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貪狼飲恨


  入夜,沈家堡兵器坊。

  爐火通明,持續不斷的金屬摩擦聲。

  滋啦!

  鐵叔手裡拿著一塊從黑石山深處挖來的磨刀石,正滿頭大汗地打磨著那把貪狼刀。

  刀身上,布滿了細密的缺口。那是白天砍殺鐵甲地龍時留下的傷痕。

  「不行啊……」

  鐵叔停下手,看著手裡這把已經有些「疲憊」的巨刃,嘆了口氣:

  「秦統領,這把刀的底子雖然是天外隕鐵,但畢竟是凡火鍛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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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它夠重,夠硬,但缺了一股靈性。」

  「那地龍只是皮厚,您靠著蠻力還能破防。但那血靈宗的修士,那是修邪法的。他們的護體血光專門腐蝕凡鐵。這把刀若是砍上去,怕是沒砍死人,刀先化了。」

  秦闕赤著上身坐在旁邊,正用一塊沾了烈酒的布擦拭著身上新添的傷口。

  他看著那把刀。

  確實。

  白天砍地龍的時候,他明顯感覺到刀在畏懼。

  刀也是有脾氣的。

  它怕硬,怕邪。

  若是連自己的兵器都慫了,這仗還怎麼打?

  「怎麼讓它有靈性?」

  秦闕問道。

  鐵叔猶豫了一下,眼神閃爍,壓低了聲音:

  「沈家祖上有本傳下來的《兵器譜》,裡面提過一種血煉法。」

  「但這法子太邪,是禁術。」

  「說是要讓刀開眼,就得餵它喝夠一千個惡人的心頭熱血,還得是帶著殺氣死的那種。」

  「血氣沖刷刀身,煞氣凝聚刀魂。只有成了凶兵,才能斬妖除魔。」

  秦闕聽完,動作沒停,繼續擦著傷口。

  「一千個惡人?」

  他站起身,一把抓起鍛造台上的貪狼刀。

  刀身冰涼,在他手中微微震顫。

  「黑石城方圓百里,別的沒有。」

  秦闕看著窗外漆黑的夜色,眼中藍芒跳動:

  「想死的人,多得是。」

  ……

  子時,黑風寨。

  這是距離黑石城五十里外的一處悍匪窩點。

  盤踞在此的黑風盜燒殺搶掠,無惡不作。

  趙天霸在時,他們是趙家的走狗;趙家退了,他們就成了流竄的毒瘤,最近沒少截殺逃難的流民。

  今夜,寨子裡燈火通明。

  大廳里,幾百個土匪正在大碗喝酒,大塊吃肉。

  地上扔著不少搶來的女子衣物和帶血的包袱。

  「大當家的!聽說那沈家堡最近發了財,挖了好多血珀!」

  一個獨眼土匪端著酒碗,一臉貪婪:

  「咱們什麼時候去干一票?那沈家小娘皮,聽說潤得很……」

  「轟!」

  話音未落,那扇厚重的寨門突然炸裂。

  無數木屑如同暗器般激射而入,離門最近的幾個土匪瞬間被紮成了刺蝟,慘叫倒地。

  風雪湧入。

  一道高大的黑影,提著一把長得誇張的黑刀,緩緩走了進來。

  他渾身裹在黑色的戰袍里,只露出一雙在黑暗中泛著幽幽藍光的豎瞳。

  「什……什麼人?」

  大當家嚇得酒碗落地,拔出腰刀吼道。

  秦闕沒有說話。

  他只是抬起手,貪狼刀平舉。

  目標鎖定:惡徒。

  數量:三百二十六。

  「殺!」

  一聲低喝,秦闕的身影瞬間消失在原地。

  「刷!」

  一道悽厲的黑色刀光,如同一輪彎月,在擁擠的人群中綻放。

  快。

  太快了。

  快到那個獨眼土匪還保持著張嘴的姿勢,腦袋就已經飛了起來,脖腔里的鮮血如噴泉般湧出。

  但這鮮血沒有落地。

  詭異的一幕發生了。

  那噴涌而出的熱血,像是受到了某種磁力的牽引,竟然轉了個彎,全部吸附在了那把貪狼刀上!

  滋滋滋!

  刀身發出令人頭皮發麻的吸吮聲。

  原本漆黑的刀身,在接觸到鮮血的瞬間,亮起了一道暗紅色的紋路。

  「妖……妖怪啊!」

  土匪們嚇瘋了,哭爹喊娘地往外跑。

  「跑?」

  秦闕獰笑一聲,腳下一踏,地面瞬間結冰。

  戰技·寒獄!

  那些剛跑到門口的土匪腳下一滑,摔作一團。

  接下來,是一場單方面的屠殺。

  秦闕就像是一個不知疲倦的收割機。

  一刀一個。

  每一刀下去,必有一人斃命,必有一股熱血被貪狼刀抽乾。

  隨著殺戮的進行,貪狼刀越來越紅,刀身上的寒氣也越來越重。

  甚至,在刀刃揮舞的時候,隱隱能聽到萬鬼哭嚎的聲音。

  那是煞氣。

  是被斬殺者的恐懼、怨恨和殺意,被強行封印在了刀里。

  ……

  寅時,黎明前最黑暗的時刻。

  黑風寨已經安靜了。

  屍橫遍野,卻不見多少血跡。因為所有的血,都成了刀的養料。

  秦闕站在聚義廳的廢墟上。

  他手中的貪狼刀,此刻已經完全變了模樣。

  原本的黑色刀身上,布滿了如同血管般搏動的猩紅血紋。

  刀刃處不再是冰藍色,而是透著一股妖異的紫紅色。

  只要稍微靠近一點,就能感覺到一股撲面而來的血腥味,讓人心神不寧。

  祭練完成。

  貪狼刀(魔化一階)。

  新增特性:撕裂(傷口無法癒合)、震懾(煞氣衝心)。

  秦闕握著刀,能清晰地感覺到刀身傳來的那種滿足感和渴望感。

  它在渴望更強的血。

  比如修仙者的血。

  「好刀。」

  秦闕撫摸著刀身,手掌被那股煞氣刺得微微生痛,但他眼中的藍芒卻壓過了刀上的紅光。

  刀再凶,也是人用的。

  只要我比刀更凶,它就是條聽話的狗。

  「下一家。」

  秦闕收刀歸鞘,轉身沒入夜色。

  這一夜,還沒結束。

  黑石城周圍的土匪,還有三個寨子。

  既然要祭,就祭個徹底。

  ……

  次日清晨,沈家堡。

  當秦闕回到內院時,沈曼雲正披著衣服,站在暖閣門口焦急地張望。

  她一夜沒睡。

  聽說秦闕半夜提刀出去了,她生怕他去找血靈宗拼命。

  直到那個熟悉的身影出現在門口。

  秦闕身上的戰袍已經被露水打濕,整個人散發著一股濃烈的血腥氣。

  那種味道,讓守門的幾個狼牙衛都下意識地退了好幾步,那是生物面對天敵的本能恐懼。

  「秦闕!」

  沈曼雲卻沒退。

  她快步跑下台階,上下打量著他:

  「你……你去哪了?受傷了嗎?」

  秦闕停下腳步。

  他不想把自己身上的煞氣沾染給沈曼雲。

  「大少奶奶,別過來。」

  「身上髒。」

  沈曼雲停住了,但目光落在了他背後那把貪狼刀上。

  即使裹著厚厚的黑布,她也能感覺到那把刀變了。

  它像是個活物,在布下面輕輕跳動,散發著讓人心悸的紅光。

  「你……去殺人了?」

  沈曼雲顫聲問道。

  「殺了八百個。」

  秦闕平靜地說道,就像是在說殺了幾隻雞:

  「黑風寨、惡虎崗、斷頭谷……都沒了。」

  「以後沈家的商隊出門,不用交買路錢了。」

  沈曼雲捂住了嘴。

  一夜之間,掃平了三個困擾黑石城十幾年的悍匪窩?

  這不僅是實力的體現,更是手段的殘忍。

  她看著眼前這個男人。

  他的眼神依舊清明,沒有走火入魔的跡象,但這股子從骨子裡透出來的凶性,讓他看起來離人越來越遠了。

  「刀……餵飽了嗎?」

  沈曼雲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恐懼,輕聲問道。

  秦闕伸手,拍了拍背後的刀柄。

  那躁動的刀身瞬間安靜下來。

  「七分飽。」

  秦闕看著沈曼雲,眼底閃過一絲只有面對她時才會有的溫和:

  「剩下那三分,留給那個姓韓的太監。」

  「大少奶奶,熱水備好了嗎?」

  「我想洗洗。」

  沈曼雲看著他。

  這一刻,她不再覺得他是那個需要她用溫柔去拴住的資產。

  他是一尊為了沈家殺入地獄、滿身罪孽卻又乾乾淨淨回來的守護神。

  「備好了。」

  沈曼雲走上前,居然不顧那股刺鼻的血腥氣,伸手解開了他的戰袍系帶:

  「水裡加了安神的藥草。」

  「洗乾淨了,好好睡一覺。」

  「天大的事,等你醒了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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