。

  因為從小到大,林平夫妻待她如親生。可寧遠侯……

  「陛下,請允許臣帶她回家啊,調查清楚。」寧遠侯幾乎是一瞬間就做了決定,若慕南枝是他親生女兒,他們江家絕對不會讓血脈流落在外。

  「這可不行,她是我青州案的證人。」慶安帝還未開口,顧晏昭卻斷然拒絕。

  青州案三個字,讓寧遠侯和江淮之震驚。

  國舅爺貪墨白銀三十萬兩,死在青州,柳家全部被貶,太后元氣大傷,朝野上下無人不知。他們甚至知道得更加清楚。

  在鎮撫司出動前,鎮南軍就已經接到調令,這是陛下和太后的一場博弈,而撕開這個口子的是一本帳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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